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折磨(捉蟲) 學好數理化,走遍天下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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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書院裏頭出來之後, 顧準發現身邊多了一個人。

這位蘇三公子走在他身邊,顧準竟難得的不討厭。對方對他的態度也恰到好處,既不會過分熱情, 也不會過分冷清。

“方才在大堂之上, 蘇某萬萬沒想到顧公子會說出這樣一番話來。”蘇墨言一面往前走, 一面說道。

顧準也起了聊天的心思, 問他:“那依蘇三公子所見, 此法當不當行?”

蘇墨言遲疑了一下,誠然,這個法子前無古人後無來者, 仔細推敲確實有許多可取之處,但是古往今來凡是變法總是要有人流血犧牲, 蘇墨言只善意地提醒了顧準一句:“你可知你師父是如何來鹽官縣做知縣的?”

“原先不知,也是近來才聽說了。”

“若是換作顧兄,顧兄又當如何呢?”

顧準擡眼看了看眼前的朗朗晴空,釋然道:“我當與師父共進退。人生在世總要做些什麽才能無憾,縱然面前困難重重,可有些事情還是想試一試, 如此, 才不枉我來人世走一遭。”

他得改變一些東西,再留下一些東西。

蘇墨言心中陡然欽佩起來:“哪怕不為人所認同?”

顧準只回了一句:“我做我的,同別人有什麽幹系?”

這就是他的性子,孤傲也罷,狂妄也罷,總之他只做自己認定的事。顧準從來不在意別人如何看他,名聲這種東西對他來說只是錦上添花,不是雪中送炭。

蘇墨言喟嘆一聲, 他身後的負擔太重,大多時候不敢這般破釜沈舟,但是他卻對顧準的魄力十分的向往,半晌他道:“若是往後有什麽需要幫助的地方,顧兄只管開口,但凡能幫的,蘇某一定鼎力相助。”

顧準想到自己剛從系統那邊拿到的方子,又琢磨起了蘇墨言的這句承諾,心道過不了多長時間說,說不定還真要有求於他。

回府之後,廉將軍還特意過來問他今日的辯論如何。

顧準將事情與他說了之後,廉江州的表情似乎並沒有多歡喜,甚至隱隱有些憂慮。有李況的現身說法在前,廉江州對於“變法”這兩個字已經本能的抵觸起來了。

只是他到底不是人家的正經師父,說多了怕惹人生厭,所以也就略過這件事情不提了,轉而一本正經地道:

“原有一件事情想要同你交代,只是昨兒慶祝時歡喜過了頭,忘了說了。你師父之前來了信,說是讓你就在我府上住著,左右過不了兩個月便要考院試了,與其來來回回騰地方,浪費時間,還不如在我這呆著,安心溫習功課。我這地方雖然比不得世子爺的大宅子,但是勝在清幽,無人打擾,你若是讀書讀累了,我再教你些騎射功夫。這君子六藝,個中講究可多了去了,若是只會詩文唱和的話,便是往後登科及第了也融不進京城那些人的圈子裏。”

廉江州說得格外真誠,當然,他也有自己的小心思。

顧準萬沒想到會說出這樣一番話,遲疑道:“我師父當真讓我留下?”

“那還有假?”廉江州眼神閃爍,不過想到李叔寒身在鹽官縣,這說法死無對證,所以立馬就來了底氣。

就算他這麽說又怎麽了,李叔寒還能跑過來跟他狡辯嗎,不可能的,李叔寒那廝一天到晚忙的要死,怎麽可能有空來府城?所以廉江州閉著眼睛瞎編扯:“你師父怕你勞累,所以求著我多多關照你。他既然開了口,我身為他的好友,若不同意未免落了他的臉面。唉,說到底都是為了你師父。”

“可您之前不是說……”顧準欲言又止。

“之前那是怕你師父惦記你,如今他都舍得放手了,留你在這住著也沒什麽。”廉江州怕顧準再追問下去,追問出來自己是為了一口吃的自打臉面,所以說完之後就匆匆站起來:

“總之,這件事情就這麽說定了,你也別再追問了,兩個月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卻足夠你把該學的東西學一遍。”

說完,廉江州就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顧準看得不由自主地皺起了眉頭,這態度轉變地未免也太快了吧?

系統為心道,那還不是托了它的福?

人為了一口吃的有多拼命,顧準這個不挑食的自然無法理解了,莫說留兩個月了,系統估摸著就算要留個一年半載的,廉江州也是願意的。不僅願意,他說不定還大開府門親自相迎。吃貨的心永遠如此熱忱且單純,不過以顧準這麽險惡的為人是永遠理解不了的。

顧準確實無法理解,所以他看起了系統給他的制鹽新法。

只是剛看第一眼,顧準便懵了。這上面花裏胡哨的符號到底是什麽?他為何一個都看不懂!

“……這就是你所謂的新式制鹽法?”須臾,顧準語氣不善地問道。

這東西即便他看懂了,以如今的情況能不能做的出來還是另一說。

系統縮了縮根本不存在的脖子:“這辦法就是這樣,但是得需要一點物理常識跟化學常識。”

顧準聽得一頭霧水:“這說的又是什麽?何為物理,各位化學?”

“不懂了吧,這裏面的學問可多了。”

系統開始得瑟起來,顧準一個古人怎知道物理化學的重要性?讀書嘛,當然不能只讀死書,適當的接觸一點新的東西開闊開闊眼界,才能更上一層樓。

系統仔仔細細地給他解釋了好些東西,又將之前讓顧準學會計的念頭瞬間拋到腦後,蹭的一下拿出了幾本物理書跟化學書:“多說無益,不咱們直接開始學吧!”

