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教授沒有立刻回答蝙蝠俠的問題, 他猶豫了一會。

其實這件事他從很久前……大概是發覺到夜鴉的心理問題就開始思考了。雖然他不太清楚夜鴉——或者說厄貝裏斯特，從不覺得自己是個好人的緣由是什麽。他曾對此做出過試探，但從來沒有得到過結果。

但X教授想, 這些對自我不當的看法, 總是能通過潛移默化的影響來改變, 就像他一直以來對於扭轉變種人在普通人類心中的誤解所做的一樣。

厄貝裏斯特需要別人的肯定, 讚同的話變多了，他總是會對自己的觀點做出審視。

蝙蝠俠看起來不像是超人那種擅長用言語和真摯打動人心的類型，他相當冷靜、敏銳和多疑，但拋開這點，他仍是個超級英雄，從他平日裏在哥譚的作風和那天毫不猶豫去救X戰警們就知道了。盡管X教授其實並不讚同他的行事方式，不過他仍具有X教授最看重的品質，即一顆善良的心。

這意味著他不會在發現厄貝裏斯特做過的善舉之後, 仍不顧一切的針對他。

同時, 蝙蝠俠是個哥譚人, 而哥譚是厄貝裏斯特最常活動的地方。他們以後打的交道少不了, 與其讓蝙蝠俠在不了解真相前, 一直維持他對厄貝裏斯特的敵視態度，不如在不暴露夜鴉和厄貝裏斯特是同一人的情況下，透露一部分厄貝裏斯特的想法和作為, 來促進他們的友好交流。

X教授得承認, 蝙蝠俠不是最合適的人選, 但是目前最能派的上用場的。

想到這裏，X教授微笑了一下，溫聲說：“其實你不必舍近求遠，哥譚有比我更好的選擇。”

這句話幾乎已經證實了蝙蝠俠的猜測, 他看著X教授，用低沈的聲音緩緩說：“……是厄貝裏斯特。”

“是的，”X教授對蝙蝠俠這麽就猜測出真相有些詫異，或許是因為厄貝裏斯特在哥譚很有名的緣故？他想著，繼續用溫和與勸導的聲音說：“我知道他在哥譚的風評可能不太好，但就他對詹姆斯的幫助而言，我想他的本性也並沒有傳言說的那樣壞。”

蝙蝠俠沒有說話。

實際上，在X教授說是厄貝裏斯特治好了巴基之後，他就忽然想明白了那天晚上他看

到的，厄貝裏斯特和夜鴉在巴基面前戰鬥的意義。

厄貝裏斯特想要讓X教授幫助巴基理順他的記憶，但在這之前，他需要先解除九頭蛇對巴基的腦控，這就是當時將巴基從九頭蛇基地救出後，夜鴉沒有把他立刻帶回X學院的原因。

而巴基的腦控解除之後，再讓他留在哥譚也沒有意義。但厄貝裏斯特不想暴露自己和夜鴉是同一人的事實，才不得不在巴基面前假打一場，讓夜鴉有個名正言順的理由把他帶走。

現在想想，當時厄貝裏斯特臨走前看自己的那一眼，大概也不是因為夜鴉的離開，而是他完全想不到布魯斯為什麽會在那個時間點出現在那裏。

以及……可能還會有一點點尷尬。

畢竟自己和自己飆戲的時候，讓不相幹的人看到了，盡管這個不相幹的人什麽都不知道呢，也的確會產生一點類似於尷尬和羞恥的感覺。

不過蝙蝠俠覺得自己沒什麽資格嘲笑他，他總覺得遲早有一天布魯斯和蝙蝠俠也得經歷這種事，只是他做不到線上飆戲而已。

至於厄貝裏斯特和夜鴉為什麽能同時出現，或許他還是得問問紮塔娜，從七歲那年他就已經意識到魔法側的神奇了，對於厄貝裏斯特這種魔法造詣相當高深的生物而言，擁有一個受自己控制的魔法軀體應該……也不是什麽難事。

