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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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特凱亞沒註意到布魯斯手上的小動作, 他看著電視裏不斷與反派交火的鋼鐵俠，有點擔心他的安全。
說到底，不管是布魯斯還是托尼, 在作為超級英雄這上面都還只是新手, 他們年輕氣盛, 經驗不足，很容易被人帶著跑。就比如現在, 洛特凱亞覺得對方正在準備一個非常厲害的攻擊，但鋼鐵俠居然沒有沖上去打斷他, 反而在原地開起了嘴炮。
洛特凱亞嘆了口氣。
布魯斯正不動聲色的把被自己捏彎的叉子掰直, 聽見他的嘆氣聲立刻問道：“怎麽了？”
洛特凱亞看著電視說：“沒什麽, 我只是覺得托尼要挨打了。”
果然, 洛特凱亞話音還沒落, 鋼鐵俠就被敵人的能量攻擊打飛出去，順勢撞壞了斯塔克大廈的一大塊外墻。
洛特凱亞：“……”
挺好, 至少是自家企業，能少賠點錢。
一開始布魯斯就註意到了鋼鐵俠此次的敵人，激光人亞瑟·麥克斯。之前鋼鐵俠曾經對付過這個人，哪怕對方的攻擊模式有所創新，也敵不過斯塔克對於自己武器的更新換代, 因此布魯斯並不擔心。他將一塊牛排送進嘴裏，咀嚼兩下後說道：“只要他使用專針光子能量的武器就沒問題, ”說完，像是怕洛特凱亞多想，還特意加了一句：“我覺得。”
洛特凱亞看了他一眼，倒是不怎麽再擔心了。
果然，沒過多久, 鋼鐵俠用斯塔克大廈內的裝置解決了他的敵人，激光人被早已準備好的神盾局特工收押，記者又說了點結束語，新聞直播間的畫面就變成了對市民的采訪。
“對了，布魯斯，”洛特凱亞想起看電視前他說的：“你之前說下午韋恩企業和斯塔克工業有個聯合會議？”
“哦，這個，”布魯斯說：“是的。昨天托尼來之後，我們就外星科技的研發和擴展做了一些探討，希望能進一步加深一些雙方交流。”說完，他看向洛特凱亞：“我覺得這是個難得的機會，而且昨天托尼也說他很久沒見過你了，我想讓你去一趟紐約。”
想起斯塔克大廈那個破破爛爛的樣子，布魯斯不得不加了一句：“……現在可能是洛杉磯了。”
洛特凱亞頓了一下，問道：“只有我？”
“可能吧，我們還沒協商好。”布魯斯想起至今還沒排查完的研究所裏的可疑人員，含糊道。
洛特凱亞皺了皺眉，說道：“但現在研究所裏的實驗才剛剛走上正軌，還有許多問題等著我去解決，恐怕我走不開。”
“嘿，放輕松，洛特凱亞。”布魯斯說：“你得給我們的研究人員多一點信任，盧修斯雇傭的人可都是有真材實料的。”
“……如果我不想去呢？”
“你不會去太長時間的，我保證。”布魯斯聲音平和，但語氣裏仍透露出一種不容置疑的意思：“我需要你的幫助。”
洛特凱亞沒再說什麽，輕輕點了點頭。他沈默的吃完了盤子裏剩下的東西，和布魯斯以及阿爾弗雷德打了個招呼，就離開了餐廳。
布魯斯看著他的背影從視線裏消失，遲疑著問阿爾弗雷德：“……他是不是生氣了？”
老管家說：“我以為在您強硬的要求別人必須去幹點什麽的時候，不覺得人類還有生氣這種情緒呢，少爺。”
“我也不想這樣，但現在韋恩莊園可能已經不安全了。”布魯斯語氣沈重下來：“我不能因為洛特凱亞不高興，就對他的安全不管不顧。”
“這正是我沒有阻止您的原因，少爺。”阿爾弗雷德嘆了口氣：“但說真的，我覺得您的方式可以再委婉點。”
