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光。

疏離，陌生，嘲笑，向她撲面而來，她開始慌亂無措，這是一個她從沒有接觸過的世界。

男人西裝筆挺，女人禮服生艷，這一切都束縛著她，讓她壓抑。頭頂的水晶燈太過耀眼，照得她無處遁形。觥籌交錯間，紫醉金迷，除了晃眼，還有刺眼。

這才是孫卓生活的世界。

一個上層社會人士生活的世界。

而她，一不小心，走錯了地方，進到了一個陌生又耀眼的世界。在這個世界裏，她除了仰望，便是卑微。

她不屬於這裏，這裏更沒有她呼吸的地方。

端了杯果汁，坐到了最角落，欣賞上層人士千篇一律的笑臉。

“嘿，你好。”與蘇心一般大小的女孩，齊肩短發，眨著又圓又大的眼睛，跟蘇心打招呼。

“你好”盡管不認識面前這個熱情的女孩，但蘇心卻有種熟悉感，仿佛在哪裏聽過這個聲音。

“我叫孫寧，孫卓的妹妹。”孫寧的話打消了蘇心的疑惑。

“我叫蘇心”跟孫寧在一起很輕松，她並沒有大家小姐的高姿態。

“哈，我猜你就是哪個心心，難怪剛才跟卓哥哥一起。”心中的好奇，得到證實，孫寧喜出望外。

“寧寧”，一穿白色旗袍的中年婦女過來，似招呼，似呵斥。眼光落在孫寧身上，眼裏並沒有蘇心。

“秦姨。”孫寧如老鼠見了貓般，臉色沈下來，全無剛才的輕松。

“胡鬧，來了也不來招呼一聲。別打擾蘇姑娘了，既然來了就上去幫你哥哥討論一下訂婚的事情。”眼前的陌生女人知道自己的姓，言語間卻又疏離排斥，蘇心覺得匪夷所思。

中年婦女跟電視上的某個藝術家很像，而且也姓秦，但蘇心無法把眼前威嚴的女人和電視上大方溫婉的藝術家重合。

“哦。”孫寧答應中年婦女上樓，只好對蘇心眨眼告別。

“蘇小姐請自便，卓兒和亦菲還要忙，就不招呼你了。”說罷，轉身上樓，蘇寧低頭跟在後面。

能這麽叫孫卓又討論孫卓婚事的人，估計跟孫卓十分親近了。

作者有話要說：女主：做你女朋友真辛苦，要應付這麽多壞人。男主：做你男人也很辛苦，我每晚都很賣力的。猩猩：大家都辛苦，分了吧，分了吧。女主：猩猩，去死男主：猩猩，去死

34

34、惡作劇 ...

鋼琴曲流淌遍室內的每一個角落，很輕松的曲子，卻在這封閉，又夾雜客人們低低交談聲的空間裏，顯得沈悶。

曲有完的時候，果汁有喝光的時候。一杯果汁下肚，蘇心已經沒有繼續坐下去的心情。放下杯子，正往花園走，被身後一個大力轉動，身體被反轉過來，又面向酒會花花碌碌的人群。

被這突如其來的動作驚倒，蘇心回頭往身後看。

“別回頭啊，快”

沒看到臉，她判斷是孫寧，蘇心記得孫寧的聲音和她身上的白裙。只是這孫寧一驚一乍，躲躲藏藏又為的是那般。

正當蘇心納悶之際，人群中穿梭的男人吸引了她的註意。

男人神色暗沈，動作卻有些慌張，似乎在找人。一身黑禮服，短發向上豎起，在這莊重的酒會上，並不能掩藏他內裏散發出的張揚。孫寧這動作及闖過來的方向，基本上是男人來的方向，估計孫寧躲的就是這個男人。

蘇心假意縷著群子，扯開群擺，低頭抖了幾下，完全擋住了背後的孫寧，幫她躲過了男人的搜索。

“哎，走了，出來吧。”男人離開，蘇心讓孫寧出來。

“這裏很悶吧，走吧，我帶你離開。”孫寧從蘇心背鉆專出來，不等蘇心答應，拉著蘇心從後門出去。

蘇心早就想走了，現在有孫寧一起，更是巴不得一刻也不要呆在這裏。

兩人走路，別墅區離城區有一段距離，瞪著高跟鞋走不了多遠，蘇心腿剛好，也走不了多久的路，只好在最近的一處公園裏溜達。

蘇心跟在孫寧旁邊，除了酒會上，這算第二面，不算熟。她是比較慢熱的人，一直默默走著。

“沒想到我哥居然對你認真了。”還是孫寧先開口。

蘇心以為孫寧會說她躲的那個男人，沒想到她會說自己跟孫卓這茬。

孫寧突兀的話，讓她身體一怔，隨即又陷入失落。孫卓還在酒會裏面跟亦菲談論婚嫁呢，她可沒忘那個嚴肅又威嚴的中年婦女，以及那婦女的冰冷疏離的話語。

孫卓的認真和愛護，她自然感受到了，但又能走多久呢。很多時候，不是自己堅持了，就一定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生活。她和孫卓也亦如此。

