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早的陽光格外耀眼,山上涼氣重，一行人沿著蜿蜒山路向上走去，沿邊小路兩旁都種著一些不知名的綠植,一路跟隨小路攀巖向上，指引路上向上。

有人掃了眼祭祖隊伍,沒有禮安。

不禁幾個人小聲嘀咕著,看來季家換了當家人後，季宏真的不當事了,昨天說了要禮安來，季也一句話就給否了。

幾個人互相遞了眼色,不自覺的靠向季也身後的道路。

季宏被底下兩個年輕人攙扶著往前走，中途瞥了好幾眼季芙，可偏偏季芙緊跟在季也身後,連個眼神都沒給他。

祠堂內。

季也上前將供香插上，作揖跪拜，眾人跟隨。

匍匐在團蒲上時,季芙輕嘆口氣,這算是認可了吧，季也終於熬到頭了。

祭拜流程很快,後面的幾人談話她沒去，季也默認了她的離去,便讓人送她下山。

遠遠地,就看見底下停著一輛車。

有人倚車而站,手裏捏著一根煙把玩著,時不時放在鼻尖下輕聞，沒有點燃。

倒是讓那人生出幾分雅痞感。

等看清楚那人的面容，季芙腳下趔趄了下,幸虧旁邊人扶了她一把，這才穩住。

像是有感應，傅湛擡頭看過來，明明有些距離，季芙仍舊覺得那股目光隨著她的動作慢慢落下去，炙熱又溫柔，看的她耳尖微微發燙。

待走到臺階最下層，傅湛朝著她伸出手，待她把手放在他的掌心後牢牢握住，引她走下最後一層臺階。

季芙抽出手攏了攏頭發，輕咳聲，發絲沿著她的臉龐溫柔落下，“你怎麽來了？”

傅湛勾著唇瞧她，擡手幫她掩好領口，“季也說你們今天祭祖時間長你肯定受不了，會下山，所以我就來接你了。”

祭祖不能帶手機，季也是通知不到傅湛的。

所以他是一早就在這裏等著嗎？

季芙有些不敢看他，總覺得這人不知道什麽時候起看她的眼神全然炙熱，沒有半點掩蓋，仿佛像個少年把滿腔熱血捧在手心裏給她看。

她不看，還固執的非要讓她看。

等到傅湛轉身開車門時，她飛快掃了眼，男人神情有幾分倦意，那雙冷眸卻明亮極了，她垂眸，嘴角慢慢掀起一點弧度。

“等下我有個電話會議，約在七點半，”傅湛擡手將旁邊的早餐盒遞給她，“我讓李平先送你回去，晚些時候我去接你吃午飯。”

說著他扭頭沖著她笑，“你可以補個覺。”

季芙點點頭，然後後知後覺的發現自己好像默認了一起吃午飯這件事。

等她反應過來看過去的時候，男人放在方向盤上的手指輕輕拍打著，似乎心情不錯，她張了張口沒有說話，低頭將飯盒打開。

等她吃完早飯，車子也平穩的停在傅宅門口，李平早早就恭候在那裏。

駕駛座的人已經下車，副駕駛車門被打開，傅湛擡手壓過她的腦袋，在額頭落下一吻，“乖。”

而後鉆入卡宴車迅速駛離。

李平站在副駕駛門前接過季芙手中的飯盒遞給旁人，然後沖著她笑，“季小姐，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季芙也學著他的樣子沖他笑。

“季小姐是剛從山上下來吧，”李平的車技很平穩，話也漸漸多起來，“昨天傅總接受采訪了。”

季芙點點頭，她好像在飛機上是聽過傅湛說要接受采訪的。

“傅總被人問了擇偶標準。”李平繼續說道。

“這是傅總接手傅氏以來第一次公開表示自己的擇偶標準。”

窗外的天空逐漸明亮起來，甚至有了絲絲暖意，有幾分陽光透過玻璃折射到季芙的手上，溫熱又耀眼，她瞇著眼睛挪開手，將遮陽板放下。

只聽李平還在旁邊說著，“傅總說想要圈內的，跟傅家門當戶對的，喜歡養花花草草的。”

季芙的心猛地跳動一下，她挑了下眉，不動聲色的神情裏終於多了點的詫異。

這是她沒有料想到的。

心底有一股嫩芽冒出來，頂著她的心尖，絲絲般疼，酸的她眼眶有些紅。

以前的時候她怎麽想的來著，對的，想著把兩個人的關系公開，但是傅湛說什麽了。

季芙閉上眼睛，耳畔似乎還能聽到那人的話，嗓音清冷疏離，好像在說什麽家常話，他說，“不合適。”

因為他的一句不合適，她楞生生將這些想法掐滅，安安心心的待在原地。

心裏想著只要他來，她就肯定在，兩個人低調點總歸是好處，於她和他，都沒有害處的。

等她心灰意冷離開後，季芙也沒有想到，傅湛能夠光明正大的說出來他的想法。

又好像，害怕她生氣，沒有把信息全盤托出。

說的模糊又明顯。

他那天跟她說想要跟她重新在一起，看來也是真的。

季芙的心慢慢沈下去又飄起來，再落下，反反覆覆，攪和的她心煩。

她有的時候覺得傅湛選的人真精，做事說話簡明扼要，可以一刀戳中人心。

怪不得他總能容忍李平在他左右。

“季小姐，到了。”