洛特凱亞無意識的在莊園裏四處轉悠，他倒是沒有生氣，只是覺得布魯斯沒有對他說實話。昨天晚上，他在研究所接觸到蝙蝠俠後的失常表現已經引起了布魯斯的註意，他不應該在這種時候讓他離開哥譚，除非布魯斯有什麽別的想法。
聯想到昨晚蝙蝠俠對厄貝裏斯特說過的，他認為敵人已經知道了他的身份，洛特凱亞覺得布魯斯說不定是想讓他遠離危險。
布魯斯的本意很好，前提是他並不是厄貝裏斯特。因為每晚他都要跟著蝙蝠俠夜巡，不熟悉的環境會增大他暴露的幾率。的確，他還有一個魔法傀儡可以為他打掩護，可傀儡的使用和維持需要耗費大量魔法，如果在平常這不值一提，但現在的他支撐不起；除此之外，離開哥譚後的遠距離傳送會加劇魔法的消耗，這對現在的厄貝裏斯特來說也是個不小的麻煩。
既然洛特凱亞的話對布魯斯沒用，那就換一個身份來讓他改變主意吧。
洛特凱亞思考著說辭，無意間已經走出別墅，踏上蔥郁花園的鵝卵石小道。
這時，一陣腳步聲急匆匆的從身後傳來，然後一件外套披到他的身上。洛特凱亞轉頭一看，布魯斯已經走到身旁，順便又為他攏了攏外衣。
洛特凱亞微笑了一下：“謝謝，布魯斯。”
“沒什麽，”布魯斯跟他並排一起往前走，眼神猶疑了一下，還是說道：“我，呃，我很抱歉。”
洛特凱亞訝異的看向他：“為什麽？”
“因為你剛剛看起來好像有點不高興，”布魯斯說：“我是說，我的確沒有事先征求你的意見，我很抱歉。”
洛特凱亞看著他，歪了歪頭：“所以你現在改變主意了？”
布魯斯一時語塞：“……沒有。”
洛特凱亞就猜到他不會，好笑的搖了搖頭：“算啦，我也沒有生氣。”
布魯斯剛剛準備好的一堆說辭，被他一句話給噎了回去。
他沈默了一會，又說道：“你知道的，如果你不高興，可以說出來。”他像是忽然打開了沈默已久的某個開關，越說越快：“事實上你都沒有拒絕過我的要求，從我小時候到現在，但是我已經長大了。”布魯斯繞到洛特凱亞面前，直視著他冰藍色的眼睛：“我知道因為在我很小的時候你就認識我，所以你一直包容我、遷就我，但是我現在已經是個成年人了，洛特凱亞，你不能再用以前的眼光看待我。”
洛特凱亞像是有點疑惑，但還是試圖解釋：“我當然知道你已經成年了，我也並不是在以看待一個孩子的眼光看待你。”
“可是你對待我的態度和對待別人是不一樣的，”布魯斯說：“就算是托尼，你都會和他爭論你們的觀點，但你從來沒有反駁過我，哪怕一次。就像剛剛，你……”他皺起眉：“你不同意我的做法，可你甚至都沒有認真對我提出異議。”
……主要是因為提出來也沒用。洛特凱亞想，當然，最重要的是，就如同布魯斯說的，他不會反對他的主人的一切指示。
這回洛特凱亞沈默了相當長的時間，布魯斯也沒有說話，一直等待著他的答案。
然後他看見洛特凱亞嘆了口氣，擡頭看著他，俊美的面孔上露出帶著點無奈的笑意：“那是因為，你在我心裏和別人不一樣。”
一瞬間，布魯斯原本平穩的心跳頓時激烈了起來。
不，不，冷靜點，他對自己說，洛特凱亞一定不是他以為的那個意思，他試探過的。
……但也許呢，聽聽又何妨？
布魯斯控制著自己的表情維持原狀，耳尖卻已經不受控制的開始發紅：“……哪裏不一樣？”
洛特凱亞表情顯得有點糾結，遲疑了一會，說道：“因為我喜歡你。”
布魯斯相信自己的耳尖在這一瞬間一定已經紅透了，他的喉嚨有些幹澀，聲音不由自主的低沈下來：“真的？”
“嗯，真的。”洛特凱亞聲調溫和，神情溫柔，看著他的眼神裏充斥著認真：“所有人裏，我最喜歡你了。”
布魯斯：“……”
布魯斯：“…………”