一時間也不知道怎麽接孫寧的話，只好繼續沈默。高跟鞋擊打路面，發出咯咯的響聲，在安靜的夜裏異常刺耳。擊破周圍的寧靜，也擊碎了蘇心脆肉的心靈。

“你帶這頭花挺好看的。”蘇心沒答話，亦菲轉過身面對她倒退，自顧自說。白白凈凈的臉上洋溢著青春的無邪。

孫寧和孫卓雖不同母，但都長相極好。雖沒有和孫卓一樣的梨渦，孫寧卻有一對可愛的小虎牙，笑開的時候，閃閃發亮，讓人沒辦法把她排斥在心門之外。

這麽可愛的女孩子，在孫家都不受待見，自己又能憑什麽在孫家立足呢。蘇心既為孫寧遺憾，也為自己尋找退縮的理由。

“你也喜歡這個？”蘇心挺喜歡這頭花，亦菲誇獎，她自然以為，孫寧是喜歡這個頭花。

“這是十八世紀，西方一個公主最喜歡的發夾，後來輾轉反覆，被我爺爺買到了，結婚的時候送給我奶奶作定情信物。前幾年奶奶走了，被我哥得到了，我問他要了好多次，都不舍得給我，沒想到居然給了你。”孫寧伸手打路邊垂下的樹葉，以發洩言語表露的不甘。

蘇心取下發夾，細細看了一陣。八個藍色寶石的大花瓣，圓形排列，花瓣向外凸起的地方，顏色略淺，花心向內，外面連著一截銀色的小枝。這花的特別之處就在於，是反面夾在頭上，仿佛一朵盛開的藍玫瑰，花心向裏反扣在發上。蘇心從沒見過這種造型的發夾，一眼被這發夾迷住了。

“送給你吧”雖然自己也很喜歡，但這麽貴重的東西，又是人家的傳家寶，她沒資格擁有。孫卓把這個送給她，她已經有說不出的開心了。

“還是你拿著吧，我哥會劈了我的。你留著總比亦菲留著好，我不喜歡亦菲。”自己最喜歡的花就在面前，孫寧好不容易才克制住不伸手去拿。

孫寧越是這麽說，蘇心越不安。只好收起來，決定回去再還給孫卓。

“你剛才躲的誰呀？”蘇心很好奇這個。

“何非凡，我未婚夫。”一提起何非凡，孫寧的情緒就低落不少。

“你很怕他？”

“我哥對你挺好的，你一定要好好珍惜。”孫寧並沒有回答，只是換了一種遺憾的表情。

蘇心不知道怎麽回答，如果孫卓和亦菲要訂婚，自己能珍惜什麽呢。孫卓對自己是認真的，那麽自己與他在一起，已經沒有遺憾了。

“你不知道，剛才在樓上，我哥態度可堅決了”，說起孫卓，孫寧忍不住自豪，“我不會娶亦菲，也不會放棄蘇心。”拍拍胸口，義正言辭，配合著決絕的表情，孫寧模仿孫卓，惟妙惟肖。

像投湖的巨石，孫寧的話在蘇心心裏激起了千層浪。

他該是愛她的吧。

她能拿什麽回報他呢，自己連守住這段感情的決心都沒有。一開始就註定結局的感情裏，總有一人要先辜負另一人。

“謝謝你孫寧。”孫寧很直爽，也是孫卓的世界裏，第一個接受自己的人，蘇心真心喜歡這個和自己一般大的女孩。

“呵，要謝你就幫我個忙！”

蘇心並沒有發現孫寧眼中狡黠的光芒。當孫寧提出讓她陪她一晚上的時候，她無法拒絕，也不想拒絕。

這不算什麽要求，何況她也是一個人。跟孫寧在一起，總好過自己在一邊獨自為孫卓暗自神傷來的好。盡管孫卓有自己的態度，但這樣聯姻的家庭會允許麽，即使不和亦菲訂婚也會有第二個、第三個亦菲出現。剛才中年婦女目中無人的表情仍歷歷在目，不屑排斥的口氣也是猶在耳側。

很顯然，在中年婦女眼裏，她並沒有資格與亦菲一樣的女人相提並論。

既然她倆獨自呆一晚，那就沒有再留下去的必要。在路上攔了一輛出租車，去了城裏最豪華的酒店。

孫寧大大咧咧的，讓蘇心跟她一起泡澡。想到自己身上慘不忍睹的淤青，蘇心不願意。

不願意也不行，被孫寧拉著拔了衣服，一身的青紫，呈現在孫寧面前，孫寧笑得嘴都抽了。

身上的吻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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