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1章 回憶篇3 你我幫不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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育賢書院一共分為三個區域,十歲入學,在書院學習十年。

前三年在育才書院,學習基礎的知識。之後會送去隔壁的育德書院,在那裏繼續學習。

育德書院聘請高僧,每日領著學生誦經。試圖通過這種方式,讓他們日後進入官場,也能學會憐憫百姓。

最後四年是育人,大皇子和二皇子已經年滿二十。明年秋天行了加冠禮,就可以從書院離開。屆時他們會回皇宮,由先生傳授治國之道。

這是開國太.祖立下的規矩,他是一個很特別的人。在此之前,從未聽聞過此種育人方式。

和其他即將入學的孩子不同,顧詩每天都盼著秋天趕緊到來。

最近大皇子來得愈發頻繁,每次都會強迫他穿上女人的衣服。

剛開始還好些,只是尋常女兒家穿的衣裙。

到了後來,衣服開始一點點變得暴露。

似乎是想用溫水煮青蛙的方式,讓顧詩慢慢適應。

夏日的午後,顧詩正在練字。

今日太陽格外的大,皇子和受寵的妃子們都分到了冰塊。

顧詩沒有,皇帝沒弄死他就算是天大的恩賜。

燥熱的空氣讓人心情煩躁,顧詩趴在桌上,感覺自己要化了。

丁公公在旁邊看他蔫頭耷腦的,怕他熱出毛病,心疼地給他扇風降溫。

顧詩百無聊賴地擺弄著手裏冰涼的玉佩,往臉上貼著降溫。

他褪下鞋襪,搖晃著小腳,歪頭嘟囔道:“丁公公,你說小將軍會和我一起去育德書院念書麽?”

丁公公給他擦擦脖頸上的汗珠,柔聲道:“回五殿下,他是護國大將軍的獨子,秋招的時候肯定會去的。”

顧詩熱得難受,他扯著衣服不滿道:“他也真是的,明明看見我的時候臉紅了,怎麽看了一次就再也不來見我。”

丁公公啞然失笑:“殿下錯怪他了,皇宮不是他想進就能進的。”

他說的道理,顧詩都懂。

他早就想偷溜出皇宮,每次都被侍衛抓回來。

雖然母妃死了沒人教訓他,但其他皇子會以此為理由,罰他在院子裏跪上好幾個時辰。

顧詩癟著嘴扒拉著桌上的木頭青蛙,滿腦子想的都是育賢書院。

就在這時,一號宮女一紅慌慌張張地跑進來,“丁公公不好了,大皇子來了!”

她把門一關,輕車熟路地抱起顧詩,將他塞進大衣櫃裏。

顧詩一進到衣櫃,立刻老老實實地不動了。

丁公公和一紅將他留下的痕跡全部清理幹凈,拿著工具假裝收拾屋子。

不到半盞茶的工夫,一個衣著華麗的青年大步流星地走進來。

他容貌俊朗,笑容和煦。眉目間帶著淡淡的笑意,翩翩如玉,讓人心生好感。

身後的小太監拎著一個食盒,青年神色溫和地看向丁公公,“天氣悶熱難當,我特地給五弟帶了些冰塊解暑。”

他一邊說,一邊命太監將食盒打開。

裏面大多是裝了冰塊的烏梅湯,還有一些細細切好的西瓜和涼水荔枝膏。

宮中從不缺這些東西,只是顧詩不能用。

顧詩不受待見,他身邊的宮女太監日子也不好過。

汗水順著宮女一紅的臉頰滴落,她幫忙擺東西,眼睛時不時往上面瞟。

見沒人說話有些冷場,丁公公行禮道:“回殿下,五殿下用過膳後,就出去玩了。”

大皇子沒說話,只是定定地看著丁公公。

他臉上的笑容越來越淡,唯有聲音還是十分溫柔,“出去玩了?那為何桌上的紙,還是濕的?”

今日天氣確實很熱,在屋內待不了多久就會出汗。

顧詩穿得又多,抄書時汗水滴到了紙上。丁公公只記得將墨跡未幹的紙收好,卻讓汗珠暴露了顧詩的行蹤。

他瑟縮一下,小聲辯解:“那是奴婢整理桌案一時不察,不慎留下的。”

大皇子又將視線落到戰戰兢兢的宮女身上,“你可知五弟現在在哪。”

宮女本就害怕,聞言眼睛下意識掃了眼不遠處的大衣櫃,腦袋搖得像個撥浪鼓:“奴婢不知。”

大皇子慢慢悠悠地走到衣櫃前,敲敲衣櫃門,“五弟,大哥給你帶了烏梅湯。冰若是化了,豈不可惜。”

見衣櫃沒有動靜,他又道:“那些奴才嘴不誠實,留著也沒用,不如不要。來人!掌……”

掌嘴兩字還沒說完,顧詩灰溜溜地出了衣櫃。

他垂著頭,氣得直磨後槽牙。

眼見丁公公和一紅要挨打,顧詩拉住大皇子的衣服,努力捏起嗓子軟軟地道:“大哥不要生他們的氣,是詩詩想跟大哥玩捉迷藏。”

他做了個鬼臉,“大哥抓住詩詩啦,好棒!”

