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山頂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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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九點鐘,兩家人酒足飯飽,該談好的事情也談好,互相告別,李治中和陶世然喝得稍微大了點兒,李治中打了電話讓公司的司機專程送苗素珠和陶世然回去,而他和楊月如坐著私家車回家,司機開車。

公公婆婆走後,陶曉雨便厚臉皮一直賴在她老媽車門前,苦苦的求著苗素珠:“老媽,我想家了,我跟你和老爸一起回家吧。”

李楓因為酒精的作用,腦袋發熱又發暈,冷風吹來的時候,才稍微清醒點,他饒有興致的看著陶曉雨,沒有打斷她費力的賣乖。

苗素珠不給陶曉雨好臉色看:“開什麽玩笑,你和小李才剛住在一塊兒一天,就說想家,你當你老媽我白癡啊。”

“……”陶曉雨想,是當來著,她看了眼筆直站在一旁的李楓,又轉過頭來繼續哭喪著臉:“老媽,你看李楓已經喝醉了,我就和你們一起回家吧,他家根本沒有一點溫度,我好想念我那張床。”

在一旁困意十足的陶世然聽見,說道:“要不我們讓這司機把這倆孩子送去他家,我們再回去吧。”

苗素珠想了想,手指發力的點了點陶曉雨的腦門,啐道:“你這熊孩子。”然後就讓李楓和陶曉雨上車。

李楓極有禮貌的謝謝了丈母娘和老丈人。

二老繼續誇他。

陶曉雨朝坐在副駕駛位置的李楓的後腦勺瞪了兩眼,卻被他從前方的寬扁鏡子裏抓包,隨即她逃似的又移開視線。

司機大哥認識李楓,和李楓很熟絡,李楓報了家裏地址,便倚在車座上閉目休息。

這裏離他家根本沒多遠,不到二十分鐘,便到了他家公寓下面。

李楓下車,替陶曉雨開門。

陶曉雨死活不願意下車,嘴裏吵道:“老媽,我真想跟你回家了。”

苗素珠不搭理她,一把把她推下車,然後二老也跟著下車,說要看看李楓家裏是有多沒有溫度。

李楓不在意,一路恭敬的領著丈母娘和丈人到了他家。

但是陶曉雨心裏心虛,也一直不願意進去。

倚在門邊的李楓居高臨下的睨著她,“這裏有洪水猛獸嗎,嚇得你不願意回來?”

“……”陶曉雨被他嘲笑的聲音還有他那副皮笑肉不笑的笑容給嚇住,又朝後退了退,不想進去,心想,這廝又在打擊報覆她。而且,她心裏也在回答李楓,明明洪水猛獸就是你。

裏面的苗素珠轉過頭來喊陶曉雨:“你還不進來。”

李楓依舊對她笑。

陶曉雨依然站在門口,不想跨進去。

這時,陶世然喊他們:“曉雨,小李,你們快進來吧。”

陶曉雨這是不進不行了,其實她真的很想有骨氣的扭頭回她家,但是這裏她老媽和老爸都在,她只好硬著頭皮,從萬惡的李楓身邊走過,一步一步心情沈重的走進去。

她一進房內,李楓便關上門,禮貌的為二老端茶倒水,極為勤快。

苗素珠讓陶曉雨帶她在李楓家到處轉悠轉悠,看見他家擺著鋼琴,隨口問:“曉雨,小李還會彈鋼琴啊?”

“不是,他哪會彈這樣高雅的樂器啊,就是擺設裝樣子。”陶曉雨找機會貶低李楓。

然而苗素珠根本不受影響,誇著李楓:“真是多才多藝的小夥兒。”

“……”陶曉雨完全敗給她老媽把李楓想得極度完美的心態了。

回到客廳,苗素珠對陶世然說:“小李這裏很不錯啊,地方又大又好。”說得都是讚美李楓的話。

陶曉雨心裏聽了,極為不爽啊不爽。

最後,苗素珠總結:“嗯,曉雨,你在這裏生活,我和你爸都很放心,你安心和小李住在這裏,以後少回家。”

“……什麽,老媽…”

陶曉雨反駁的話被苗素珠無情打斷:“你說這裏沒有家的溫度,那我看稍微布置布置就溫馨多了。”然後又自顧自的說道:“小李工作忙,可能沒時間,你又太笨,那我讓你婆婆找位室內設計師來搗鼓搗鼓就行了。”

