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身份 來歷不凡的大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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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元徹是從圍墻上面摔下去的, 沒有一個人在下面接他。

那圍墻雖然不高,但是就這麽摔下去還是讓他受了不小的罪。沈元徹的屁股到現在還疼著。

他進來了,當歸幾個自然也被“請”進了院子, 只是不同於沈元徹在屋子裏罰站, 當歸他們頂著個大太陽, 站在院子裏面受刑。其實沈元徹更希望他也能跟著一道, 但沒辦法, 作為主謀他不得不直接面對廉江州。

沈元徹一對上他就怵得慌。

廉江州的威名,他們這些皇家子弟可謂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當年他們還年幼的時候,先是受到了李況的荼毒, 之後又受到了廉江州的折辱!

且廉江州不像李況,李況好歹還會看在他們是皇家子弟的面子上留幾分情面, 且最多也就是嘴上羞辱兩句,並沒有什麽實質性的傷害,對於沈元徹這種臉皮厚的人來說根本就是不痛不癢。可廉江州不一樣了,他直接體罰!最可恨的是,他去皇伯父那邊告狀之後,每每回來都會被打得更慘。

沈元徹記得打的最狠的那一次, 他的手心都腫得老高的, 一個多月都不能彎手指,而他的父王竟然還直接說打得好。從那之後,沈元徹就再也不敢在這尊殺神面前造次了。

他不敢,剩下的人也都紛紛消停。

廉江州不冷不熱地覷著他,諷刺道:“幾年不見,世子爺好本事啊,竟然連老夫的墻敢翻了,回頭遇上王爺, 老夫定得向他請教兩句。”

沈元徹腿都軟了:“將軍,我真的不敢了。這回是我有眼無珠,我要是知道這是您的院子,哪裏還敢翻院墻?這不是急著見我的朋友,所以才出此下策的嘛。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您大人不計小人過,就別跟我計較了,我求求您了行不行?”

“朋友?”廉江州狐疑地看著顧準。

“是啊,顧準是我好友,是吧顧準?”沈元徹可憐兮兮地看著顧準。

救救他吧,要不然等他回京城之後真的會被打斷腿的。

沈元徹的目光太直白,顧準雖然煩他,但也實在不好見死不救,只能垂下眼眸,口不對心:“是。”

沈元徹小小地松了一口氣,繼續討饒:“將軍您都聽到了吧,我是真的沒有惡意的,就想看看顧準現在住的屋子好不好?他又不跟我說他住哪兒,我只能一路尾隨跟過來了。”

“合著還成了顧準的錯?”

沈元徹趕緊搖頭:“不,是我的錯,是我蠢!”

這種時候認錯就要幹脆,絕對不能含糊其辭。

顧準在邊上看得嘖嘖稱奇,沈元徹的態度太奇怪了,不只是沈元徹,就連廉將軍的態度也很奇怪。按理說以沈元徹這身份,一般人知道了必定不敢得罪,只是廉將軍反而一點都不懼怕,反而拿捏沈元徹拿捏得死死的。

所以這位廉將軍到底是什麽身份?

顧準問系統,系統直接開始裝死。

顧準心中已有了猜測,看它裝死也沒追問,反正兩個人都在這邊,直接問他們就好了。

顧準看向沈元徹:“你早就認識廉將軍了?”

“自然認識了。”沈元徹被他問得一頭霧水,“難道你竟不知廉將軍的身份?”

顧準更堅定了自己的猜測。

沈元徹一看他真的不知道,立馬就來精神了:“不是吧,你跑到人家家裏來住卻連人家什麽身份都不知道?這可是咱們大梁的頂梁住、坊間大名鼎鼎的戰神,你竟一點都沒聽說過?”

短短兩句話,已經證實了顧準曾經的猜測。

他從也有過懷疑,但是那位傳聞中廉老將軍已經六十多了,眼這個看著就格外得年輕,仿佛四十好幾的樣子,年齡對不上,顧準便不再猜測了,卻不知人家真就如此駐顏有道。

廉江州知道他在想什麽,沒好氣地回了一句:“老夫天生就是這般不顯老,不行麽?”

行,如何不行?顧準自愧弗如。

沈元徹見危機解除,也有空開始耍起寶來了,甚至還跟廉江州套起了近乎:“廉老將軍,自打您致仕之後朝中不知有多少人想要請您再出山,誰知您竟然蝸居在此處。倒也不是我挑刺兒,只是這個府上確實太小了,住在這裏豈不是委屈了?”