他身上的溫度一瞬間退回了正常水平，因為緊張不自禁聳立起來的肩膀也耷拉下去，整個人像個鬥敗還被潑了水的落湯雞：“……噢。”
洛特凱亞：“……”
洛特凱亞：“？？？”
他費解的想，正常人聽到這種話後會是這樣的反應嗎？他不應該高興嗎？
接觸到他帶著問號的眼神，布魯斯挺起腰，命令自己振作起來，輕咳一聲：“最喜歡的人是我？”
“當然，”洛特凱亞奇怪的看了他一眼，理所當然道：“不然還能有誰？”
雖然這並不是布魯斯想要的那個答案，但，還算令人滿意。
“謝謝，聽到你這麽說我非常高興。”在心情稍稍好轉的同時，布魯斯也沒忘了他最開始的問題：“但這並不是我要的答案，你在轉移話題，洛特凱亞。”
洛特凱亞有點奇怪：“我沒有。”
布魯斯說：“你喜歡我不代表你就能同意我的一切要求。”
哦，這個。洛特凱亞想，的確，人類一般不會這樣做，這看起來是有點奇怪。他思索了一會，決定套用布魯斯的話來回覆他：“因為你長大了，我相信你能做出正確的判斷。”
布魯斯說：“那以前……”
洛特凱亞理直氣壯的說：“以前因為你還小，我在遷就你。”
布魯斯：“……”
雖然這話說的沒毛病，但他相信事實絕對不是這麽回事。
可洛特凱亞既然打算這樣回覆他，就表明他不打算輕易告訴他原因，布魯斯顧及著他那個不知道是怎麽回事的心裏陰影，對於是否要繼續問下去心裏存疑。
還沒等他再說點什麽，洛特凱亞搓了搓露在外面的手腕，說道：“散步也散夠了，我們回去吧？”
現在天氣的確還不太暖和，布魯斯生怕他著涼，只能先壓下未得到解釋的遺憾，兩個人並肩回到了別墅裏。
剛一進門，布魯斯的身上就傳來一陣不顯眼的嘀嘀聲。他像意識到了什麽，對洛特凱亞微笑一下：“好像公司那邊有事找我，你……”
洛特凱亞大概猜到他的“公司事務”是怎麽回事了，善解人意的點點頭：“我也要上樓休息了。”
布魯斯點點頭，急匆匆的轉身就走。
洛特凱亞看著他走遠，回頭一看，發現阿爾弗雷德就站在不遠處，可能是預防他不小心看見布魯斯進出蝙蝠洞。正好，洛特凱亞向他走過去，問道：“阿福，我想問你一個問題，但你能不能不告訴布魯斯？”
阿爾弗雷德挑挑眉：“當然可以，洛特凱亞少爺，您要問什麽？”
洛特凱亞有點疑惑的問：“剛才我對布魯斯說我喜歡他，但他好像不太高興，為什麽？”
阿爾弗雷德：“……”
阿爾弗雷德：“…………”
不用細問，他就能猜到大概是怎麽回事兒。
老管家嘆了口氣，老神在在的說：“不用擔心，洛特凱亞少爺，這只是男孩兒的小心思而已。”
洛特凱亞：“？”
這樣說他感覺更奇怪了。
直到回到臥室，躺到床上，洛特凱亞都沒搞明白男孩兒的小心思到底指的是什麽。即使已經在人類世界生活了好多年，而且也自詡非常了解他的主人，但有的時候——
他果然還是不太明白人類都在想什麽。
洛特凱亞有點煩惱的摸了摸頭發，然後蓋好被子。在準備入睡的時候，洛特凱亞忽然又想起上午做的那個夢。
雖然現在蝙蝠俠已經知道厄貝裏斯特就是夜鴉，應該短期內不至於再給他來上一刀，但……夢裏匕首插進血肉的痛覺和被拋棄後的絕望，仍令他覺得痛苦萬分。而且洛特凱亞幾乎分不清楚，這兩者究竟哪一種更令他感到恐懼。
他究竟是害怕被他的主人親手殺死，還是更畏懼被一個人留下？
這兩難的想象其實也令人痛苦，洛特凱亞沒有思考太長時間，嘆息著閉上了眼睛。
黑色的發絲散落在枕頭上，洛特凱亞的睫毛輕輕顫動，心想如果某一天當死亡真的到來，他寧可讓他的主人親自動手。