似乎是他沈默的時間有些久，X教授還以為他不讚同自己的說法，繼續說道：“事後我和詹姆斯聊過他在哥譚的一些情況，他說厄貝裏斯特從來沒有要求他做過什麽。事實上詹姆斯本人也不認為他是什麽壞人，他只是行事風格有些偏激，但實際上並沒有傷害過無辜的人。”

蝙蝠俠的心情又變得有些沈重，是的，他現在知道這些了，但為時已晚。

“也許你會覺得我有些啰嗦，”X教授說：“但我仍希望你在找他幫忙的時候收一收你對他的成見，只有經過交流，你才能發現他究竟是怎樣的人。”

這句話有些不同尋常，蝙蝠俠看了X教授一眼。即使他真的從巴基那裏聽說了厄貝裏斯特的事情，但在沒有真正見過他之前，X教授應該不會把話說的這麽滿，畢竟厄貝裏斯特的風評還在那裏擺著。

除非……X教

授本人也知道點什麽。

聯想到X教授幾乎是夜鴉最早認識的一批人之一，況且奇異博士都知道厄貝裏斯特的身份，為什麽X教授不可以？

想到這裏，蝙蝠俠沈聲道：“我相信您說的話，他做的，遠不止我看到的。”

X教授一楞。

這句話似乎意有所指，以至於他一時間不確定蝙蝠俠是否有什麽隱藏的含義。X教授沈吟了一下，面孔稍顯嚴肅，點了點頭：“是的，他做的一切超乎我們的想象。”

蝙蝠俠說：“正如您所說，他做的不光是一般人看到的那些，我也知道他曾救過一些人。”

如果他猜測錯誤，那這個“一些人”指的就是當初不滅孽蜥事件時，差點命喪不滅孽蜥尾巴下的那些警察；但如果X教授和他想的一樣，這個“一些人”就是很多人和事的代指。

X教授輕輕皺起眉，看著蝙蝠俠的眼睛，蝙蝠俠目光平靜的回望他。

過了半晌，X教授輕聲說：“他的幫助範圍超出了哥譚。”

“是的。”蝙蝠俠說：“看來您也知道。”

“說實話，這令我有些驚訝。”短暫的訝異過後，X教授微微笑了一下：“我本來還在擔心你們的關系是否會過於僵硬，因為看起來他並不樂意讓人知道這個事實。不過既然你已經知道，那麽我也可以放心了。”

他本來實實在在的為厄貝裏斯特松了口氣，已經思考起再觀察一段時間後，就可以對蝙蝠俠略微透露一點厄貝裏斯特心理狀態的事情。但忽然，他發現在自己的話音落下後，蝙蝠俠的身體猛的一頓，眼神不自覺的從他身上移開，微微垂下了頭。

X教授的心裏不禁升起了一點不好的預感：“你是什麽時候發現的？”

蝙蝠俠的語氣有些沈悶和艱澀：“……不久前。”

X教授的表情嚴肅下來：“我希望你沒有做什麽出格的事。”

蝙蝠俠坐在原地，沈默著沒有說話。

這句話對於他而言更像是一個詰責，他無法回答。

然而他越是沈默，X教授就越覺得事情不妙。他一向待人平和，身上的氣息溫柔又和藹，帶著一種溫文的儒雅；但當他真正嚴肅起來時，沒人會忘記他正是變種人最偉大的兩位領袖之一，渾身氣勢甚至稱得上嚴厲

。他皺著眉問：“你對他做了什麽？”

蝙蝠俠站了起來。

他很少有被人逼迫到這種地步的時候，通常情況下他遇剛則剛，絕不認輸。但——

蝙蝠俠微微側身，不讓自己正對著X教授。他斂下眸子，繃緊了下顎：

“……我傷害了他。”

作者有話要說：這章卡死我了……

下一章多寫點，爭取讓龍龍能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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