故意捏出的嗓音又甜又膩,聽的丁公公和一紅在旁邊齊齊打了個哆嗦。

顧詩已經豁出去了,現在只想趕緊把這個瘟神送走。能送多遠送多遠,千萬別來煩他。

他稚氣未脫,長得惹人憐愛。

大皇子很喜歡他刻意撒嬌的樣子,揮退下人,牽著他的手,帶他一起去喝烏梅湯。

他手上汗不多,顧詩卻覺得很惡心。

烏梅湯冰涼可口,一杯下去,便覺得天氣都沒那般燥熱了。

顧詩小口小口地抿著,拿眼睛偷偷看丁公公。

他想把大皇子支走,這樣就可以把桌上的東西,分給丁公公他們。

只可惜他還沒把大皇子弄走,自己的宮女太監反倒是被趕了出去。

丁公公臨走前回過頭,擔憂地看了他一眼。

待房門關上,屋內再無外人。

大皇子垂眸看著正在啃西瓜的顧詩,眼中閃過淫邪的光。

他好男童,在宮外豢養了不少孌童。

當初一回宮中,他便看中了自己的新弟弟。

在其他人眼裏,顧詩不過是天真活潑,討人喜歡的小孩。

而在大皇子眼中,這孩子唇紅齒白,膚若凝脂。眼神靈動,稚嫩而懵懂。他將一切關乎美好和□□的東西,全都加在這個十歲孩子身上。

正在吃瓜的顧詩,被他盯得毛骨悚然。

發現大皇子的手正在往自己衣服裏伸,顧詩嗖地一下跳下椅子,抱著西瓜噠噠噠地往外跑。

他人小腿也短,被大皇子一把撈了回來。

丁公公私下裏告訴過顧詩,什麽是變態什麽是孌童。偷偷拿來過一些畫冊,讓顧詩看看被男人盯上的孌童,後來都是什麽下場。

他再三叮囑,讓他和大皇子獨處的時候,千萬要小心。

看過小孩不能看的畫冊後,他當真是開了眼了。

顧詩牢牢記住公公的話,被抓住衣領的瞬間,他汗毛都立起來了。

他立刻轉身將西瓜扔在大皇子臉上,拼了命的往前跑。

眼看臨近秋招,育賢書院人多眼雜,大皇子再想做什麽都沒機會。

之前他還擺擺樣子,今天準備動真格了。

俊美的臉上再也沒有虛假的笑意,大皇子徹底卸下偽裝,面容猙獰伸手抱住顧詩,將他往床上送。

眼見著躲不掉了,顧詩掙脫開來,躺在地上開始打滾。

他邊滾邊嚎,聲音尖細刺耳,就跟有人要殺了他一樣。

大皇子捂住他的嘴,低聲呵斥道:“閉嘴!你娘讓皇室顏面掃地,如果不是父皇心善,你早就沒命了!那蕩.婦勾引護衛,你這個做兒子的勾引自己親哥哥。你們還真是親母子,都喜歡勾引男人!”

顧詩本來只是裝哭,被他這麽辱罵,眼圈瞬間紅了。

他用力抓撓大皇子的臉,一邊抓一邊吼:“惡人先告狀,衣冠禽獸,惺惺作態!我要告訴父皇,你這輩子都別想做太子!”

大皇子露出猙獰的笑容,“告狀?你去告啊,去啊。你長得和那個女人越來越像了,你我一同站在父皇面前,你說他是信我還是信你?”

