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已晚, 薩巴蒂諾的辦公室裏仍亮著燈。

隨著厄貝裏斯特離開哥譚的時間越長，薩巴蒂諾就離以前的清閑生活越遠。他大刀闊斧的整改從前厄貝裏斯特定下的規矩和要求，重新建立起自己在幫派中的威信, 恢覆了厄貝裏斯特還未來到哥譚前，他原有的威嚴。

薩巴蒂諾坐在自己寬大的辦公桌前，身後是占據一整面墻的落地窗，他剪開一只雪茄，立刻有人遞上來打火機，為他點燃。薩巴蒂諾吐出一口濃厚的白煙，愜意的靠在背後柔軟舒適的座椅上，再一次深深的感到人生是如此美好。

他的人在爭奪馬羅尼的地盤, 他更改了曾經必須要遵守的那些狗屁規矩, 他派人肆意勒索、劫持，除了夜晚新跳出來的那只蝙蝠外，已經沒有什麽能阻止他一步步走向哥譚黑幫霸主的地位。

——不, 更正一下，是馬上就沒人能阻止他了。只要他，嗯哼, 跟那個人好好配合。

正當他滿心閑適的想象著未來願景的時候，一個黑色的人影忽然出現在他的面前。他渾身縈繞著黑暗的霧氣, 剎那間仿佛連辦公室裏的燈光都黯淡了下去。額頭上那雙旋轉著向上升起的尖角反射著淡淡的冷光，冷血動物一般的金黃色豎瞳是薩巴蒂諾久違的噩夢。

在他出現的那一刻，辦公室裏的打手們紛紛舉起槍，對準這個不速之客；但在看清他身份的下一秒, 幾個人面面相覷，紛紛看向坐在最中間的薩巴蒂諾，面孔上隱隱露出恐懼。

畢竟, 他們之中有誰不知道這個人的身份呢？

薩巴蒂諾也為厄貝裏斯特的突然出現吃了一驚，但他也算是早有準備，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臉上露出一個混合著驚訝和討好的微笑：“先生，大人，您總算回來了。”

他擺擺手，讓幾個打手放下手裏的槍，對厄貝裏斯特說道：“他們太不懂規矩，怎麽能對您舉槍呢？”

厄貝裏斯特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眼中的冷意令在場的人類不自覺感到膽寒。

在來之前蝙蝠俠和厄貝裏斯特已經推演了很多種可能出現的情況，薩巴蒂諾的態度在他們的設想之內，厄貝裏斯特並不感到訝異，而且也已經想好了接下來的套路。

今夜行動的不光他一個人，在來之前，蝙蝠俠已經在附近選好了有利位置。厄貝裏斯特黑發掩映下的耳孔裏戴著一枚小巧的蝙蝠耳麥，用於讓蝙蝠俠聽清辦公室內的對話，同時也可以就突發情況對他們的計劃隨時做出調整。厄貝裏斯特非人的視力能讓他看到對面高樓上那抹隨風飄蕩的披風，尖尖的蝙蝠耳朵在月光下若隱若現。

他不自覺的微笑了一下，然後將註意力轉移到目前的場面上。

“薩巴蒂諾，”厄貝裏斯特用他慣常使用的低柔音色說道：“你是否應該解釋一下，我不在的這幾天裏，你都做了些什麽，嗯？”他瞇起眼睛，聲音帶著笑意，卻讓人不自覺的打了個寒顫：“那幾起爆炸案是怎麽回事？”

“先生，我這麽做是有原因的。”薩巴蒂諾立馬解釋道：“您不知道，自從您離開哥譚之後，法爾科內和馬羅尼越來越不老實，總是在打我們地盤的主意，我這是不得已才……”

“不得已？”厄貝裏斯特哼笑了一聲，反問道：“你制造的爆炸針對的是他們？你讓他們鋃鐺入獄了？”

“不，不，”薩巴蒂諾說：“說實話，我也不想這麽幹，但這都是有人讓我這麽做的。”

“哦？”厄貝裏斯特不動聲色的打量著薩巴蒂諾，無論是他還是蝙蝠俠，都沒想到他這麽快就把這事兒說了出來。

蝙蝠俠低沈的聲音在耳麥裏響起：“聽聽他要說什麽，小心他使詐。”

厄貝裏斯特也是這麽想，他看向薩巴蒂諾，擡了擡下巴：“是誰？”

蝙蝠俠全神貫註的聽著耳麥裏傳來的聲音，他的護目鏡已經調成了紅外線望遠模式，能清楚的透過落地窗看到幾個人的活動痕跡。

正當這時，下方不遠處傳來一陣尖叫聲。與此同時，蝙蝠報警器也響了起來。

蝙蝠俠皺了皺眉，看了對面薩巴蒂諾的辦公室一眼，不再猶豫，縱身躍了下去。

這邊薩巴蒂諾正在說：“是一個很奇怪的人，”他的語速很慢，像是在回憶：“他有錢有勢，卻對哥譚不太熟悉，我不知道他是誰，但一定不是哥譚人。”

厄貝裏斯特用眼神示意他說下去。

薩巴蒂諾想了想，又說道：“他說只要我按他說的做，就能保住自己的地盤，而且還能多瓜分一些——他說的對極了，您剛回來，可能還不知道，馬羅尼今天下午就被哈維·丹特那個洋洋得意的自大狂判刑啦！”

厄貝裏斯特不耐煩的點點頭，希望薩巴蒂諾能說點他不知道的：“還有呢？”

“再多……再多我就不知道了，”薩巴蒂諾有點為難的說：“我根本都沒有見過他，每次交流都是通過郵件。那個王八蛋的郵件還會自毀，等我再想看一遍就不成了。”

“你沒見過他？”厄貝裏斯特瞇起眼睛，冷笑一聲，薩巴蒂諾的領子忽然被憑空拎起來：“薩巴蒂諾，知道我當初為什麽選你合作嗎？”厄貝裏斯特的聲音乍一聽還是溫和的，但聽從了他這麽久的命令，薩巴蒂諾知道他已經生氣了：“你狡猾又謹慎，如果沒有見過他，你會答應跟他合作？”

“等等，等等。”薩巴蒂諾像是忽然開了竅，喊道：“我想起來了，我還有樣東西想給您看。”

厄貝裏斯特放開了他，用下巴點點，示意他快一點。

薩巴蒂諾趕忙拉開手邊的抽屜，在裏面摸索了一下，掏出了一把手/槍。

然後他將槍口對準了厄貝裏斯特，沖著他充滿惡意的微笑一下，聲音頓時沈了下來：“我想給你看這個。”

他的動作好像一個命令，周圍的打手們紛紛舉起槍，對準了厄貝裏斯特。

這樣的情況也在預料之中，但厄貝裏斯特仍舊感到十分詫異。他有點好笑的說：“你覺得子彈能殺死我？”

薩巴蒂諾陰森森的說：“不試試怎麽知道呢。”說完，他對準厄貝裏斯特的頭，當即開了一槍！

厄貝裏斯特在做夜鴉的時候經歷的九頭蛇炮火比這可怕的多，即使現在他的能力大不如前，也不覺得這種情況下子彈能對他造成什麽傷害。他像往常一樣，包裹住子彈周圍的空間，令它懸停在空中。

但這次子彈只是稍微停頓了一下，接著擊穿空間屏障，沖著他射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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