“媽,你說怎麽辦就怎麽辦。”李楓又是如此乖巧的一句。

“好孩子啊,真好。”苗素珠連連誇獎李楓。

“……”陶曉雨腦殼昏,倚在沙發上,心裏煩道:又來了。

“謝謝媽。”李楓極沈穩的回答。

“真好。”苗素珠還是誇不夠李楓,真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順眼。

陶世然站起身,“時間不早了,小李,那我們先走了,你和曉雨早點休息吧。”

苗素珠也想起來,和陶世然朝外走。

李楓相送。

陶曉雨卻抱著她老媽,極其虛假的求著:“老媽,帶我走,帶我走。”

苗素珠非常狠心,已經到了毒辣的地步,一把扯開陶曉雨抓住她衣襟的雙手,就差踹自己女兒兩腳了,啐道:“給我安分點,你爸喝多了,得早點回去休息,你不要再瞎鬧。”

“……”陶曉雨那個委屈啊,她老媽忽然如此這般殘忍心狠的對待她,讓她覺得她老媽根本就是個後母,不讓她回家不說,還把她送給李楓欺負,她怎麽這麽命苦啊她。

陶世然回頭叮囑李楓:“小李,好好照顧曉雨。”

“放心吧,爸,媽。”李楓溫和的回答二老。

苗素珠和陶世然放心的離開,苗素珠更是好心的替李楓和陶曉雨關上房門。

隨著哢噠一聲關門聲,陶曉雨的心忽然一沈,不是因為她爸媽雙雙棄她而去,而是眼前有個恐怖的生物趁著夜黑風高變身變性…格了。看著李楓那陰晴不定的似笑非笑的面孔,她的小心肝兒被嚇得撲通撲通跳,心知他又要報覆她了,她一臉苦逼相,忽的轉身要溜,卻被李楓一個大跨步逮住,他大手拎著她的衣領,像是拎著小雞仔般一直把她拎進臥室,反鎖上門,極不溫柔的把她扔床上。

“哎呦——”她被摔個後仰臉,僵硬的腰部被摔痛,腦袋被摔得發昏。

李楓依舊僵著臉,居高臨下的看著她的各種白癡搞笑的動作。

好不容易找回平衡,她坐起身擡眼瞪他,沒頭沒腦的罵道:“你有病啊…”口中的話隨著瞥見他那變得嚴肅的面容,讓她很想把剛才脫口而出的臟話吃回嘴裏。隨即,她又心虛的朝他假笑兩聲:“呃,李楓,我看你喝大了,我給你泡杯茶吧。”然後便躡手躡腳的站起身,朝著門口走去,行為卻因為臥室的門極難打開而被制止。

李楓一直看著她自導自演的行為,與她為難的眼神對視,嘲笑了一句:“白癡。”話落音,他便雙手解開外套,扔到沙發上。

陶曉雨本想罵他,卻在看見他白色法式襯衫包裹著的結實的身板而氣消,他襯衫的下擺掖在褲子裏,顯得他愈發的男人,渾身散發著雄性氣息,讓她很難移開視線。

見她一臉呆滯的神情,李楓又朝她跨近了兩步,修長好看的雙手輕輕解著襯衫的紐扣,慢慢露出原本包裹好的頸部和胸膛。

因為陶曉雨矮他一頭,視線恰好正對著他的胸前,他只解開了四顆紐扣,精壯結實的胸膛便若隱若現,在明亮的燈光下微微閃著亮澤,愈發的性感勾人,也讓原本嚴肅正經的他顯得閑散,比較容易接近,她不自覺的吞了吞口水,又慢慢的擡眼看他的人,他唇角微微勾起,臉頰的隱窩淺淺凹陷,低垂著的雙眸灼灼燒人,燒得她心裏愈發的燥熱。

李楓一手撐在她耳側的門背上,低頭又靠近她的唇瓣半分。

陶曉雨被他的靠近弄得背脊僵硬,渾身如木頭一樣貼著門背後,躲避他的逼近,他呼出的灼熱氣息噴灑在她的唇瓣和臉側,烘烤得她的臉頰發燒得厲害,酒精的清香讓她略微迷醉。看著他愈來愈靠近的薄唇和俊容,她心跳如鼓,想起下午他對她的那個熾熱的吻,她不禁有些渴望,慢慢的閉上雙眼,迎接他的靠近。

