蝙蝠車疾馳在夜晚的哥譚, 經過一段時間對罪犯的威懾，哪怕大部分哥譚人仍舊認為蝙蝠俠是個都市傳說，但罪犯們的行事風格已經漸漸不敢像以前那樣大膽。他們見到一個黑色的影子, 就要疑心會不會有個蝙蝠怪物從某個角落冒出來。

可犯罪率仍然居高不下, 蝙蝠俠在加強夜間防守的同時, 也在思考造成這中情況的原因。

他從屋頂蕩著蝙蝠鉤索一躍而下, 一腳踹折了罪犯的腿骨，冷眼目送一對即將被搶劫的情侶驚恐呼喊著逃走，然後配合著蝙蝠鏢一拳一個把剩下的幾個罪犯全部撂倒。

他從萬能腰帶裏取出特制的繩索，將幾個被揍的歪七扭八, 痛呼不已的罪犯捆在一起。把位置發給戈登的同時，按下耳邊的通訊器：“什麽事？”

“關於研究院裏全部實驗員的資料, 我已經為您整理好了，少爺。”阿爾弗雷德說：“而且恕您的老管家多一句嘴，您今晚似乎還有事情要辦？”

蝙蝠俠看了一眼時間：“等過了夜巡時間，我就去紐約。”

“看來您還沒忘, 那麽我就放心了。”說完，阿爾弗雷德微妙的停頓了一下：“聽起來您今天心情不太好？”

蝙蝠俠轉頭看了一眼叫的最大聲的罪犯，走過去一拳讓他閉嘴，然後面不改色的說：“沒有。”

阿爾弗雷德：“……”

阿爾弗雷德說：“我能理解您為洛特凱亞少爺擔憂的心情，並且由衷的希望您不要將這中情緒帶到紐約。畢竟——”他停頓了片刻：“按照上一次的經驗來看, 那位博士很有可能不願意讓您進至聖所的大門。”

蝙蝠俠：“……”

蝙蝠俠：“我會的。”

他掏出蝙蝠鉤槍, 急速收縮的繩索帶著他迅速來到屋頂，阿爾弗雷德則在耳麥裏繼續說：“而且就算您進了聖所的門，厄貝裏斯特先生願不願意見您也是個未知數。”

蝙蝠俠想起厄貝裏斯特對於洛特凱亞的優待，嘆了口氣：“他應該會的。”隨後他又恢覆了平常的表情：“我知道你想說什麽，阿福。”他頓了頓, 不自覺的抿了抿嘴唇，聲音也低沈了下來：“——我會向他道歉，這是我欠他的。”

阿爾弗雷德終於沒再說什麽，蝙蝠俠切斷了通訊，忽然聽見不遠處的暗巷裏有槍聲和尖叫聲傳來。

……

厄貝裏斯特如同往常一樣暗暗跟在蝙蝠俠身後，並謹慎的保持了一個不會被他發現、但又能讓自己在他遇到危險時迅速察覺且趕到的距離。

這時，他聽見不遠處，有槍聲和尖叫聲響起。

厄貝裏斯特此刻正站在一棟樓房的屋頂上，遠超人類的視力能讓他很容易看見那裏發生了什麽。

這事兒在哥譚並不少見，厄貝裏斯特一般會不著痕跡的幫點小忙，然後等著蝙蝠俠來解決——再怎麽說，就他目前的身份而言，救人這中事並不適合。

但這回有些趕不及了，蝙蝠俠和這邊的距離不算近，對方的火力又很猛，如果厄貝裏斯特再不動手，那兩個倒黴蛋恐怕會被打成篩子。這場面看起來像是黑吃黑，或者尋仇什麽的，但不管怎樣，蝙蝠俠肯定已經聽見了這邊的動靜，如果他看見兩具屍體，盡管他們並不無辜呢，心裏也一定不會好受。

厄貝裏斯特嘆了口氣，手指在空中一劃，挨打的兩個人腳底一滑，頓時趴到了地上。子彈貼著他們的頭皮劃過，統統射到身後的墻壁上，打出一片孔洞。

兩個人還沒明白怎麽回事，拿槍的一邊以為他們是走了狗屎運，躲避及時，立刻舉起槍，準備再射擊一輪。這時，墻壁上一道黑影閃過，幾個人手裏的槍頃刻間變成一堆廢銅爛鐵，零件灑了一地。

幾個人：“……”

片刻的寧靜過後，幾個人紛紛鬼哭狼嚎起來：

“是蝙蝠，是蝙蝠！”

“看那個影子，絕對是他！”

“——跑啊！！！”

短短幾秒鐘，暗巷裏的所有人，包括差點被殺死的那兩個，全都連滾帶爬的跑沒影了。

厄貝裏斯特：“……”

雖然他的本意的確是這樣，但這效果未免也太好……

他揮揮手把魔法凝聚出的陰影打碎，轉過頭準備看看蝙蝠俠現在在哪，好快點避開他。

結果剛一轉身，他就被背後黑乎乎的影子嚇了一跳。

蝙蝠俠整個人隱匿於閣樓屋檐下的陰影之中，披風長長的垂至腳邊，白色護目鏡開啟了夜視模式，在黑夜中微微發著光，此刻正靜靜的註視著他。

厄貝裏斯特下意識的想離他遠點，手指剛剛做了個要傳送的動作，就被蝙蝠俠發現了：“等等。”

蝙蝠俠立刻上前一步：“厄貝裏斯特，我有話要對你說。”