“聒噪!”廉江州懶得聽他說這些廢話,“就是因為你這樣的人多了,我才不愛出門。”

“跟我有什麽關系?”沈元徹被嫌棄了,心裏更委屈了,“只是皇伯父總是念叨您,說很想念您呢。”

廉江州冷笑,一句都不信。

他竟然退了就要退得幹幹凈凈,說什麽想不想的都是假的,他要是這回真回去爭功勞,保準便又成了他們的眼中釘了。

廉江州直接道:“人也看了,墻也翻了,若是沒事趕緊帶著你的隨從滾出去,別打擾了我的清凈。”

“可我都還沒有來得及跟顧準說話呢。”沈元徹小聲咕噥。

廉江州眉頭一豎:“嗯?”

沈元徹立馬慫了:“行,我走還不行嗎?知道您喜歡清凈。這兒的事我就當作沒看見,絕對不會再外透露半句的。”

廉江州也沒懷疑他的話,這兔崽子雖然皮實了點,但是身為皇家人,什麽該說什麽該說他心裏還是點數的。

這點無需擔憂。

廉江州心安理得地送客:“那就滾吧。”

又被嫌棄了,沈元徹已經不知道自己今兒是第幾次被嫌棄,但偏偏他還發作不得。有只老虎在上頭鎮著,只能暫時伏低做小了。

不過路過顧準身邊的時候,沈元徹眉眼立馬耷拉下來,端著一副小可憐樣:“早上那只雞根本不夠吃,你能不能再多做兩只給我帶回去?”

廉江州不自覺地咽了一口口水。

想到今天吃到最後只剩下一盤雞架,廉江州也隱晦地看向顧準,他發誓,生平吃了那麽多山珍海味,卻沒有一樣比得過今天的這只叫花雞。肥而不膩,鮮美多汁,不管是口感還是香味都無與匹敵。

誠然,廉江州喜歡吃,可他也是要臉,就這麽貿然地讓客人下廚房可不是他的待客之道。不過這個蠢世子既然開口了,一只雞也是做三只雞也是做,多做幾只也好分不是麽?

是吧……

一個兩個都這麽目光炯炯,顧準被他們看得實在心累。做吧,好像有一點奇怪,仿佛他心機有多深沈,故意拿著廚藝吊別人的胃口。可要是不做吧,沈元徹那邊自然沒有什麽,可廉將軍這般,實在是讓人不好拒絕了。

“做吧做吧,看大家都喜歡吃你做的東西啊。只是一只叫花雞就讓他們惦記成這樣,我手裏的方子遠不止這一個呢,一天做一個也足夠他們吃幾年了。民以食為天,做菜什麽的真不丟人。”

顧準無奈:“你是不是早就預料的他們會是這樣的反應了?”

“胡說,我什麽都不知道。”系統堅持。

顧準也沒跟它多掰扯,隨意挑中了另一個方子,認命地同他們道:“晚上吃這些大魚大肉的不好克化,我給你們做些別的吧!”

“好說好說,只要你做的我都吃!”沈元徹趕緊先答應。

笑話,那一只雞就讓他惦記了這麽久,別的甭管是什麽肉味道肯定也一般出眾。

廉將軍同他想到了一處,同樣滿心期待。

顧準挑了一份養胃粥。不為別的,只因為他今兒中午在客棧裏吃的那些東西好像有些不新鮮,到現在還有些想吐。

粥好做,但就是費時。

顧準走後,只留下沈元徹在跟廉江州大眼瞪小眼。他實在是受不住,偷偷站起來準備去廚房找顧準,結果屁股剛離開凳子,就被廉江州警告了一句:

“坐下。”

沈元徹縮了縮脖子,乖巧坐好,一動不動。

這半個時辰對於沈元徹來說真是莫大的煎熬,感覺仿佛又回到了以前在皇宮中讀書的日子,那會兒他也被廉江州制裁得連話都不敢說。

好不容易等粥熬好了端上桌,沈元徹總算覺得自己活過來了。

他趕忙湊到顧準身邊獻殷勤,結果一看到桌上那清湯寡水一般的養胃粥,頓時來脾氣了:“好家夥,我等了這麽久你就給我吃這個?我又不是牛,幹嘛放那麽多的草進去?”

顧準覺得太累了:“這是白菘。”

“管他白菘黑菘的,反正不是肉。我不管,我要吃肉,你去給我做一份來。”

那頤指氣使的樣子,把顧準給看笑了。

沈元徹被笑得心裏一顫,忽然明白過來這是人家的場子。他如此囂張,要是被廉江州逮到可就完了。

好在顧準並不想大理他,甚至不屑於跟他解釋,只盛了一碗粥遞給廉江州。

廉江州可不挑,粥端上手之後就立馬迫不及待地吃了一勺子。

還鮮!

