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番洛特凱亞的開解和剖白之後, 托尼總算不像之前那樣生氣了，但顯然也不打算就這麽直接原諒他。兩個人在露臺吹了一會風，註意到洛特凱亞已經有點凍的瑟瑟發抖的趨勢, 托尼轉過身, 默不作聲的離開了這裏。

洛特凱亞在心裏嘆了口氣, 心想好在托尼還沒有把自己趕出他的大廈。

他搓著自己的肩膀離開了露臺，不禁在心裏再次感慨了一下這個身體的弱不禁風。或許他應該回去沖個熱水澡，喝點熱飲料什麽的……正當洛特凱亞如此想著，忽然發現走廊前面正站著一個人。

娜塔莎雙手抱胸，站在洛特凱亞的房門前, 見到他時細長的眉梢向上一挑, 顯然已經在此等待多時了。

洛特凱亞楞了楞, 搓著自己手臂的手放了下來：“羅曼諾夫女士？”他問道：“有事嗎？”

“叫我娜塔莎。”這位美艷的女特工對他露出一個相當公式化的微笑：“達克先生, ”她說道：“我們談談？”

洛特凱亞不知道她是因為什麽事情來找自己, 可能是今晚的事件，也可能是別的。呃……最好不是尼克·弗瑞看上了他, 想招募他當神盾局的科學技術組人員：“當然。”洛特凱亞用溫和的聲音說道：“叫我的名字就好。請進, 你需要來點什麽嗎。”

“謝謝，不用。”

托尼給洛特凱亞準備的房間相當不錯，或者說他給每個人的房間都很好，而且經過了一些針對個人愛好的改造。像隊長, 他的房間裏就有個小型訓練場地, 以供這個訓練狂人在沒事的時候打打沙包、跑跑步, 放松一下自己。

洛特凱亞的房間被布置的非常閑適，他有許多看起來很舒服的沙發靠椅，一個擺了很多專業書籍的書架，甚至還有個小型廚房。如果沒見過洛特凱亞本人, 單就這間房子來說，住在這裏的主人應該是個很居家的男人。

但娜塔莎總覺得這和洛特凱亞本人給她帶來的感覺不搭。

或許是她想的太多，娜塔莎私下裏問過隊長和鷹眼，他們都對她所提到的毫無察覺，還勸她不要想得太多。但不，娜塔莎不是這麽簡單就會放棄的人，她必須要自己試探評估，才能徹底確認洛特凱亞的穩定性。沒有立刻把自己的直覺報告給神盾局，已經是看在隊長面子上的結果。

雖然娜塔莎說自己什麽也不要，但洛特凱亞還是為她和自己都倒上一杯果汁：“有什麽事就說吧，娜塔莎。”

“沒什麽，”娜塔莎的表情顯得有些冷淡，並沒有去碰那杯果汁：“但我必須要就今晚的事情找你談談。我想你應該知道，我是神盾局的特工，而你今天的所作所為，很有可能讓神盾局的秘密洩露。”

“哦，你說這個。”洛特凱亞道：“關於這件事，我的確很抱歉，而且我並不是有意的。”

娜塔莎等待了一會，發現他好像沒有下文了，不由得用眼神表示了自己的疑惑。

“除此之外，我的確沒有什麽要說的了，娜塔莎。”洛特凱亞無奈的微笑了一下：“如果再來一次，我還是會這樣做。我是托尼的朋友，不能眼睜睜看著他受委屈。”

娜塔莎：“……”

她想起托尼·斯塔克趾高氣昂、火力全開，就差把所有人連帶著尼克·弗瑞都指名道姓拎出來痛罵一頓的架勢，一時間不知道到底是誰受了委屈。

“哪怕你會因此聽到神盾局的機密，”娜塔莎忍不住道：“你知道神盾局會怎麽處理這種人嗎？”

“大概有所耳聞。”洛特凱亞微微頷首，又微笑道：“不過你應該也知道了，隊長的身體解凍工作有我的一份，當時美國隊長的存在還是神盾局的最高機密，但——總之，這種事我已經做過一次了，不介意為托尼再做一次。而且，說實話，我覺得隊長那件事上神盾局欠我一個人情，雖然現在看起來，弗瑞局長並沒有要償還的意思。”

一時間娜塔莎沒有說話，倒不是被洛特凱亞堵的啞口無言，而是，她好像忽然發現，自己一直以來察覺到的違和感究竟出自哪裏了。

洛特凱亞這個人看起來文質彬彬，溫和柔弱，對所有人都一副好脾氣、似乎從來不會生氣的樣子，但他實際上非常傲氣，有自己的堅持，而且相當固執。

某些方面和斯塔克還挺像，難怪他們能成為朋友。

娜塔莎嘆了口氣，從沙發上站起來。在確認洛特凱亞給自己帶來的異樣感的緣由後，她就沒必要再待在這裏了：“這件事我不會報告給神盾局，”見洛特凱亞要道謝，她做了個暫停的手勢，露出一個有些慵懶的微笑：“不用感謝我，這是隊長的請求。”

“但我依舊要謝謝你。”洛特凱亞溫聲道：“雖然不是不行，但我可不願意受到弗瑞局長的過多關註。”