看見近在咫尺的女人嬌憨乖巧的模樣,他眸色漸漸變暗,身體裏因為酒精的作用變得發熱,就在他隨著心願要覆上她的唇瓣時,他突然睜開眼低笑了一聲。

原本被引誘得閉眼等著被吻的陶曉雨不解,她睜開略微迷離的雙眼,不明所以的看著眼前低笑的男人。

“陶曉雨,你又一臉色迷迷的看著我了。”李楓輕笑著,嗓音性感又磁性。

“……”正在迷失的陶曉雨忽然被李楓非常討人厭的話語驚醒,想起剛才她因為他而花癡的反應,憤恨的想撞墻,她惡狠狠的瞪著眼前戲弄她的男人,懶得說一句,往沒被他用胳膊擋住的地方走,想要遠離這廝。

李楓順時擡起右手撐在門上,擋住她離開的方向,把她較小的身體捆在他圈出的範圍內,微微歪著頭,極有興致的觀賞她的反應。

“……”陶曉雨看著這個要耍她的男人,她心裏的怒意竄到胸口,沒心情和他鬧著玩,雙手擡起來用力推他,沒想到他力氣大,身體又堅硬如石,她使勁推了好幾次,都推不動他半分,見他笑得更得意,她氣惱:“滾開!”

“脾氣不小。”李楓不怒,又笑了笑,擡手捏了捏她還帶著紅暈的雙頰,轉身解著襯衫走進了浴室,順勢關上浴室門。

“……哼。”陶曉雨楞了半晌,直到他挺直的身影消失在浴室裏,她才憤怒的大步朝著床邊走去,拾起李楓的枕頭便砸去浴室的門邊,發出一聲悶響,可憐的被摔在地上。

隨即聽見李楓的叫罵聲從浴室內傳出:“陶曉雨,你又發什麽瘋?”

那語氣,簡直是要把陶曉雨撕碎了扔垃圾桶似的。

陶曉雨害怕李楓出來又找她算賬,她連忙跑過去把他的枕頭拾起來,拍了拍枕頭,心虛的開口:“沒…”忽而想到她現在站在浴室的門口,他肯定會起疑心,或者又說出什麽貶低她的話,她連忙輕悄悄的回到床邊,才朝著浴室那邊裝模作樣的回答:“沒事兒,我在整理床單。”

果然,等了很久,再也沒有聽見浴室裏傳出的李楓的叫罵聲,他安分了不少。

陶曉雨把枕頭放好,作勢理了兩下床單,又把手腕上那個大了點的金鐲子放在床頭櫃子上,便坐在沙發上開啟自己的電腦,想起剛才她老媽狠心把她丟棄在他家,她不禁感嘆:“哎,我真是白雪公主的命啊,攤上這麽一個惡毒的後母。”其實她真的只是自己感慨一下,並沒有希望誰來接話,哪知,浴室的門突然被打開,門裏李楓穿著睡衣,幹凈利落的短發帶著細小的水珠,不得不說,洗完澡的他顯得有點白皙,粉俊如偶像小生,她看得心動,但也期望他沒有聽見她苦逼的感慨。

李楓倚在門邊,胸膛半裸,朝一臉僵硬的她低笑了兩聲,雙頰酒窩變深,語調輕浮懶散:“白雪公主?這你也說得出口。”

“……”陶曉雨不禁撇了撇嘴來表示她對他的厭惡,果然,耳朵極聰的他又聽去了,且又開始肆無忌憚的嘲笑她了,本來還對他的外表幻想一下,現在她只想移開視線,她怒瞪他,反駁:“怎麽了?人家皮膚也很白。”說著,她低頭看了看自己因為這個盛夏酷暑而已經曬黑了的胳膊和脖頸,頓時變得不自信起來。

聽見這話,走至床邊的李楓忽然轉身看她,輕笑出聲,難掩臉上那抹嘲弄她的神情:“其實我覺得你應該算是中了鎢砂毒之後的白雪公主變成的黑雪巫婆。”

“我……”陶曉雨怒火攻心,他竟然諷刺她是中了鎢砂毒變黑的,她粗喘兩聲,可面對他嘲諷她的笑容,她不禁軟了半分,不想再和這個撒酒瘋的男人說廢話,她低頭繼續玩電腦,隨即想到網絡問題,又不情不願的擡頭問他:“你快點給我解決網絡的問題吧,我已經兩天沒有上網了。”

“你不上網會死嗎?”已經半躺在床上的李楓,懶得動,卻不辭疲倦的繼續諷刺她。

“真的會死,沒有網絡我真的活不了。”陶曉雨不再和他辯駁,只覺得他說的話很符合此時她的心境。

“就那個破網游,你癡迷這麽多年還不減?”李楓挑眉問她。

“對啊。”陶曉雨回,又解釋:“網絡是個好東西,宅女不出門便可以坐觀全世界,而宅男就可以從網上找擼點…”

