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發生的太快了。

蝙蝠俠沒來得及趕到庭審大廳, 戈登沒來得及做出指示，馬羅尼兩旁的法警也沒來得及阻止。

所有人眼睜睜看著薩爾·馬羅尼將不知道是什麽的液體潑到地方檢察官哈維·丹特的臉上，霎時間全場寂靜, 接著是嗡嗡的議論聲和叫喊。

兩旁法警立刻將馬羅尼摁在被告席上，奪走了他手中的瓶子。馬羅尼沒有抵抗，甚至還找了個盡可能舒服的姿勢，看著捂著臉的哈維發笑。

哈維·丹特想要拿他開刀？好啊，他就讓這群自詡正義的滑稽小醜們看看他的下場！

馬羅尼相信，只要哈維·丹特住進醫院，這場庭審當然不可能再繼續下去，過不了這個下午, 他的律師就會將他從這個破地方接出去。過不了幾天, 他就會再次大搖大擺的出現在某個會場上，狠狠的打腫敢於進犯馬羅尼家族的雜種的臉！

他正這麽想著，看見哈維抹了抹臉上的液體, 整張臉竟然完好無損。雖然濕透的發梢令他原本整整齊齊的發型略顯淩亂，但未失風度，兩顆藍色的眼珠蘊含著星子和火焰, 義正言辭的指責道：“薩爾·馬羅尼，希望你知道, 你在法庭上，向地方檢察官潑水的行為是在蔑視司法權威，單憑這個，我就能判你多坐幾年牢。”

“當然, ”他伸手將頭發往後抹了抹，露出光潔的額頭，然後面向審判席和陪審團, 聳了聳肩膀：“鑒於你可能被判處的刑罰，或許這幾年牢對你來講不算什麽。”

緊張的竊竊私語和叫喊聲漸止，取而代之的是一陣低低的哄笑。

先前馬羅尼露出的微笑還沒有收回，現在直接凝固在了臉上，看起來異常滑稽。

他看了看哈維，又看了看法警手裏的瓶子，上面“速效解酸劑”幾個單詞異常矚目。

……他沒拿錯啊？？？

誰他媽把硫酸換成水了？！！！

戈登站在監控室裏，雙臂抱在胸前，眉頭緊緊的皺著。這時，蝙蝠俠也回到了這裏，音色低沈：“事情沒有這麽簡單。”

“你也覺得不對勁？”戈登回頭看了他一眼，然後說道：“我不覺得馬羅尼費盡心思，在法庭上公然挑釁，就是為了往哈維臉上灑點水。”

蝙蝠俠問：“裝水的容器呢？”

“還在法警手裏，”戈登道：“我讓他們在庭審結束後立刻交給我。”

接下來沒再發生什麽意外，因為馬羅尼在法庭上的行徑，他的判決下的很快，正如哈維之前所說，他手裏掌握的證據能讓他在監獄裏待個幾百年。

沒過多久，哥譚鐵三角在某個休息室會面。一見到哈維，戈登立刻問道：“你現在感覺怎麽樣？”

“沒什麽，如果非要說的話，我現在相當興奮。”哈維笑道，痛快的揮了一下拳：“我可算把馬羅尼這個王八蛋扔進牢裏了。”

蝙蝠俠切換了護目鏡的模式，仔仔細細的檢查了一遍哈維全身，確認他沒有絲毫異常，這才放心：“那些確實是水。”

“是的，不過說起這個，”哈維摸了摸下巴，顯得非常疑惑：“我覺得馬羅尼當時的表情也挺驚訝，他原本以為自己拿的是什麽？”

戈登道：“我們一會就知道了。”

這句話說完沒多久，一個警察就將馬羅尼帶到法庭上的小瓶子送了過來。三個人看清瓶子上面的單詞，臉色頓時沈了下來。

蝙蝠俠擰開瓶口，一股刺鼻的氣味頓時飄散出來。

“是硫酸。”他擰上瓶子，肯定的說。

“這個混蛋！”哈維臉色陰沈，低聲罵道：“他一定是覺得只要我不在，就沒人有膽量再給他判刑。”

“事實如此。”戈登沈聲道：“但現在的問題是，為什麽你沒事。”

關於這個，哈維本人也很疑惑：“我不知道，”他說：“但我確認那些是水，要是硫酸，我早就毀容了。”

“那是怎麽回事？”戈登開了個玩笑：“總不會有人在空中用魔法把硫酸變成了水吧？”

他剛說完，在場的三個人忽然意識到了什麽，一起沈默下來。

“呃……”哈維撓撓頭：“不會吧？”

蝙蝠俠沈默片刻，從萬能腰帶裏掏出一枚黑色的鱗片，沈聲叫道：“厄貝裏斯特。”

片刻後，鱗片微微一亮，從中傳出厄貝裏斯特那獨特的聲線：“下午好，蝙蝠俠。”他像平常一樣，用稍顯低柔的音色打了個招呼，能讓人立刻聯想到那雙微微斂下，蘊含笑意的金黃色眸子：“你有什麽事？”

蝙蝠俠把疑問句說成了一個陳述句：“是你把硫酸調換成了水。”

“這麽說不太準確，那只是個小小的魔法。”厄貝裏斯特不甚在意的說，同時語氣裏帶著些微不滿：“我才剛把哈維·丹特治好，就有人想要來破壞我的成果，”他的聲音越來越輕，最後尾音忽然上挑了一下，讓人悚然感到一股無端的危險：“這可不好。”

聽到他的肯定，哈維和戈登面面相覷。

蝙蝠俠則皺起了眉：“馬羅尼已經被判了刑。”

“你擔心我會殺死他？不，他不值得我動手。”厄貝裏斯特的聲音顯得有些興致缺缺：“如果你只是來問我這個的，那麽這場對話可以到此為止了。”

蝙蝠俠沈默片刻，在哈維和戈登訝然的目光下低聲道：“我欠你一句謝謝。”

對面停頓了一下，連原本傳來的若有若無的呼吸聲都消失了。

如果不是蝙蝠俠覺得不可能，他甚至以為厄貝裏斯特的停頓是由於不知所措。但對方的聲音一如既往，沒能讓他聽出什麽異常：“不用。”他頓了一下，又說道：“再見。”

這會，哈維總算從接連的震驚中回過神，說道：“等等，還有我，我也——”

鱗片上的光芒消失了。

哈維撲了個空，懊惱的長出一口氣：“我也欠他一句謝謝。”他雙臂抱在胸前，然後更正道：“不，兩句。”

“我們都欠他一句道謝。”戈登嚴肅的說道，然後看向蝙蝠俠，神色驚奇，跟發現一塊新大陸似的：“我都不知道你還會說謝謝？”

蝙蝠俠面無表情的看了他一眼，轉過身甩著披風大步走了。

……

總算解決了雙面人這個大問題，厄貝裏斯特放松的躺回床上，長呼一口氣。

他相信，只要哈維·丹特沒有變壞，那麽哥譚會在鐵三角的帶動下迎來一批又一批向往光明的有志之士，他們會將這座城市改變的越來越好。

晚上蝙蝠俠再次邀請他去蝙蝠洞，厄貝裏斯特猜想是上午的調查有了點結果，於是在約定好的時間來到了蝙蝠洞。

正如他所想，蝙蝠電腦的屏幕上滾動著一些文字，發現他來了，蝙蝠俠轉頭對他點了點頭，然後解釋道：“我用計算機模擬了所有可能的排序方式，我們運氣不錯，它在第三千八百萬億次時找到了正確答案。”

屏幕上的文字正是破解後埃倫娜的回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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