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交卷 身份不凡的廉將軍

關燈
最後一道題, 顧準花了將近半個時辰才終於做出來了。

做出來之後他又仔仔細細核算一遍,發現確實沒有算錯才終於放下了筆。整個府試他都是游刃有餘,唯獨在這道題上面犯了難, 不過這也怪他, 之前竟一直都沒有將算學放在心上, 總以為現在還沒有必要學。可科考有哪裏會真的有跡可循, 具體考什麽內容還得看出題人的心情, 若出題人想要考的內容是他從未學過的,那他便只能認栽。

不用系統說,顧準自己便已經定好了學習的計劃。

考場中真正能算出這道題的寥寥無幾, 許多人別說是算出答案來了,就連題目都沒怎麽看懂。沈元徹就是這樣的, 不過他不像那些人,因為這道題沒算出來而杞人憂天,沈元徹看了兩遍發現自己不會之後,就心安理得地撩下了筆。

這次府試幾乎已經用光了他所有的運氣,所以這道題他是無論如何也做不出來的,畢竟顧準給他出的卷子裏面可沒有這些。

思來想去也沒有什麽用, 沈元徹於是在交卷之前大筆一揮寫下了兩個數字。這是他父王教給他的, 不論什麽時候都不能叫白卷,要是真不會的話隨便填個數字不就行了嗎?

說不定考官還會給個同情分。

鳴敲三下,便有士兵過來收卷。

當初發下來多少東西。如今收上去的就得有多少,半點不得藏私。

終於考完了,沈元徹感覺自己終於從臭號的陰影中走了出來,邁出貢院的時候,他都是一副死裏逃生那樣子。

當歸帶著好幾個小廝在外面守著,一看到他們家世子爺出來立馬就奔了上去, 用身子擋住其他人護送他們家世子爺到了寬敞的地兒。

當歸看著沈元徹眼底都青黑了,立馬心疼起來:“這科舉哪裏是人考的?還是王妃娘娘說的對,咱們何必趟這趟渾水呢?”

“你當我想啊,還不是父王逼得緊?我這回要是不考個名堂出來,只怕真的會被他打死。”

當歸剛想說那可未必,忽然反應過來,他們世子爺說這話的時候好像自信過了頭。明明當初進考場的時候一臉沮喪,完全沒有考上的指望,怎麽如今出來了之後反倒如此信心滿滿了?

當歸想著,忽然臉色一喜:“世子爺,您,您該不會都蒙對了吧?”

“什麽蒙?”沈元徹狠狠的敲了一下他的腦袋瓜,“我那都是憑自己的本事做出來的,能叫蒙嗎?”

“是是,都怪小的這張嘴,連話都不會說。”當歸含笑著給了自己兩個嘴巴子,心中卻十分高興。

他們家王爺只有世子爺這麽一個兒子,只有他們世子爺好了,他們才能跟著好。

當歸還想說兩句吉祥話,沈元徹卻突然看到了一個人。瞬間沒有了在玩笑的心思了,筆直地朝那邊走過去。

當歸有些著急:“世子爺,您怎麽又回去了?”

“在那呆著,不許跟過來。”沈元徹只交代了一句。

沈元徹現在對顧準的感覺很覆雜,雖然還是有些介意的,但是一想到顧準那神奇的押題能力,他又覺得這條大腿自己不得不抱。

本來以為李況就是一條粗大腿了,沒想到他學生的大腿才是一條金大腿。沈元徹從小到大就深谙抱大腿的道理,如若不然他也不至於在宮裏這麽受寵,更不會讓他那個當皇帝的伯伯,看他比看自己親兒子還親。真碰到有本事的人,身段低一些也無妨。

這是他母妃教的。

沈元徹給自己做好了心理建設,剛想上前跟顧準打好關系便看到顧準身邊來了個不速之客。

他站定身子,見那人已經將手搭在顧準的肩頭了。以沈元徹對顧準的了解,這人多半是要挨罵的。可沈元徹等啊等,等到旁邊的人都已經走的差不多了,那人都還沒把自己的爪子從顧準的肩頭放下。

這不正常!

李況不是說顧準這小子沒朋友的嗎?沈元徹瞬間就不高興了,他心裏不爽地走了過去,下巴一擡,那股矜持的少爺氣就出來了。

“顧準,這一位是……你朋友?”沈元徹朝著對方笑了笑,似乎很和善的樣子。

鄧季文見到他的穿著打扮之後,眼前一亮:“對,我是他的好友,不知閣下如何稱呼?”

“秦.王府世子。”沈元徹言簡意賅,卻連名字都沒有透露。

顧準警告地看了一眼沈元徹。

沈元徹哼了一聲,繼續同鄧季文道:“你也是此次的考生?”