尋常孩子聽到這種話,估計已經哭傻了。

顧詩沒爹疼沒媽養,在皇宮裏到處挨欺負。

為了保護自己,他養成一副小暴脾氣,渾身長滿了刺。

眼見自己要被抱到床上,他索性不掙紮了。

大皇子撕扯著他的衣服,單手解開自己腰帶。

顧詩老老實實地躺在床上,手指勾住床上的腰帶。

在大皇子俯身碰他的瞬間,他拿起腰帶用力勒住男人的脖子。

他用出身上全部的力氣,手臂都跟著微微顫抖。

大皇子嚇了一跳,隨即反應過來。

他被激出了火氣,幾下掙脫開,反手搶過腰帶綁住顧詩的手。

兩人體型差距太大,顧詩怎麽反抗都沒用。

他年紀還小,不懂什麽是絕望。

他只感覺比恐懼更可怕的東西,正一點點侵襲他的全身。

明明是炎熱的夏日,他卻覺得通體冰冷。

男人的手靠近他的身體,年僅十歲的顧詩,心中第一次升起刻骨銘心的仇恨。

今天大皇子要是碰了他,他日後定要將其碎屍萬段。

就在這時,丁公公忽然闖進來。

他掃了一眼床上的情況,急切地對大皇子道:“殿下,太後找您有急事,她叫您立刻過去。”

大皇子沒動,公公連著催促兩聲,他才不情不願地系好腰帶。

男人怒氣沖沖地往外走,路過丁公公身邊,狠狠地扇了他一巴掌,“狗奴才,滾!”

等大皇子離開,丁公公快速關上房門,跑到床上將顧詩扶起來。

他心疼地摸著顧詩手上的勒痕,哽咽地道:“是奴婢沒用,讓殿下受苦了。殿下別怕,大皇子只是好男童。等再過五六年,他就不會再糾纏你了。”

丁公公和太後身邊的紅人劉公公是舊相識,之前他幫過劉公公一次。

今天他被趕出去後,一直聽著裏面的動靜。

察覺到不對,他連忙找了劉公公,托他想辦法讓太後叫走大皇子。

還好他來得及時,顧詩只是受了驚嚇。人沒什麽事,連衣服都好好的穿在身上。

他抱著小皇子,拍著他後背輕聲哄道:“沒事別怕,二紅發現了一處假山。人跡罕至,裏面也很寬敞。殿下要是怕,日後白天用過飯後,就躲進假山裏看書,入夜了奴婢再去接您回來。日子是委屈了些,但再有半個月,殿下就能去書院學習了。”

顧詩乖巧地點點頭,一雙大眼睛裏帶著恐懼和恨意。

........

育德書院坐落在京城之外的一處山林裏,書院依山傍水,周圍景色美輪美奐,遠遠望去好似人間仙境。

西側不遠處的高山上,有一處寺院。

每日清晨和尚準時進入鐘樓,悠揚的鐘聲在山間回蕩,驚起林中鳥雀。

顏色各異的飛鳥隨著鐘聲飛到空中,形成一幅彩色畫卷。

雲含光第一次來書院,就徹底愛上了這裏。

他陶醉地看著遠處巍峨的高山,近處潺潺的溪水。

又時不時撿起地上金黃的落葉,感嘆朝顧的大好河山。

書院不許帶仆人進來,元承影跟在他身後,拎著兩人的行李,面無表情地看著他發瘋。

雲含光搖著折扇,轉頭柔聲道:“承影,你可聽見那寺廟的鐘聲?”

元承影嗯了一聲。

雲含光又道:“過幾日書院休息,你我一起去寺廟看看如何?”

元承影思索半晌,“看和尚麽?那要先看看那邊的寺廟和少林寺的關系怎麽樣。”

“何出此言?”

元承影沈默一瞬,“我爹年輕的時候,聽人說少林功夫天下第一。他不服氣,去少林寺挑戰十八銅人陣。”

“然後呢?”

“然後在床上躺了三個月,大夫說幸好和尚只用棍子。但凡他們失誤一次,我就沒爹了。”

元承影頓了頓,臉上泛起一絲薄紅:“我爹自己不服氣,苦修兩年又去挑戰一次,誓要找回丟失的顏面。”

“結果?”

“被打到昏迷,差點沒命。少林方丈為了救他,特意餵給他一枚小還丹。”

雲含光明白了。

元老將軍這輩子就栽過兩次跟頭,自覺把元家的臉都丟盡了,沒臉再去少林寺。

他不去,也不讓兒子去。

元承影哼了一聲,高傲地道:“等我長大了,我要讓少林和尚,知道我元家槍法的厲害!”

雲含光很擔心,“十八個打你一個?承影,活著不好麽?躺三個月又不是什麽好事,你為什麽要步你爹的後塵呢。”

元承影一楞,漲紅了臉扛著行李追著他打:“你是不是我兄弟在,怎麽漲他人士氣滅自己威風!”

兩人邊打邊鬧,雲含光被打的連連求饒。

他悶頭往前跑,身後傳來好友的叫喊聲:“有人!”

雲含光來不及反應,直接將前面的人撞倒。

他也沒站穩,砸在那人身上,帶來了二次傷害。

雲含光一向沈穩內斂,只有在元承影面前才活蹦亂跳。

沒想到這麽一會工夫,就傷到人了。

他忙撐起身子,急急地道:“失禮失禮,我不是有意的,公子可有受傷?”