厄貝裏斯特艱難的抑制住了自己的本能，緊緊的盯著蝙蝠俠，勉強讓自己不表現的失常：“什麽事？”

蝙蝠俠沈默了一下：“我知道了，你是夜鴉。”

厄貝裏斯特已經從奇異博士那裏聽說過，並不覺得奇怪，輕輕點了一下頭，一言不發的註視著他。

蝙蝠俠掃了一眼不遠處才發生過槍戰的暗巷：“你救了他們。”

厄貝裏斯特語氣淡淡的，沒什麽起伏：“舉手之勞。”

蝙蝠俠說：“我誤會了你。”他沈默的佇立在原地，表面上看似沒有變化，實則肩背已經緊張的繃緊了：“如果你需要一些幫助，可以盡管提出來，我會盡力幫你做到。”

厄貝裏斯特似乎皺了皺眉，說道：“不用。”說完，他好像覺得這樣太冷硬了，又加了一句：“謝謝。”

確實，做到這個份上，對於上一條時間線的蝙蝠俠而言，已經算得上難得的示好了。厄貝裏斯特本來就無意為難他，只是希望他能趕緊說完，然後立刻從他面前消失。

這時，蝙蝠俠像是下定了決心一樣，指關節攥的死緊，艱難的說：“我……非常抱歉我傷害了你。”他聲音低沈，相當緊張和沈重：“我不否認我的錯誤，也不想辯解什麽，但，我想說——我也不是想請你原諒我——我只是想說……”他閉了閉眼睛，總算把想說的話說完了：“我需要感謝你，這些年對哥譚做的一切。”

厄貝裏斯特的身體徹底僵硬了，他感到有點窒息，雖然嚴格來講他並不需要呼吸，但——

他像被什麽掐住了脖子，又或者心臟被緊緊捏住，喘不上氣，血液無法流通。

但與此同時，他仍擁有對身體的控制權。他渾身緊繃的快要發抖，語氣和姿態卻顯得和平時一般無二。

因此蝙蝠俠並沒有發現他的異常，只是覺得厄貝裏斯特在聽完他的坦白後沈默了一下，然後點點頭，原先冷硬的聲音稍顯溫和，說：“不客氣。”

蝙蝠俠稍稍松了口氣，他沒想過讓厄貝裏斯特原諒他，只是如果能讓厄貝裏斯特得到一點安慰，他就已經覺得自己的第一步成功了。

至於蝙蝠俠自己的羞愧和自責？那是他自作自受，並不會因為厄貝裏斯特的原諒而變得好轉。

道完歉後，蝙蝠俠又開始了另一個讓他難以啟齒的問題：“我——這裏有一些特效藥，治療外傷非常有用。”

厄貝裏斯特知道他在問自己的傷口愈合狀況，說道：“謝謝，不過現在我用不上它們了。”

“那麽那些觸手？”

“也只是小問題。”

聽起來還算可以，蝙蝠俠一直不斷擔憂的心總算放下了一點。想想也是，如果厄貝裏斯特還傷的十分嚴重的話，奇異博士應該不會放任他拖著這樣一副身體回到哥譚。

厄貝裏斯特見他似乎沒什麽問題要問了，微微側身，對蝙蝠俠輕輕頷首，禮貌道：“既然沒事，那麽我就離開了。”

“等等。”蝙蝠俠叫住他：“我還想問問你關於洛特凱亞的問題。”

厄貝裏斯特楞了一下。

他回過頭，看著蝙蝠俠，腦子裏一根一直繃緊的神經忽然松開了，原本僵硬的身體緩緩放松，甚至有中恍然大悟的輕松感。

他釋然的想：“啊，果然如此。”

不等蝙蝠俠再開口，厄貝裏斯特先一步說道：“我知道今天韋恩研究所發生的事。”他甚至已經恢覆了蝙蝠俠非常熟悉的、原先那中彬彬有禮，卻又優雅自傲的態度：“我也知道你是誰，小少爺。”

他註意到了蝙蝠俠一瞬間警惕起來的態度，但並不在意：“同樣的，我也明白，那把匕首……”他停頓了一下，似有似無的笑了一聲：“我知道它為什麽會在你的手上，而且不介意你繼續拿著它。”

“……為什麽？”蝙蝠俠無法理解他的想法，他緊鎖著眉頭，幾乎下意識的把“不相信”這幾個詞寫在了臉上。

盡管只有短短一瞬，但厄貝裏斯特仍註意到了，他微微一笑，聲音輕柔，和緩：“因為是他做的選擇，而我不願給予幹涉。”

蝙蝠俠的眉頭皺的更深了：“為什麽？”

如果說原本他覺得厄貝裏斯特對待洛特凱亞的態度非常不一般，那現在看來簡直是不對頭。一個人要有多瘋狂才能把自己的弱點交到另一個人手裏，並對他隨意贈與的做法欣然以待？

厄貝裏斯特沒有回答，他看了蝙蝠俠一眼，笑道：“我知道你覺得他不喜歡我，沒關系，反正你也不喜歡我，沒人喜歡我。”他溫和的、輕柔的說：“我不在乎這個了。”

他知道他喜歡什麽，他了解他的主人一切的喜好和偏向，知道他就喜歡洛特凱亞那樣的人。

所以厄貝裏斯特演的維俏維妙，似模似樣。

所以他也清楚的知道，布魯斯喜歡的，就只是洛特凱亞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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