只一勺,廉江州手裏的動作就加快了不少,埋頭喝粥。

沈元徹見壯,實在是忍不住了,沒面子就沒面子吧。反正他在顧準面前從來也沒有過面子。沈元徹於是又厚著臉皮自己給自己盛了一碗。

本來是抱著嘗試的心態嘗一嘗的,可是這一嘗他便再也停不下去了。

真是絕了,也不是顧準到怎麽做的,一碗平平無奇的養胃粥竟然能做的如此有滋有味。粥熬的恰到好處,抿一口就能化,裏面摻著一些肉和白菘,另有一些菌菇,那些菇子才是點睛之筆,清香中帶著絲嚼筋,叫人舍不得放下。

半碗粥下肚,灼燒的胃部仿佛一下子被安撫得妥妥貼貼的,整個人都痛快了起來。

沈元徹從來沒覺得吃草也能吃的這麽舒服!不行,他還要再來兩眼。

不過片刻的功夫鍋,鍋裏的粥便見底了。顧準沒有那麽大的胃口,只喝一碗就飽了。他並不重口舌之欲,好吃的難吃的在他看來都差不多,只要能填飽肚子便是了,所以他實在很難理解這兩個人為了一口吃的如此拼命的樣子。

飽餐一頓過後,沈元徹徹底躺在座位上起不來了。他道:“我明兒還來。”

顧準煩他,拒絕道:“明日我要溫習功課。”

“你溫習你的,我吃我的。”

顧準嘴角一抽,誰告訴過來就有吃的?他又不是廚子,今兒做飯是因為不得已,還真以為明兒還能吃上?臉皮忒厚。

廉江州臉皮就沒這麽厚,他雖然想吃,但是不會強迫別人做。

只是晚上回了房之後,他還是沒忍住修書一封,送去了鹽官縣。

翌日上午,正在衙門裏面清算田地的李況收到了信。他起先還不以為意,直到通讀一遍來信後,李況的臉色忽然變得奇怪了許多。

他放下公務,不聲不響地回了官舍。

顧長安跟顧長樂都在,李況過去之後,遞了兩塊飴糖給他們,蹲下身問道:“你家兄長會做飯麽?”

顧長安接過糖,點了點頭:“會啊。”

“那他做飯好吃麽?”

顧長樂搶著回答。沒別的,就是想吹一吹自己哥哥,在她看來自己哥哥哪兒哪兒都好:“當然好吃了,哥哥做的飯是天底下最好吃的飯!”

李況心裏一堵,重又起身回去了。

只是等他再回頭看這封信的,卻怎麽看怎麽不爽。廉江州在上面責怪李況這人不地道,明明自己弟子做飯手藝了得,卻楞是不說,害的他之前還在顧準跟前吹噓自己的烤雞,現在看來真是夠丟人的。為了表示所言非虛,廉江州還詳細描述了那只叫花雞還有晚上那道養生粥的口感,寫得痛快了甚至還賦詩一首以作誇讚。

末了,廉江州委婉地表示,既然李況將自己弟子送過來,那不多住兩個月都說不過去。廉江州還道,自己不是那等厚臉皮的人,吃了人家的好處就得還回去,所以他準備教顧準騎射。教了之後就是半個老師了,這樣顧準也不虧。

廢話寫了整整三張紙,末了廉江州還道:

叔寒你素來大度,想來不會介意弟子多了個半師吧。只可惜如今顧準不在你那兒,叔寒怕是許久不能嘗到此等美味了,委實可惜。

這幸災樂禍之情,躍然紙上。

只是廉江州不知,李況根本從來沒吃過叫花雞,也從來沒有見識過什麽養生粥!

弟子多了半個老師是好事,可是自己這麽被人看輕了實在可惡!

忍一時越想越氣,李況直接回信相譏:

什麽叫花雞,什麽養胃粥,他都已經吃膩了吃吐了,還在乎少那麽一頓?也就只有廉江州這麽沒見過世面的才會如此大驚小怪。

廉江州收到信又是另一日的事情了,他看了之後也不生氣。只是苦惱自己該如何同顧準說。畢竟前兩日他還不客氣地請人家一放榜就回去呢,如今貿然說要教人家騎射,怎麽看怎麽不懷好意。

廉江州還在想一個靠譜的由頭,想了兩日沒想好,府試放榜的日子卻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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