但在那之前，希望他能留給他片刻的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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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底，不管是布魯斯還是托尼, 在作為超級英雄這上面都還只是新手, 他們年輕氣盛, 經驗不足，很容易被人帶著跑。就比如現在, 洛特凱亞覺得對方正在準備一個非常厲害的攻擊，但鋼鐵俠居然沒有沖上去打斷他, 反而在原地開起了嘴炮。
洛特凱亞嘆了口氣。
布魯斯正不動聲色的把被自己捏彎的叉子掰直, 聽見他的嘆氣聲立刻問道：“怎麽了？”
洛特凱亞看著電視說：“沒什麽, 我只是覺得托尼要挨打了。”
果然, 洛特凱亞話音還沒落, 鋼鐵俠就被敵人的能量攻擊打飛出去，順勢撞壞了斯塔克大廈的一大塊外墻。
洛特凱亞：“……”
挺好, 至少是自家企業，能少賠點錢。
一開始布魯斯就註意到了鋼鐵俠此次的敵人，激光人亞瑟·麥克斯。之前鋼鐵俠曾經對付過這個人，哪怕對方的攻擊模式有所創新，也敵不過斯塔克對於自己武器的更新換代, 因此布魯斯並不擔心。他將一塊牛排送進嘴裏，咀嚼兩下後說道：“只要他使用專針光子能量的武器就沒問題, ”說完，像是怕洛特凱亞多想，還特意加了一句：“我覺得。”
洛特凱亞看了他一眼，倒是不怎麽再擔心了。
果然，沒過多久, 鋼鐵俠用斯塔克大廈內的裝置解決了他的敵人，激光人被早已準備好的神盾局特工收押，記者又說了點結束語，新聞直播間的畫面就變成了對市民的采訪。
“對了，布魯斯，”洛特凱亞想起看電視前他說的：“你之前說下午韋恩企業和斯塔克工業有個聯合會議？”
“哦，這個，”布魯斯說：“是的。昨天托尼來之後，我們就外星科技的研發和擴展做了一些探討，希望能進一步加深一些雙方交流。”說完，他看向洛特凱亞：“我覺得這是個難得的機會，而且昨天托尼也說他很久沒見過你了，我想讓你去一趟紐約。”
想起斯塔克大廈那個破破爛爛的樣子，布魯斯不得不加了一句：“……現在可能是洛杉磯了。”
洛特凱亞頓了一下，問道：“只有我？”
“可能吧，我們還沒協商好。”布魯斯想起至今還沒排查完的研究所裏的可疑人員，含糊道。
洛特凱亞皺了皺眉，說道：“但現在研究所裏的實驗才剛剛走上正軌，還有許多問題等著我去解決，恐怕我走不開。”
“嘿，放輕松，洛特凱亞。”布魯斯說：“你得給我們的研究人員多一點信任，盧修斯雇傭的人可都是有真材實料的。”
“……如果我不想去呢？”
“你不會去太長時間的，我保證。”布魯斯聲音平和，但語氣裏仍透露出一種不容置疑的意思：“我需要你的幫助。”
洛特凱亞沒再說什麽，輕輕點了點頭。他沈默的吃完了盤子裏剩下的東西，和布魯斯以及阿爾弗雷德打了個招呼，就離開了餐廳。
布魯斯看著他的背影從視線裏消失，遲疑著問阿爾弗雷德：“……他是不是生氣了？”
老管家說：“我以為在您強硬的要求別人必須去幹點什麽的時候，不覺得人類還有生氣這種情緒呢，少爺。”
“我也不想這樣，但現在韋恩莊園可能已經不安全了。”布魯斯語氣沈重下來：“我不能因為洛特凱亞不高興，就對他的安全不管不顧。”
“這正是我沒有阻止您的原因，少爺。”阿爾弗雷德嘆了口氣：“但說真的，我覺得您的方式可以再委婉點。”
洛特凱亞無意識的在莊園裏四處轉悠，他倒是沒有生氣，只是覺得布魯斯沒有對他說實話。昨天晚上，他在研究所接觸到蝙蝠俠後的失常表現已經引起了布魯斯的註意，他不應該在這種時候讓他離開哥譚，除非布魯斯有什麽別的想法。