娜塔莎沖他微笑了一下，將桌子上的果汁一飲而盡，然後和洛特凱亞握了握手，離開了他的房間。

……

離開洛特凱亞和露臺之後，托尼覺得自己暫時沒什麽地方可以去，他不想回去面對隊友的臉，又不願意回去睡覺，最後只好選擇了實驗室。

最好實驗如他走前洛特凱亞所說，有了新的進展，否則他就……他就把那個害他丟臉的混蛋打包扔回哥譚。

托尼一邊憤憤不平的想，一邊大步向實驗室走去，在快要到目的地的時候腳步忽然一停。身材強壯的金發男人正靠在實驗室的門旁，見到他時臉上立刻露出了一個微笑。

托尼在原地站了一會。

說實話，在經歷了剛才洛特凱亞那神來一筆之後，現在他一想到美國隊長就渾身不自在，更別提見到他本人。半個托尼想要轉身就走，而另外半個在胸腔裏中氣十足的叫喊：這可是我家，我為什麽要走？

……沒錯，這可是他的地盤，他的房子，他的智能管家。托尼想，而且那段錄音裏他也沒承認自己喜歡美國隊長，頂多證明他去看過一次美國隊長的紀念館而已，沒錯，就是這樣，他才不喜歡這個二戰老兵，跟現代科技完全融入不來的老冰棍。嘿，他能活蹦亂跳的站在這裏還多虧了自己呢！我到底有什麽可心虛的？

在腦子裏給自己做完充足的心理建設，托尼原本已經快拐彎的腳打了個轉，強行扭轉了下一步的落腳點，挺起胸膛，向著史蒂夫走去。

“呃，嗨，托尼。”史蒂夫向他打了個招呼。

“幹嘛？”托尼在他面前站住，抱起雙臂：“想繼續剛才沒完成的嗎？”

他已經做好了再打一次嘴仗，或者幹一架的準備，沒想到史蒂夫尷尬的撓了撓頭發，說道：“我，其實，我仔細想了一下，我應該為剛才的事情向你道歉。”

“……”托尼氣勢洶洶的火焰頓了一下，狐疑的挑起眉毛：“這是什麽老式的嘲諷方式嗎？”

“不，托尼，我是認真的。”史蒂夫無奈道：“我剛才說話有點太重了，那主要是因為我還不太了解你。我以為……我承認我受了一些電視報道的影響，以為你對待我們的工作並不是百分百上心。”

“哦，我知道你指的是什麽。”托尼嘲諷道：“‘斯塔克當鋼鐵俠只是一時興起，他真正的愛好還是喝酒泡妞’，是這麽回事吧？”

“但剛剛我意識到，我是錯的。”史蒂夫說：“其實你對我們每一個人都非常用心，對待任務也是，只不過是在用你自己的方式，而我們之前一直沒有察覺。”

托尼停頓了片刻。

他像是有點不知所措，很少經歷這個，因此不知道該對這樣一份剖白露出怎樣的表情。最後他選擇了自己最擅長的，用嘲弄的表情說道：“全美的道德標桿也會犯錯？”

“當然，托尼。”史蒂夫笑了笑：“在作為美國隊長之前，我首先是一個人，只要是人就都會犯錯，哪怕我也不例外。只除了……”他頓了一下，像是回憶起了什麽：“有些人的錯誤無法挽回，而有些還有機會。”他看向托尼：“我必須要感謝你，還有洛特凱亞，是你們給了我挽回的機會。”

“哼，又開始演講了，是吧？”托尼哼笑了一聲：“算了吧，隊長，你說的這些偉光正我從小在學校可看的太多了。”

還不等史蒂夫再說點什麽，托尼已經越過他，走進實驗室，只留給他一個背影：“這次的事情就算了，如果還有下次，別想我能這麽輕易的原諒你。”

實驗室的門在史蒂夫面前合上，他看著金屬門上自己楞怔的臉，片刻後無奈的失笑出聲。

……

由於對洛特凱亞的實驗成果還算滿意，托尼放棄了把他打包扔回哥譚的打算，開始了單方面的冷戰模式。

除了實驗中必要的地方外他幾乎不和洛特凱亞交流，洛特凱亞知道他還在為前兩天的事情不滿，只好無奈的等著托尼消氣。不過這個等待的時間實在有點過於未知，洛特凱亞一邊晃勻試管裏的溶液，一邊頭疼的嘆了口氣。

正當這時，托尼從實驗室外走進來，竟然破天荒的跟他說話了：“我需要你幫我個忙。”

洛特凱亞一楞：“什麽？”

“剛才斯塔克工業接到了邀請，想要我們的研究員去一所中學為他們的學生開設一堂講座。”托尼擡擡下巴：“可是我的員工們都太忙了，看起來只有你比較悠閑。”

這簡直是在睜著眼說瞎話，這兩天他明明和托尼在實驗室裏從早待到晚，有時候連飯都忘記吃。不過看起來托尼有跟他和好的趨勢，洛特凱亞放棄了追究這個問題，無奈又好笑的搖了搖頭，溫和道：“好的，我想應該沒有問題。”

“那麽說好了？”托尼挑挑眉，棕色的眼睛裏露出一絲得逞的得意，然後又被強行壓制下去，沒讓洛特凱亞發現：“地點是中城中學，這是講座主題，趕快去準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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