凡煙小說

第53章 挑釁 考的太好遭人妒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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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準回府的時候, 廉府裏頭可算是從未有過的熱鬧了。

廉江州甚至已經開始得意上了:“看來我這院子風水倒是挺好!”

德叔笑了笑:“顧公子學得也好。”

這點廉江州也沒的反駁,李況教出來的徒弟要是功課不好的話,豈不是太說不過去了嗎?

廉江州盼著顧準在府城裏面多呆一會兒, 所以道:“你這回考完了之後, 大抵還有些應酬, 讀書人若是只會死讀書也不行, 這交友亦是頭等重要的大事。反正你都已經在我府裏住了這麽久了, 也不在乎多出這麽十天半個月來,你就安心地再住著,若是有什麽人過來邀請也只管去赴宴好了。左右你如今閑著也是閑著, 出去多交交朋友也好。年輕人嘛,就該有年輕人的樣子。”

廉江州說得殷切, 顧準卻也知道這殷切從何而來。他心裏覺得好笑,想著自己也是時候該下廚了。距離上回做飯已經是五六天之前的事情了,估計廉老將軍這是饞了。

不過事實也確實跟廉江州說的一樣,顧準拿了整個臨安府的頭名,外面不知有多少人想約他出去參加文會,這苦於不知道他的住處, 所以一直沒能聯系到人。這一等, 就等到了段知府宴請秀才的那一日。

請的是晚宴,下午前去赴宴。

顧準想著等這回宴會過後自己應該就會回鹽官縣,所以前一天晚上便把東西燉好了。

德叔知道顧準弄的必定是好東西,所以讓廚房裏頭的人一切緊著顧準,他要什麽就給送什麽。

只要他們家老爺吃的高興,一切都好說。

顧準這回可謂是花了十二分的功夫,仔細燉煮了一個晚上,待第二日下午他出門前才吩咐德叔晚些時候再將小鍋端去給廉將軍。

德叔記著他的話, 沒到點兒根本不讓人碰那口罐子。

這麽大的事情,廉江州怎麽可能會不知道。他可是千盼萬盼,就盼著那一盅湯端過來,結果那玩意兒卻那麽耗時間,廉江州等當然是等得起的,只是等得實在是心急。都說心急吃不上熱豆腐,卻原來連湯也喝不上,廉江州今兒可算是長見識了。待他好不容易等到德叔把湯端過來,外頭卻忽然來了個小廝:

“老爺,外頭有人找您。”

這討人嫌的,廉江州黑著臉揮了揮手:“不見!”

他都已經不管朝堂上面的事情了,還見那些人幹什麽?想也知道這些人過來找他定是沒安好心。

小廝遲疑了:“他說……他叫韓斯年。”

“韓斯年?”廉江州動作一頓,見鬼一般地又問了一句:“他真這麽說?”

“千真萬確。”

廉江州深色不定,半晌還是道:“行,請他進來吧。”

是請,而不是叫。小廝雖然覺得他們家老爺這態度挺奇怪的,卻什麽都沒說就趕緊下去請人進來了。

人請進來的時候他還在納悶。凡是與他們家老爺有些關系的多半都是達官嫌貴,或是在京城做官,或是在臨安府做官,反正出身不會低。只是眼前這個,小廝篤定他並不是什麽大人物。畢竟,哪有什麽大人物穿的如此窮困潦倒?且臉上還有一道刀痕,看著就駭人。

說實話,若不是這人準確無誤地叫出他們家老爺的名字,小廝是絕對不會相信他們的老爺認識這個人的。

韓斯年本來也不願意來,只是最近村中遇到了棘手的事情,若是不找個幫手的話只怕再沒有人能夠動得了那位地主爺了。他這一心急,自然也就走的快了一點。

小廝跟在他後面,只覺得越走越吃力。也不知是怎麽回事,明明一開始兩人並排往前走,他還稍稍考前領著,怎麽走著走著就給落下了這麽多?前面的人走得穩妥,絲毫不費力,小廝跟得卻萬分費勁,怎麽跟不上來。

待後來好不容易進去了,小廝都感覺自己累的小死過一回了。

這人腿到底是怎麽長的?小廝滿心不解。

剛進正院,韓斯年還沒來得及說話,便聞到一股濃郁的鮮香味。這味道是他從未聞過的,摻雜著不少食材,也不是燉了多久才燉出這樣的味道來。

韓斯年正要問,廉江州卻突然驚醒,立馬蓋上了蓋子。不是他舍不得,而是這湯只有這麽小小的一盅。他自己喝還不夠呢,怎麽舍得分給旁人?哪怕是老朋友那也是別人,搶人吃的一概都是王八蛋。

廉江州收回了那盅佛跳墻,問對方:“喲,十來年都舍不得出山的人,到底什麽風把你給吹來了?”

韓斯年聲音低沈:“原是有事想要求老將軍幫忙。”

“我就知道,無事不登三寶殿,你要是眼裏真有我這個老將軍也不至於別扭到現在了。”

韓斯年不語,態度卻依舊執拗。

廉江州也就嘴上這麽說,說心裏卻依然記掛著他的事,“說吧,這又遇上了什麽糟心事了?”

韓斯年這才道:“山下村民租種了一個地主的地,每年要交的糧食本來就多,今年又多添了幾成,我看他們實在是熬不住了,可不交又不行,那地主催的緊,真交了糧食的話只怕他們今年冬天都過不去。”

廉江州道:“真有此事?”