全套的參考書,全套的練習題,它就不信搞不暈宿主!

以它宿主如今這情況,妥妥的就是一個文科生,十幾年的思維都是文科生的思維,突然去碰這些物理和化學教材,那肯定要多難受就有多難受。

想想就解氣!

系統要的就是看顧準吃癟。它都已經吃了那麽多癟了,總該要宿主嘗一嘗吃癟的痛苦。

“來吧。”系統興致沖沖,“只要學好了這些,甭管什麽制鹽火藥,統統手到擒來!”

這殷勤的態度,顧準第一時間感覺有詐。只是制鹽這法子對他來說誘惑實在是太大了,所以顧準明知道系統沒安好心,卻依然順著它的心思答應了。

只是接下來的一晚上,顧準終於體會到什麽是真正的滿頭霧水,如墜雲端。

這些內容,他根本聞所未聞,有些甚至於他所想的常理眼中不符,譬如一個重球跟一個輕球從同一個高度落下,最後竟然是同時落地!

簡直有違常理。

顧準對此表示質疑,然而看了系統做的那些實驗,顧準卻又無話可說。

事實勝於雄辯。

中間還有些看著神乎其神的東西,譬如道士做法,結果做起實驗來,才發現竟是如此簡單的把戲。得知原理之後,那些得道高僧在顧準這兒便瞬間變得一文不值了。更甚至,顧準竟然有種換我我也行的錯覺。

不過這些內容太過龐雜,讓顧準一時間也很難消化。可讓他就這麽放了,他也不大願意,楞是憋著勁兒想要把這些書全都讀懂。

於是乎,第二日顧準從房間出來的時候,小廝都嚇了一跳。

“公子……您這是一晚上沒睡嗎?”

差不離了,一晚上都沒怎麽休息過。屋中銅鏡模糊,顧準看不請自己如今什麽模樣,只能問面前的小廝:“我這臉色差得很嗎?”

小廝點了點頭,雖然顧公子生的俊朗,可也架不住這麽折騰啊:“要不我去給您打盆冷水洗洗臉?”

“勞煩了。”顧準也想清醒清醒,主要是下午還得去見段大人,若是端著這麽一副尊容過去,人家必定會覺得他失禮。

冷水臉多少還是有用的,洗完之後,顧準便覺得好多了。

精神回來了,他便又開始跟那些看不懂的東西較上了勁,哪怕顧準自視甚高,可對上這些他也不得不承認一點:自己的確不是他所以為的無所不能。

有些事情,急是急不得的。

系統就像翻身農奴做主人一般,連說話都帶風:“知道厲害了吧,這些都是集後人大智於一體才編出來的教材,若是看一眼便懂,那你又將那些智者置於何地呢?”

系統洋洋得意地告誡顧準:“少年郎,須知這世間,你不知道的事情還多著呢。”

顧準瞇了瞇眼睛:“你在幸災樂禍?”

有殺氣!

系統小心臟一揪,連忙否認:“我不是,我沒有,別胡說!”

“呵……”顧準輕蔑地笑了笑,不予理睬,諒它也沒這個膽子。

系統默默地閉了嘴,再不敢挑釁。

午間休息了將近一個時辰後,顧準才坐著前去與陸山長匯合,前去府衙。

廉江州見他出門也沒說什麽,只道事情辦完了之後早些回來。畢竟李況將徒弟交給他,他總要看住的。如今廉江州說起這些話的時候已經半點不虛了,反正李況也不在,實情如何誰又知道呢?

只要他不承認,留下顧準的就是李況而非他!

顧準留足了時間,趕到府衙的時間尚早,在馬車上少稍坐了一會兒才覷見陸山長的身影。

下了馬車打了招呼,顧準便與他一同進去了。

陸山長想必早已知會過段大人,顧準此番前來未曾受到半點阻攔,一路暢通,直至段知府書房。

才剛踏進,顧準便聽見一道耳熟至極的聲音。

“賦稅革新刻不容緩,你我二人一路南下見識得也多了,該知道若是此時不改,往後說不定再無機會。如今富人巨富,窮人赤貧,土地兼並事態堪憂。我本想著丈量土地之後再請朝廷讓貧戶輕徭薄賦,叫富戶納以重稅,不過如今看來,我的法子還太單薄,加之此法才最恰當的。你若不信,不如咱們先於臨安府內施行,若是出了成效再奏請朝廷推往各地,如何?”

這鏗鏘有力的聲音,不是顧準師父又是哪個?

書童掀開簾子,顧準進去一瞧,便看到他師父端坐在段大人對面,心情似乎格外激動:“左右今日無事,不如現在就寫好奏疏,快馬加鞭呈到禦前。舉賢不避親,他雖是我徒弟,可若是於國有用,早些讓他嶄露頭角又何嘗不可?”

可不可的還得另說,只是段大人覺得李況這未免太心急了。他看了一眼門外,同他道:“急什麽,喏,你徒弟來了,問清楚了再呈奏疏也不遲。”

李況回頭,便看到他徒弟站在不遠處。

久未碰面,李況如今看到徒弟頭一個想的不是思念,反倒是廉江州動不動就跟他吹噓的叫花雞。

且為了這叫花雞,連徒弟都不還他了,隱隱有霸占的意思。雖說這事怪廉江州那個老不休,但他徒弟也有錯,既會做那什麽叫花雞,為什麽連他這個師父也不告訴一聲?害他差點在廉江州面前丟了面子。

到底是廉江州重要還是他這個師父重要?!

顧準沒想到李況會楞住,詢問似的看了對方一眼:“師父?”

意識到自己想偏了之後,李況咳嗽一聲,坐直了身子:“都過來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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