聯想到昨晚蝙蝠俠對厄貝裏斯特說過的，他認為敵人已經知道了他的身份，洛特凱亞覺得布魯斯說不定是想讓他遠離危險。
布魯斯的本意很好，前提是他並不是厄貝裏斯特。因為每晚他都要跟著蝙蝠俠夜巡，不熟悉的環境會增大他暴露的幾率。的確，他還有一個魔法傀儡可以為他打掩護，可傀儡的使用和維持需要耗費大量魔法，如果在平常這不值一提，但現在的他支撐不起；除此之外，離開哥譚後的遠距離傳送會加劇魔法的消耗，這對現在的厄貝裏斯特來說也是個不小的麻煩。
既然洛特凱亞的話對布魯斯沒用，那就換一個身份來讓他改變主意吧。
洛特凱亞思考著說辭，無意間已經走出別墅，踏上蔥郁花園的鵝卵石小道。
這時，一陣腳步聲急匆匆的從身後傳來，然後一件外套披到他的身上。洛特凱亞轉頭一看，布魯斯已經走到身旁，順便又為他攏了攏外衣。
洛特凱亞微笑了一下：“謝謝，布魯斯。”
“沒什麽，”布魯斯跟他並排一起往前走，眼神猶疑了一下，還是說道：“我，呃，我很抱歉。”
洛特凱亞訝異的看向他：“為什麽？”
“因為你剛剛看起來好像有點不高興，”布魯斯說：“我是說，我的確沒有事先征求你的意見，我很抱歉。”
洛特凱亞看著他，歪了歪頭：“所以你現在改變主意了？”
布魯斯一時語塞：“……沒有。”
洛特凱亞就猜到他不會，好笑的搖了搖頭：“算啦，我也沒有生氣。”
布魯斯剛剛準備好的一堆說辭，被他一句話給噎了回去。
他沈默了一會，又說道：“你知道的，如果你不高興，可以說出來。”他像是忽然打開了沈默已久的某個開關，越說越快：“事實上你都沒有拒絕過我的要求，從我小時候到現在，但是我已經長大了。”布魯斯繞到洛特凱亞面前，直視著他冰藍色的眼睛：“我知道因為在我很小的時候你就認識我，所以你一直包容我、遷就我，但是我現在已經是個成年人了，洛特凱亞，你不能再用以前的眼光看待我。”
洛特凱亞像是有點疑惑，但還是試圖解釋：“我當然知道你已經成年了，我也並不是在以看待一個孩子的眼光看待你。”
“可是你對待我的態度和對待別人是不一樣的，”布魯斯說：“就算是托尼，你都會和他爭論你們的觀點，但你從來沒有反駁過我，哪怕一次。就像剛剛，你……”他皺起眉：“你不同意我的做法，可你甚至都沒有認真對我提出異議。”
……主要是因為提出來也沒用。洛特凱亞想，當然，最重要的是，就如同布魯斯說的，他不會反對他的主人的一切指示。
這回洛特凱亞沈默了相當長的時間，布魯斯也沒有說話，一直等待著他的答案。
然後他看見洛特凱亞嘆了口氣，擡頭看著他，俊美的面孔上露出帶著點無奈的笑意：“那是因為，你在我心裏和別人不一樣。”
一瞬間，布魯斯原本平穩的心跳頓時激烈了起來。
不，不，冷靜點，他對自己說，洛特凱亞一定不是他以為的那個意思，他試探過的。
……但也許呢，聽聽又何妨？
布魯斯控制著自己的表情維持原狀，耳尖卻已經不受控制的開始發紅：“……哪裏不一樣？”
洛特凱亞表情顯得有點糾結，遲疑了一會，說道：“因為我喜歡你。”
布魯斯相信自己的耳尖在這一瞬間一定已經紅透了，他的喉嚨有些幹澀，聲音不由自主的低沈下來：“真的？”
“嗯，真的。”洛特凱亞聲調溫和，神情溫柔，看著他的眼神裏充斥著認真：“所有人裏，我最喜歡你了。”
布魯斯：“……”
布魯斯：“…………”
他身上的溫度一瞬間退回了正常水平，因為緊張不自禁聳立起來的肩膀也耷拉下去，整個人像個鬥敗還被潑了水的落湯雞：“……噢。”
洛特凱亞：“……”