“……”李楓一臉納悶的看著坐在沙發上動嘴皮子的她。

陶曉雨又說:“就像我,我在家宅了四年多,也沒有和這個社會脫節。”

“還沒有脫節?”李楓拆穿她,“就你現在待人處事的思想就已經落後社會一大截,現在社會還有哪個女人和自己老公結婚後還拼死守貞的。我看你現在可以稱得上是山頂洞人了。”

“……”陶曉雨見他又扯回話題,還諷刺她是進化未完全的上古人猿,她忍住氣,連忙制止他,說道:“你快點把網弄好吧。”

“把你電腦拿過來。”李楓懶散的開口,依然懶得動一下。

“好嘞。”見他終於肯幫她,陶曉雨蹦蹦竄竄的抱著電腦走到他面前,坐在床邊,看著他輸入賬號密碼什麽的,可他輸入打字太快,早已腦袋生銹的她根本記不住。見網絡終於連好,她著急的想要搶過來,嘴上說道:“謝謝啦。”

李楓緊拽著電腦不撒手。

陶曉雨拽不過來,問他:“怎麽了?”

“這都幾點了,你洗完澡再玩吧。”李楓建議她。

“好。”陶曉雨為了能早點登陸她的網游看看狀況,聽話的準備找睡衣,可想到櫃子上的大金鐲子,還有包包裏的現金,她又轉過身,拾起鐲子扔給李楓,也把現金扔給他,“還給你。”

李楓狐疑的看著她,問:“怎麽不帶著?”

“這些太顯擺了,以後出門我怕被人砍手。”陶曉雨後怕的說,她可真不想因為這個招來殺身之禍。

“你有被害妄想癥。”李楓揶揄她。

“……”陶曉雨沒有說話,徑自彎腰在衣櫃裏旁翻找內衣內褲還有睡衣,是保守的長褲長衫睡衣。聽到他在身後來了一句:

“這些已經是你的了,拿去自己保管。”不忘加一句威脅:“如果你弄丟了,你的手腕一樣要斷。”

“……”陶曉雨憤恨的轉身,白了床上的男人一眼,把鐲子和現金收起來,然後去了浴室。

待她人進了浴室,關上門,李楓修長的手指滑動著她筆記本的觸摸點,查看她電腦裏到底有什麽,卻看裏面根本沒有什麽,桌面上只有一個那個她經常玩得網游快捷方式,還有常用的聊天工具和瀏覽器,整個電腦幹凈得很,他翻找出了她收藏極深的幾十張圖片,是她的網游角色和另一個男號之間各種場景的二人截圖,他沒有在意什麽,忽然,有一張她和一個男人的合照吸引住了他的視線,照片裏,她還是一頭利落的妹妹頭短發,小小的鼻梁上架著一副眼鏡,身上穿著她們班的紅白色班服,這個他記得,她身邊的那個男生,也穿著她們班的班服,人瘦了點,下巴尖了點,頭發長了點,長相秀氣了點,這個男生一手親密的搭在她的肩膀上,二人笑得極其燦爛,背後是操場,上面兩隊人在踢足球,他沒有亂想什麽,叉了那張照片,便把她無聊的電腦扔到床邊,躺在床上閉目養神,酒精使他腦袋昏沈的厲害,困倦至極。

陶曉雨草草的洗完澡出來,發現李楓臉頰側向一邊,走近一看,見他眉目舒展,長長的濃密的睫毛遮出一片陰影,幹凈清朗的側臉在燈輝的照應下,極其俊美,堅毅的下巴下脖頸連著胸膛,都泛著光澤,紋路清晰有彈性,修長的人躺在灰白色被子下,顯得安靜異常,也溫和至極,看得陶曉雨心情舒暢。見他睡得很香,她不敢有大動作,輕悄悄的從床的另一邊爬上床,半倚在床邊登陸她的網游,上線看見除了幾個系統消息,根本沒有什麽,只是正在刺激的幫戰,幫會裏的人這會兒正在熱火朝天的聊戰術,她真的很想披褂上陣,只是見李楓在睡覺,她也很困,便又關了電腦,拉燈躺在被窩裏休息。

不過睡前那一秒,她好像發覺李楓今晚沒有裸睡呵。

作者有話要說:親們,白色情人節快樂。--<-<- 玫瑰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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