鄧季文更來精神了,秦.王府的世子爺?這可要比李大人威風多了?鄧季文這人做事一向比較功利,唯一不功利的便是交了顧準這個朋友,除他以外,任何能夠對自己有利的人鄧季文都願意討好。包括我眼前這個素昧平生的世子爺:“看世子爺這樣子似乎也參加了府試?”

“那是自然,若不參加我來這裏做什麽?”說著,沈元徹便拋下了誘餌,“我同你一見如故,不如這樣,改日我下帖子請你過府一聚如何?”

鄧季文簡直做夢都要笑醒了,世上怎會有還有這麽好的事,他連忙道:“那就多謝世子爺了!我也覺得世子爺面善,仿佛之前見過一般。”

“呵。”原來也不過就是個諂媚的小人。

沈元徹立馬露出鄙夷地神態,跟方才那親熱的態度相差甚遠。

鄧季文隱隱有些不好的預感。

果不其然,下一刻沈元徹便朝顧準道:“我還以為你叫的朋友有多好呢,原來也不過就是些汲汲營營的鼠輩。”

“沈元徹!”顧準冷下臉。

“叫什麽叫?我又沒說錯。”

鄧季文臉色也是十分難看。他再蠢也知道眼前這個秦王府.世子來者不善了,雖然不知他是為什麽,但是自己這一回確實是做了跳梁小醜,被人白白看了一出笑話。普天之下的貴人那麽多,眼前這個既然看不上他,他也沒必要死乞白賴地黏著。

鄧季文也是個有脾氣的,不陰不陽地嘲諷了一句:“不錯,我們出身貧寒,比不得世子爺您高貴。只是我們再汲汲營營那也是我們自己的事,不似某些人,仗著父輩餘蔭卻自以為了不得,甚至連上進的人都瞧不起。”

沈元徹臉一臭:“你說誰呢?有膽子再說一遍!”

顧準拉了鄧季文一把:“好了,時辰不早了,我們該回回去了。”

鄧季文這才作罷,不過他不罷手也沒辦法,論權勢他比不過人家論地位,他更比不人家,所以也就只能逞一些口舌之快了。

兩個人說走便走,唯留下了沈元徹。

沈元徹幹楞在原地,感覺自己像個傻子一般,氣得直咬牙:“顧準,你可真是沒心沒肺!”

他是為了誰呀?明明是想讓顧準看清這人的真面目。結果顧準竟然一點不領情!真是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就他這樣的人,活該跟那個諂媚之徒湊一塊!

坐上顧準的馬車之後,鄧季文還是一副氣呼呼的模樣,就因為這麽一句話,沈元徹在他心中已經跟高修文差不多了。

一路上,他嘴裏的責罵就沒停過:

“不過就是仗著自己出身好,還真以為自己有什麽本事了?一個兩個都是這樣,可見有錢人沒一個是好的。”

“你怎麽會認識這般惡心之人,這人你下回不要再見了,一看到他我就覺得惡心。”

“聽他自稱是什麽秦.王府世子爺,如今又對我們這般態度,該不會是聖上不喜寒門子弟吧?或者是京城那邊的人都不大喜歡寒門子弟。”

顧準前面聽著都沒怎麽說話,最後一句終於還是開了口:“那蠢貨應該沒有這個意思。”

以他的腦子,根本想不了那麽多。

鄧季文眼神一涼:“你這是在替他說話?”

顧準:“……”

氣氛一時有些去尷尬,他想了想,還是閉嘴了。多說多錯,不如不說。

待將鄧季文送去酒樓之後,顧準也覺得今日對不住他,所以約明日過來看他,也算是稍微解了鄧季文心裏那股窩囊氣。

待顧準回了廉府,德叔早就已經在門外等著了。顧準有些受寵若驚:“您老怎麽還在外頭等著?”

“先前就叫人打聽了府試結束的時辰,算著時間,想著顧公子您怕是也要回來了,所以過來接一接。”

顧準帶的東西也被人接過來了,他無事一身輕,徑自去了主院之中。

廉江州這回沒有再練武了,卻是對著一盤烤雞吃的一身使勁。看到顧準過來,立馬招呼他上桌:“來來來,快來坐下。這人生在世,吃喝二字,該到你吃的時候可不能矜持。這烤雞可是府城裏最好的廚子烤出來的,滋味兒真是一絕。”

他大概還是喜歡顧準的,所以特意給他留了一塊大雞腿。

德叔在邊上看著眉心直跳,趕忙阻止:“老爺,顧公子在貢院裏待了整整三日了。”

“那又如何?”廉江州一口肉一口酒,不知道這人在瞎操心什麽。

德叔微微一嘆,道:“顧公子是讀書人,脾胃肯定比不得將軍,且在貢院裏面受了這麽多的罪,怕是克化不了這些油膩的玩意兒。”