說話間,他終於看清了那人的臉。

被他撞倒的人,和他一般大。

男生女相,肌膚若美玉。唇紅齒白,容貌秀麗。

模樣倒是好看,只是眼中兇狠的敵意,讓雲含光感到不適。

他快速爬起來,露出溫和的笑容,對那人伸出手。

“我扶公子起來,我姓雲名含光,不知公子姓名。”

他頓了頓,有些遲疑道:“公子看著很是眼熟,我們可曾在哪裏見過?”

眼前的小公子還沒答話,身後忽然傳來一個驚喜的聲音,“是你,小仙女!”

雲含光一楞,他看看小公子,又看看滿臉喜色的元承影,連忙拱手行禮道:“見過五殿下。”

元承影依舊拎著大包小包的行李,他顧不得行李興沖沖地跑過去,紅著臉左右打量小公子。

見確實是他朝思暮想的小仙女,被太陽曬得黝黑的臉,變得更紅了。

他咳嗽幾聲,垂著頭靠過去,小聲道:“我叫元承影,護國大將軍的兒子。”

每當他介紹自己的時候,都會這麽說,聽上去特別有面子。

小公子被他這自來熟的勁弄蒙了,過了半晌,才紅著臉道:“我姓顧,名詩,是當今聖上的第五個兒子。”

說完,他靦腆一笑。

元承影都看呆了。

他把行李扔到一邊,圍著顧詩轉圈。伸手想碰碰他,又不好意思。平日裏他總是故作成熟,刻意板著臉。

如今見到一見鐘情的小男生,他早就把成熟穩重拋到一邊,使勁往顧詩身邊湊,笑得特別傻。

雲含光還躬身行禮,看元承影的眼神就像在看二傻子。

他拉住元承影衣服小聲道:“那是五皇子,你要行禮!”

恰巧這時顧詩被他的傻樣逗笑,他這一笑,元承影腦子都不轉了。

好兄弟說了什麽,他是一點都沒聽見。

腦袋裏只剩下,‘他笑得好甜,像是蜜糖成精’,‘都是男的,為什麽他可以笑得這麽甜。’

雲含光掐住他腰間的肉,想讓他冷靜下來。

疼痛讓元承影回過神來,他收起笑臉,重新恢覆平靜。

雲含光剛想松口氣,只聽他平日裏像個莽夫一樣的兄弟,語氣柔和道:“五殿下一路舟車勞頓,還是讓我來幫您提行李吧。”

顧詩歪歪頭,“你幫我?”

元承影身後要是有個尾巴,現在都能搖得飛上天。

他顛顛地拎過顧詩背後的行李,雲含光對他這副色令智昏的樣子嗤之以鼻。

顧詩在皇宮一直被欺負,除了丁公公和三個小宮女,沒人對他好。

元承影太熱情,他有些不知所措。

在拿行李的過程中,元承影不小心拉扯到顧詩的衣服。

衣領猛地下移,露出他脖頸上青紫的掐痕。

像條大型犬的元承影,瞬間不搖尾巴了。

他沈下臉色,冷冷地看著那幾道青紫的手指印。

雲含光也察覺到異常,他探頭看了幾眼,遲疑道:“可是宮中進了刺客?”

兩人說話間,顧詩感覺到一道視線落到自己身上。

他擡頭看去,一群青年從他們不遠處走過。

為首的人正是大皇子,兩人遙遙對視,顧詩率先別開頭。

雲含光若有所思地看著這一幕。

元承影還死盯著他身上的傷口看,“你受傷了,誰弄的。”

顧詩拉起衣領,隨著他擡手的動作,白皙的手臂寬大的袖口露出來。

上面同樣帶著青青紫紫的傷痕。

元承影是武學世家出身,他一看就知道這些痕跡,是棍棒抽打所致。

顧詩整理好衣服:“與你無關。”

他搶走自己的行李,冷著臉快步走開。

元承影還想追問,雲含光一把拉住他,“如果我沒猜錯,這件事你我管不了。”

元承影心疼得眼睛都紅了,“什麽管不了,你爹是丞相,我爹是將軍,怎麽會管不了。”

“我只是猜測,你莫要往外說。要是讓有心人聽到,我們怕是要掉腦袋。”

“你說。”

“我未曾聽聞宮中有刺客出沒,就算有,也沒必要毆打一個小皇子。至於宮女太監,更是沒這個膽子。那這傷.....只能是其他皇子弄的。你我管不得這種事,哪怕是父親來了,也是沒用的。”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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