洛特凱亞：“？？？”
他費解的想，正常人聽到這種話後會是這樣的反應嗎？他不應該高興嗎？
接觸到他帶著問號的眼神，布魯斯挺起腰，命令自己振作起來，輕咳一聲：“最喜歡的人是我？”
“當然，”洛特凱亞奇怪的看了他一眼，理所當然道：“不然還能有誰？”
雖然這並不是布魯斯想要的那個答案，但，還算令人滿意。
“謝謝，聽到你這麽說我非常高興。”在心情稍稍好轉的同時，布魯斯也沒忘了他最開始的問題：“但這並不是我要的答案，你在轉移話題，洛特凱亞。”
洛特凱亞有點奇怪：“我沒有。”
布魯斯說：“你喜歡我不代表你就能同意我的一切要求。”
哦，這個。洛特凱亞想，的確，人類一般不會這樣做，這看起來是有點奇怪。他思索了一會，決定套用布魯斯的話來回覆他：“因為你長大了，我相信你能做出正確的判斷。”
布魯斯說：“那以前……”
洛特凱亞理直氣壯的說：“以前因為你還小，我在遷就你。”
布魯斯：“……”
雖然這話說的沒毛病，但他相信事實絕對不是這麽回事。
可洛特凱亞既然打算這樣回覆他，就表明他不打算輕易告訴他原因，布魯斯顧及著他那個不知道是怎麽回事的心裏陰影，對於是否要繼續問下去心裏存疑。
還沒等他再說點什麽，洛特凱亞搓了搓露在外面的手腕，說道：“散步也散夠了，我們回去吧？”
現在天氣的確還不太暖和，布魯斯生怕他著涼，只能先壓下未得到解釋的遺憾，兩個人並肩回到了別墅裏。
剛一進門，布魯斯的身上就傳來一陣不顯眼的嘀嘀聲。他像意識到了什麽，對洛特凱亞微笑一下：“好像公司那邊有事找我，你……”
洛特凱亞大概猜到他的“公司事務”是怎麽回事了，善解人意的點點頭：“我也要上樓休息了。”
布魯斯點點頭，急匆匆的轉身就走。
洛特凱亞看著他走遠，回頭一看，發現阿爾弗雷德就站在不遠處，可能是預防他不小心看見布魯斯進出蝙蝠洞。正好，洛特凱亞向他走過去，問道：“阿福，我想問你一個問題，但你能不能不告訴布魯斯？”
阿爾弗雷德挑挑眉：“當然可以，洛特凱亞少爺，您要問什麽？”
洛特凱亞有點疑惑的問：“剛才我對布魯斯說我喜歡他，但他好像不太高興，為什麽？”
阿爾弗雷德：“……”
阿爾弗雷德：“…………”
不用細問，他就能猜到大概是怎麽回事兒。
老管家嘆了口氣，老神在在的說：“不用擔心，洛特凱亞少爺，這只是男孩兒的小心思而已。”
洛特凱亞：“？”
這樣說他感覺更奇怪了。
直到回到臥室，躺到床上，洛特凱亞都沒搞明白男孩兒的小心思到底指的是什麽。即使已經在人類世界生活了好多年，而且也自詡非常了解他的主人，但有的時候——
他果然還是不太明白人類都在想什麽。
洛特凱亞有點煩惱的摸了摸頭發，然後蓋好被子。在準備入睡的時候，洛特凱亞忽然又想起上午做的那個夢。
雖然現在蝙蝠俠已經知道厄貝裏斯特就是夜鴉，應該短期內不至於再給他來上一刀，但……夢裏匕首插進血肉的痛覺和被拋棄後的絕望，仍令他覺得痛苦萬分。而且洛特凱亞幾乎分不清楚，這兩者究竟哪一種更令他感到恐懼。
他究竟是害怕被他的主人親手殺死，還是更畏懼被一個人留下？
這兩難的想象其實也令人痛苦，洛特凱亞沒有思考太長時間，嘆息著閉上了眼睛。
黑色的發絲散落在枕頭上，洛特凱亞的睫毛輕輕顫動，心想如果某一天當死亡真的到來，他寧可讓他的主人親自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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