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章 身世 窮的叮當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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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巧回到官舍的時候日已西斜。剛穿過長廊走進正廳,便發現老爺夫人都在。

金巧忙上前行禮。

“回來了。”李夫人結果李況擦臉用的帕子,放到溫水裏擰幹凈了之後才交給邊上的丫鬟,一面問金巧,“可打聽到了什麽消息沒有?”

李況擦了一把臉之後,身上的疲憊也消減了許多。今天一天對他來說也是驚心動魄,朝中雖然刀光暗影,但卻沒有人敢這麽明目張膽的行刺。如今才來鹽官縣半年,卻已經有人這般坐不住了。其實動手的是誰,李況心裏也有數,不過救他的這個顧準李況卻一無所知,所以才囑咐丫鬟去杏林村的時候多打聽一些。

金巧也是不負所望:“奴婢去顧公子家中,見到了他的一雙弟妹,說清楚了事情來龍去脈之後,顧公子的一雙弟妹便由他的鄰居吳嬸子接走了。看得出這位吳嬸子對顧家人格外的照顧,只是除她之外,杏林村的人對顧公子一家觀感仿格外覆雜。奴婢仔細的打聽過了,原來這顧家原本是當地的一戶富庶人家,只是顧公子的父親行事不正,在外賭博欠了不少錢,被人追債的時候不不幸失了性命。顧公子的母親風評也不佳,據說當初顧家同高鹽監家十分要好,顧公子的父親去世之後,一切喪葬費用都是高家人出的。可後來高夫人也不知為何同顧夫人翻了臉,言語之間似是責怪顧夫人不守婦道,故意勾引高鹽監,顧夫人只差以死明志才平息了聲討。

自那之後,兩家人再無交集。後來顧夫人為了生下這一對雙胞胎,也難產而亡了。顧公子當時年紀也不大,即便如此也算是立住了,不僅養活了一雙弟妹,還自己掙錢上私塾讀書。村裏人雖然對顧公子的爹娘有些不齒,但對顧公子卻都有褒揚。”

李夫人聽了,久久不曾言語,半晌過後只剩下了一聲嘆息:“好好的一個家,怎麽就變成了這樣,可見這賭字是有多害人。”

“謠言不可盡信。”李況興致缺缺,絲毫不想聽這些捕風捉影的話了。

李夫人問:“夫君的意思是說這中間有誤會?”

“未知全貌,往後這些是非還是少說為妙。”李況在朝中也是遭過攻訐的,都說謠言止於智者,可這世上卻大多都是蠢人。他對顧準的父母如何並不感興趣,只是觀顧準的行為處事,只覺得他父母應當不會是那般不堪的人。

“罷了,用飯吧。”李況已經沒有繼續往下說的意思了。

李夫人趕緊吩咐丫鬟將飯菜擺上。

話說昨兒個李知縣臨走的時候說了要過來探望,結果今天縣裏突發了一起命案,李況本來準備出門結果也被耽擱了,只讓金巧過去看望了顧準。

金巧過來的時候不僅帶了滋補品,還帶了兩盒糕點。她見顧準仍臥床休息,便主動打開了食盒,羞怯道:“我家夫人怕您在這裏待著難受,讓我買了些糕點給過來給您甜甜嘴。”

說完,又偷看了顧準一眼,然後飛快地斂下眼眸。這位顧公子可真好看,又好看又溫柔,對著她哪怕多大著嗓門多說一句話都覺得是罪過。

金巧長得秀氣,平時對付上的那些小廝們都是趾高氣昂的,今兒看到了顧準,卻楞是不敢看他的眼睛,但嘴上卻還一直沒停下,生怕冷了場子:“我家老爺今日實在抽不出來空,所以才叫我過來探望,他說晚些時候一定過來。”

“怕是等不到了。”

“這又是為何?”

顧準溫和道:“我胳膊上的傷大夫說已經無礙了,只要按時換藥便能自愈。大夫都這般說了,我在這醫館裏再待下去也沒意思。勞煩姑娘回去跟李大人說一聲,就說我下午便歸家,請他別白跑一趟了。”

金巧不樂意:“這麽快就要回去啊?”

“實在是家裏還有事。”

金巧想到顧準那一雙被養得白白嫩嫩的弟弟妹妹,瞬間就懂了。不過她還安慰顧準:“即便今兒老爺不來,往後也肯定會去尋你的,放心吧。”

顧準看她姿態如此親昵,默默的往後靠了靠,他跟這個姑娘仿佛並不熟吧?

只是金巧那邊一頭熱,說了半天也不見詞窮,要不是時辰不早了她得回去伺候夫人,金巧恨不得繼續留下來?

待她離開之後,顧準終於感覺整個屋子再次安靜了下來,系統則興沖沖地跟顧準說:“快打開看看裏面有啥!”

顧準分外無語。這個自稱是高級智慧體的玩意兒,怎麽總是一副沒見過世面的樣子?