廉江州頓時覺得掃興起來,好不容易跟個沒嘗過的人分享一下美食,結果這人竟然還不能吃:“罷了罷了,你小子今兒是沒口福了,回頭讓廚房的人給你熬一碗魚肉粥好了。”

顧準乖巧點頭:“多謝將軍記掛。”

“小事兒。”廉江州想到他都考完了,盤算著過兩日也該離開了。

不離開不行,他這地兒本來就不待客,且他這身份敏感,不適宜再見外頭的人。為了對這個即將被婉送出去的客人表示歉意,廉江州才有了今兒的一出。只是雞吃不成,禮還是可以送的。

他於是又讓德叔找了十本書送給顧準。

顧準受到著沈甸甸的書之後,忽然間不知道這位廉將軍到底是什麽想法,這是對他喜歡的還是不喜呢?

廉江州是個武將,說話也是直來直去的不怕人生氣:“你師父送你過來,是怕你在別的地方住不好,只是我這府上……委實不便待客,失禮之處也請你見諒。”

顧準會意,順著這話道:“將軍放心,再放榜之後學生自然離開。”

離開就好。廉江州點點頭,大概也覺得自己這麽直接把人趕走有失風度,於是又讓德叔盯著點廚房,讓他們這兩日用心點不能在吃的喝的上面寒磣別人。

在廉江州看來,什麽都能委屈,唯獨在吃喝兩個字。上面委屈不得。

顧準抱著書離開的時候,系統竟然沒發現他有生氣的跡象,頗有些驚奇:

“你都不介意嗎?”

“介意什麽?”顧準反問。

“廉將軍趕你走啊。”

顧準還真不介意:“每個人在意的點都不一樣,我之前在意的是高家能不能倒,廉將軍在意的約莫就是會不會被人打擾了。我本就是個外來客,在人家看來確實是個麻煩。而且府試本就考完了,放榜了之後還不走也著實有些不禮貌。人家大大方方地把心裏話都說出來了,我又何必為了這個悶悶不樂?”

系統納罕地看了看他。

奇了怪了,顧準這人近來好像心態都平和了許多,不似以往碰到這些事情便大發雷霆,覺得旁人瞧不起他了。

顧準摩挲一下手裏的書,這些大多都是兵書,且珍貴異常,便是有錢也買不到。

廉將軍給他的這份禮,確實厚了一些。來而不往未免太不禮貌,只是顧準一時間也沒想起來要送廉將軍什麽。他身無長物,廉將軍卻什麽都不缺。

系統卻眼睛一亮:“看見放在桌上的那些烤雞了嗎?明顯廉將軍喜歡吃啊,不如你做一道菜給他做謝禮吧。”

“這多奇怪啊。”顧準不答應。

系統軟磨硬泡:“聽我的準沒錯。你送別的還不如送這個呢,別的人家也瞧不上。我這裏有個頂級的方子,你照著我這個做,廉將軍肯定滿意!”

“反正都是要送東西的。送別的還不如送他喜歡的。”

“人家都送你這麽貴重的書了,你不過就是下廚做只雞,難不成還豁不開這個面子?”

顧準遲疑了。

系統嘿嘿一笑,回禮都是次要的,更重要的是這樣的大腿不抱白不抱,系統堅決不會放過廉江州這條大魚的。這廉江州的喜好它早就已經打聽清楚了,不就是喜歡吃喜歡練武嗎,練武那是沒辦法的事。他們家宿主這小身板也練不成武,但吃的好辦呀!

這廉府,它系統留定了!

另一頭,德叔也在跟他們家老爺談及顧準的事:“老爺明明挺喜歡這顧公子的,何不多留幾日?咱們府上如此冷清,留顧公子多住住也是好的。”

“留什麽留?留了不就稱了李叔寒那廝的心了嗎?”廉江州冷哼一下,“別以為我不知道李叔寒打的是什麽主意,他不告訴他徒弟我的身份,無非就是不想做的那麽明顯,最好能趁著這幾日的功夫讓我對他徒弟刮目相看,往後也能成為他徒弟的助力。他倒好,他徒弟都還沒有考完鄉試呢,就已經忙著給他鋪路了,心裏忒深沈。”

德叔試探地也問了一句:“那如今……”

“如今自然是李叔寒失算了,甭管外面鬧成什麽樣,反正你老爺我是不會出山的。”

又不是國破人亡了,外面就是鬧得再兇跟他有什麽關系?

他才不想站隊,更不想當人師傅呢。

“反正一放榜他就該走,就是再討人喜歡也得走人!”擲地有聲的一句話,放佛已經給顧準的去留下了判決書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