“好。”季芙回神，笑了笑，“今天謝謝你。”

李平見她進門後才離去。

季芙進門跌坐在沙發上，呆坐在那裏，手邊的手機嗡嗡響起來，是季也。

她一接通就聽間自家哥哥的冷笑，“傅湛那小子去接你的？”

“你不是都知道，”季芙伸手看了看指甲，盤算著等回去要重新做個款式，輕嘆口氣，“會談都結束了？”

季也冷哼聲。

電話那頭傳來風聲，季芙握緊電話，“你在外面？”

季也嘖嘖嘴，“那小子約我打網球。”

季芙楞了楞，挪開手機看了眼時間，“現在？”

“下午。”

好端端的約季也打網球，實在是有些奇怪。

電話那頭說了聲有事便將電話扣掉，留下季芙一個人握著手機發楞。

她想了半天也沒想到有什麽事，索性洗漱一番補覺去了。

這幾天她起的太早，實在是太困。

直到電話鈴聲響起，季芙翻了個身將手機塞到被子裏，迷糊著想著等下肯定就不響了，哪裏想到那人跟催命似的一個接一個的不停打。

季芙猛地翻身坐起，冷冷的掏出手機，“餵。”

起床氣瀕臨爆發邊緣。

“季小姐，您趕緊來一趟網球館吧。”電話那頭是李平的聲音，跟往日比少了幾分穩重。

“怎麽了？”季芙翻身下床，想著好像是季也說過傅湛跟他約了在網球館打球，難道是打起來了。

她下樓喊了司機便往網球場趕。

等到的時候李平已經在門口等她，見著季芙來示意她趕緊進去。

“到底怎麽了？”

李平搖搖頭，“這倆人太恐怖了。”

季芙有些不明所以，直到看到球場的殺氣騰騰後才理解李平的話。

這哪裏是打網球，這分明是殺人節奏，兩人的氣場太過強大，就連打球都帶著一股非我王者的氣勢，勢不把對方打到求饒不罷休。

她站在遠處抱著手觀望了會兒，終於在李平可憐巴巴的目光下嘆了口氣，抄起旁邊的喇叭，“A場的兩位男士，請你們停下。”

傅湛頓住。

汗滴順著臉頰落下，桃花眸裏肅殺一片，待看到她時，蔓出一絲溫柔。

他將球扔到旁邊，撈起毛巾擦了擦汗，大步走過去。

季也也走了過去，一把拿過季芙手中的毛巾，瞥了眼李平，“你怎麽來了。”

“聽說出人命了，就來看看。”季芙輕笑，將水杯遞給他。

得了妹妹送水送毛巾的季二少滿面得意，看旁邊人的眼神裏都帶著點不屑，“死心吧，傅總。”

傅湛冷笑，擡手輕輕蹭了下季芙的臉，聲音低沈溫柔，“被吵醒的？”

這話一出成功的，季也的臉色變了。

他都沒想到自己妹妹在睡覺，這個狗竟然還想到了。

這麽了解。

場地內乒乒乓乓的聲音，鞋底摩擦地板的聲音，球拍擊中網球的聲音，嘈雜錯亂，面前人卻始終看著她，瞳孔裏倒映著小小的她，仿佛她是他的全世界。

季芙恍然回神，輕輕點頭。

“和我回去。”季也拽著季芙的胳膊就往外走。

傅湛沒有阻攔，望了一眼旁邊的被丟下的球拍，沖著季芙擺擺手，而後拎起球拍轉身離去。

“我有沒有和你說過，”季芙瞥了眼後視鏡，掩面垂頭，耳邊是對方喋喋不休的念叨，“傅湛這小子就是個混球，他心思不單純，你可不要被他蒙蔽雙眼。”

季芙點點頭。

季也拍了下她的胳膊，恨鐵不成鋼，“你就當耳旁風吧。”

“你老說他不好，可是他不好在哪裏了。”

南城幾大家族近兩年有互相對付的現象，但是傅家和季家從來沒有出手對付過另外幾家，不是因為占了龍頭，而是因為記得承諾。

他沒有做惹到季家的事。

只不過兩個人曾經有過那麽段不好的故事。

她的話帶了幾分清冷，季也斂去笑容，順著她的話往下說，“在你看不見的地方，他用的手腕比你想象的還要狠毒陰辣。”

季芙睜開眼，“可是這些從來沒有用到我身上。”

季也被氣笑，點點頭，“那你有沒有想過他娶你是為了什麽，愛情還是事業。”

如果他們兩個在一起，那麽季傅兩家就是聯姻，兩個事業強國聯姻的後果是什麽可想而知，她不傻也自然猜得出來這裏面的道道。

車子駛入院內，她推門下車，剛走到門口手機便響了。

陌生的來電讓季芙以為是李平，她接通。

“季小姐嗎？”那頭的聲音沈穩冷漠，那人仿佛在空曠的房間中，“我是傅憲。”

季芙腳步頓住，而後快步走到房間反鎖。

“你好。”

男人薄唇微啟，擡眸掃了眼坐在一旁的人，“我聽說傅湛想和你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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