他打開了幾個盒子之後,系統表現得越發沒見過世面了,還對著一根人參驚呼,大叫著原來人參就長這樣,嗓門之大,讓顧準無語極了。

顧準從旁邊的食盒裏面拿了一塊點心。

福祿齋的點心,多少年都沒有吃過了,自從他爹娘去世,家裏就再沒有閑錢了。只是不曾想,這家的點心沒想到這麽多年味道還不變。

顧準吃完了兩塊就蓋上了食盒。午飯吃過之後,鄧季文直接租了一輛牛車把他給送到杏林村了。顧準的朋友不多,大多都只是泛泛而交,唯有鄧季文相處的還算不錯,不過他們倆關系好有賴於高崇德的兒子高修文。鄧季文對其深惡痛絕,所以同樣不招高修文待見的顧準,便成了鄧季文的知心好友。

一路上,鄧季文都在臭罵高修文。

罵他在先生面前如何諂媚,在同窗面前如何裝闊,惡心程度令人發指。他自己罵的興致很高,即使得不到顧準的回應也無所謂,反正他只要自己罵的開心就好了。鄧季文也知道顧準是絕對不會跟著他起罵的,畢竟他這個好友一直都是個好脾氣的,即便別人欺負到他頭上,他也絕對不會說那些有辱斯文的粗話。

等到了顧準的家裏,將人平安送到了之後,鄧季文才讓車夫調轉了個頭。

顧準笑問:“你不下來坐坐?”

鄧季文頭搖得跟個撥浪鼓似的,連忙讓車夫趕緊跑了。開玩笑,他家窮,顧準比他家更窮,他又不是沒去顧準家裏面做過,每次去做都跟受罪似的。

家徒四壁,看著實在可憐。

那邊系統也同樣被顧準的家給驚到了。這屋子,當真是破得可以啊,裏面就兩小間,一間是顧長樂的屋子,另一間是顧準跟顧長安的屋子,那麽小意見還格外辟出了一間書房。系統去看了一眼,發現裏面的書基本上都是手抄本,沒有一本是買回來的。

他對顧準的窮再次刷新了印象。書裏只說家貧,也沒說貧到這個份上啊。

家裏家外的就沒有一個像樣的家具,就連桌椅都是粗制濫造的,感覺就是在山上隨便砍兩棵樹拼湊而成的。還有那房門,一看就是年代久遠了,腐得厲害,廚房在外面,到裝米的罐子卻在堂屋,系統特意看了一眼,發現那罐子已經見底了。要說這屋子裏唯一值得一誇的,大概就是幹凈了,真是一塵不染,當然也沒啥好東西可染的。

兩個小孩就聽到了動靜,連忙從後院跑了過來。

後院養著一只雞,那只雞在兄妹倆的照顧下每天都能生一個蛋,這也算是他們家少見的葷腥了,剛剛他們就是去餵雞的。知道哥哥回來之後,兄妹倆都高興的不行,只是才沖了過去,顧準便冷冷地後退了一步:“洗手了沒?”

顧長樂眨了眨眼睛:“洗了,餵完就洗了。”

“看!”說完她還把手伸了出去,白嫩嫩的手掌心幹幹凈凈的,手上的指甲剪的整整齊齊的,連指甲縫都是幹凈的。不過她也不敢繼續粘上去了,只是眼期期艾艾地看著顧準,想親近又不敢。

顧長安比她膽大一些,雖然知道哥哥不喜歡他們但還是主動上前:“哥哥,你的傷還好嗎?大夫怎麽說?”

“死不了。”顧準說了一聲,打開了食盒遞給他們,“吃吧。”

隨手打發的樣子,仿佛是要用吃的堵住他們的嘴。

顧長樂立馬拋下了委屈,挑了一塊最好看的點心。她人小,但格外臭美,吃東西也要吃好看的。

一點點心下肚,顧長樂更美的沒邊了:“哥哥,這點心也太好吃了吧,比我們之前吃過的都好吃。”

顧長安心思多一點,一邊吃自己的還一邊問顧準:“哥哥,你不吃嗎?”

“我不愛吃甜食。”

說完,顧準就起身去書房了:“我去溫書,你們不要打擾。”

兩個小孩也確實沒有打擾,有好吃的就是世界上最美的事了。哥哥從前也會給他們帶好吃的,但都沒有這次的好吃,哎,這麽好吃的東西,也不知道下回能不能吃得上了。

顧長樂叼著點心,托著腮望著書房裏的哥哥,她有點不解,為什麽哥哥從來不吃甜食呢?明明這麽好吃呀。

系統也在質疑這件事情:“我看你剛剛吃點心的時候,不是挺喜歡歡的嗎?”

“你要是有這個時間還不如去外面逛逛,說不定能新找個宿主。”

“好啊,在別人面前裝模作樣倒是裝的挺起勁,現在怎麽不裝了?一到家就露出了真面目,真是可恥。”

顧準絲毫沒有被激怒:“竟然覺得可恥,你還是令尋他人吧。”

系統都要哭了:“你就這麽想要擺脫我?”

“你就這麽想賴上我?”

“是啊,我就賴上你怎麽了?”系統索性厚著臉皮開始撒潑,“真不知道你是怎麽想的,明明做任務就能賺錢,非得在那邊死磕,我看你家裏米缸都沒米了,再不做任務的話,看你怎麽活!”

顧準翻來下一頁,冷笑道:“還是那句話,死不了的。”

系統真是氣壞了,這人是茅坑裏的臭石頭吧,又臭又硬!不,他不僅是個臭石頭,還是個兩面派,在外人面前裝出一副溫文爾雅的好子模樣,結果內裏這麽嘴毒心狠,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不做任務是吧,好啊,看誰耗的起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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