“那人名叫張松濤,附近人都稱張大老爺,家中是做布匹買賣發家的,這些事兒將軍若是打聽的話都能打聽的出來。”

廉江州點了點頭,又道:“我記得你如今是搬去鹽官縣附近了是吧?”

韓斯年微微點頭,他原先也是住在府城外頭的,被打攪的多了,這才搬到了別的地方。

廉江州立馬道:“此事我會與鹽官縣李大人說明,待他知道必然會去處理的。你若是不放心,李大人的徒弟就在我府上住著,等他回來你親自與他說一遍。”

廉江州說完,心裏忽然動了個想法,若是讓韓斯年跟著顧準的話似乎也不錯。這念頭來的突然,廉江州也不知自己為何突然動了這樣的念頭。

只是韓斯年並不願意橫生其它是非,當即婉拒:“罷了,我願意打攪外人。時辰已經不早了,還是趕緊回去的好,再晚些府城的門便要關了。”

他本有一身武藝,如今卻頹唐至此,說是做隱士可如今看著哪有一點隱士該有瀟灑氣派?到底是手底下帶過的人,廉江州一不忍心,說出了一句讓自己後悔不跌的話:

“來都來了,不如吃頓飯再回去,我這裏剛好得了一盅湯。”

說完之後,廉江州就後悔了。

就這麽一小盅,他怎麽就分出去了呢?只盼著韓斯年不要答應得才好。

韓斯年本來是不願意麻煩別人的,可是想想剛剛聞到的味道,正要擡起的腳忽然間邁不出去了。

他糾結了一下:“那就麻煩老將軍了。”

廉江州:“……!”

萬萬沒想到韓斯年竟然是這樣的人,可惜了他的湯,今兒註定是不能獨自享受了。廉江州只覺得心痛不已,顧準馬上就要回去了,說不得這湯只能喝一次,也不知以後何時才能嘗到顧準的手藝。

被廉江州點名的顧準已經到了青雲山下。

今日段知府宴請,高中秀才的幾人在青雲山下的別院中小聚。當日顧準前去的清河書院亦在此,所以書院中不少先生也一道赴宴。

雖說秀才只是科舉的頭一道門檻,但對於不少人來說,考中秀才已是頭等風光的大事。如今眾人聚在一堂,更顯得意氣風發。只是人多了,總會生些不愉快。

此次府試與院試都巧的很,榜中前三從未變過,且名詞都是一模一樣。顧準獨占鰲頭,蘇墨言緊隨其後,還有一個叫李周,稍稍比顧準長兩歲,正是年輕氣盛的時候,連著被人壓了兩次,他心裏早就不痛了。

這回前來赴宴,又見段知府時常尋顧準說話,李周心裏便更加不忿。

偏偏這時候邊上人還道:“這人跟人實在是沒得比,人家尚未及冠便已經連中小三元,如今又得段大人看重,以後前程必定差不了,我要是有他那個本事便好了。”

“真是想的美,你以為人人都能考榜首?沒有這個命,便不要肖想許多了。”

李周暗暗攥緊了酒盞。

他實在是不服,李周出身不差,從小到大也是被人捧著過來的,圍繞在耳邊的也盡是神童之類的讚美之詞。被人捧的多了,如今摔下來便疼得厲害。而害他摔下來的罪魁禍首,毫無疑問就是顧準。

李周也是聽人說起過顧準的一些是非的,心裏存了偏見,在他看來顧準便只是一個左右逢迎的虛偽之人,他迫不及待想要揭穿顧準的真面目,所以待顧準從段知府那兒出來後,李周便尋到了他。

顧準擡眼看了看這張生面孔。

從未見過,好像還來者不善。

顧準冷靜地等著下文,李周卻斷開一盞酒,直接在顧準旁邊坐下了,他敬顧準一杯酒:

“顧公子好生風光,實在是叫人羨慕。”

這陰陽怪氣的模樣,讓顧準頓生不喜,是不是他這段時間沒惹事,叫這群人都覺得他好欺負了?

顧準沒接他的酒,冷淡地回了一句:“你若是考上了榜首,也一樣風光。”

沒本事卻在那邊叫嚷,這樣的人顧準最看不上。

李周一噎,沒見過有人這麽直白的。見邊上的人都看了過來,李周索性把顧準的底子都給抖了:“上回鹽官縣高家一事,我也是聽了一耳朵的,驚訝之餘,對顧公子也是欽佩。如今這世道,像顧公子這般步步為營,一心只想著替父母報仇之人,實在是不多見了。那高家如今已經算是家破人亡,高家家主直接被判了秋後出斬,顧公子實在高明。”

這話說的,像是顧準多有心機似的。

顧準不用看也知道這人就是妒忌他。人沒有多少本事,嫉妒心卻強,典型的志大才疏。跟這種人糾纏,實屬浪費口舌。是以顧準漫不經心地回了他一句:“確實不多見,李公子若是好奇也可以去試試。”

試什麽,試試讓別人殺光了他父母,還是試試自小被別人針對從小到大都在想著報仇?李周覺得顧準分明是瞧不起他,所以才故意這樣讓他難堪。

他臉色已經有些不對了,仗著人多揚聲指責,一頂大帽子就蓋了下來:“顧公子,我好心尋你說話,你就是這麽惡意揣測我的?便是考了榜首得了段大人青眼,也沒有這麽欺辱人的吧?”

剛剛擺脫了一眾拍馬屁的狗腿子,正打算回來尋顧準的沈元徹冷不防就聽到了這麽一句。

呵,他倒要看看是哪個不長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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