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為了保持風度和神秘感的話, 大概厄貝裏斯特對朗姆洛說的下一句話就是：

你們九頭蛇都有什麽毛病？？？

他看著朗姆洛堅定的眼神, 不自覺的沈默了一會。

哦，原本他還想看看這個人能不能用的, 現在看來還是算了，他大概是個傻子。

“我來這裏可不是和你爭論這個的, ”厄貝裏斯特往沙發背上一靠，好整以暇的交疊起雙腿：“再者, 對我而言，這從來不是一個問題。”

當然，朗姆洛明白他的意思。冬日戰士和密碼本現在都在他的手裏, 他才是冬日戰士的主人。

朗姆洛不得不把被自己扯偏的話題再扯回來：“那你來找我是有什麽問題？”

“我猜你在九頭蛇的地位不低？”厄貝裏斯特說：“給我你們潛伏在神盾局裏的人員名單, 我可以讓你平安離開哥譚。”

“……不, 這不可能。”朗姆洛的眼神緊緊的盯著厄貝裏斯特, 在那雙金色冰冷的眼睛註視下不自覺的後退了一步，一只手悄悄取出一枚信號發射器：“我絕不會背叛九頭蛇。”

“話不要說得這麽滿。”厄貝裏斯特“噓”了一聲, 胸有成竹的微笑道：“你會答應的。”

他的微笑在現在的朗姆洛眼裏不亞於惡魔的邀約，腦子裏立刻浮現出九頭蛇拷問敵人與背叛者的酷刑：“Hail……”

忽然，朗姆洛手心裏攥著的信號發射器憑空消失。

厄貝裏斯特一只手支著頭，另一只手把玩著它，像在把玩一枚小巧的裝飾品：“指紋聲帶雙識別系統？不得不說，你們的裝備也太老套了，現在是什麽年代，你們還在用這個？”

和組織溝通的手段被收繳，朗姆洛當機立斷, 立刻跳窗逃跑。

但厄貝裏斯特不可能給他這個機會。

他的聲音裏帶著微微的笑意，像是在責備不聽話的孩子：“回來。”

朗姆洛撐著窗戶的動作一頓，接著發現身體已經不受自己控制的轉過去，面對著厄貝裏斯特一步步慢慢走向他。

厄貝裏斯特說：“跪下。”

朗姆洛拼命的用意志抗爭自己的身體，他的雙腿用力到發抖，汗水從臉上落下，棕色的發絲濡濕，狼狽的

粘在額頭上。

厄貝裏斯特瞇了瞇眼睛，朗姆洛的一只膝蓋砰的一下磕在地上。

他單膝跪地，擡起頭。厄貝裏斯特正居高臨下的看著他，金黃色的雙眼中滿是漠視與全然的不在意。他勾起唇角，輕輕的笑了一下：“噢，我對你有所改觀了。”

“但是現在，”他擡起下巴，眼神冰冷：“臣服於我。”

朗姆洛的雙眼泛起詭異的黑色，黑色在他的瞳孔裏盤旋，像是在與什麽做著抗爭。片刻後，黑色隱沒，金黃的色澤在他瞳孔最中央一閃而過。

他低下頭，將柔軟的脖頸暴露在厄貝裏斯特面前：

“主人。”

……

得到了想要的答覆後，厄貝裏斯特命令朗姆洛繼續在九頭蛇和神盾局當雙面間諜，並且搞定那些準備來哥譚搶走冬日戰士的九頭蛇特工。厄貝裏斯特把巴基傳送回他的住所，自己則換上夜鴉的馬甲，準備去X學院一趟。

不過他選擇的時機不太好，來到校長辦公室的時候萬磁王正在和X教授下棋。

“艾瑞克，你確定要這麽走嗎？我覺得你會輸的。”

“……查爾斯，別腦我。”

“你在開玩笑嗎？”X教授微笑著，藍色的眼睛裏透露出溫柔與輕松的笑意：“你明知道我不會。”

萬磁王皺出紋路的眉心好像稍稍放松了一點。

夜鴉就在這時候敲的門，因此進來的時候，萬磁王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夜鴉：“……”

對不起，是我打擾了。

但他有正事要辦，因此理直氣壯的忽略了萬磁王的眼神，淡定的和兩個人打了聲招呼。

“夜鴉，”X教授溫和的說：“你來的正好。剛才有人寄來了一個包裹，上面寫著要讓你自己打開。”

夜鴉奇怪的順著教授的目光看到一旁辦公桌上的包裹。它並不大，就安安靜靜的待在那裏，等著夜鴉走過去，把它拿在手裏。

上面就如同X教授說的那樣，只寫了一句話：“夜鴉先生，請您在獨自一人的時候打開它。”

署名是一個大寫的“S”。

夜鴉第一個排除掉了超人，他想找自己的話大可以直接飛過來，X教授又不是沒有見過他，神秘也不是他的作風。

所以還能有誰？夜鴉在心裏把認識夜鴉的人都回想

了一遍，排除掉不可能的和與S無關的。然後他忽然楞住了，看著手裏的包裹也覺得燙手起來。

……不是吧，不會真的是他們吧？

算算時間也的確快到了，所以你們就這樣把一個燙手山芋扔給我？？？

或許是他長久的沈默引發了X教授和萬磁王的好奇，X教授問：“你想到這個包裹的主人是誰了？”

萬磁王也裝作不經意的看過來。

夜鴉沈默了一會。

然後說：“……是麻煩的人。”

萬磁王嗤笑一聲：“我看你也很麻煩。”

“艾瑞克。”教授不讚同的說了一句，夜鴉猜他應該在萬磁王的腦子裏說了點什麽，因為萬磁王不耐煩的把剩下的話咽了下去——而且他今天可沒有帶那個特質的、可以防腦控的頭盔。

“我猜你今天來找我是有事要說？”X教授又轉向夜鴉，溫和的說道：“坐吧。”

“謝謝。”夜鴉坐在X教授手指的那個椅子上。

雖然當他進來的時候，X教授和萬磁王將目光轉向了他，但現在，顯然他們的註意力又都跑到對方身上去了。當然，他並不是說他們直接忽視了他，只是那種……旁若無人的感覺，它就是那麽自然的將他們包裹起來，哪怕X教授和萬磁王都在看著他，夜鴉也覺得自己在他們眼裏好像不存在一樣。

在這樣的情況下，夜鴉感覺自己沒什麽可鋪墊的，鋪墊也是浪費時間。他深吸了一口氣，說道：“我想有件事我得告訴你們。”

“我不是變種人。”

然後他欣慰的發現，X教授和萬磁王之間那種旁若無人的氣氛終於消失了。

他們的目光牢牢釘在他的身上，一時間誰都沒有說話。但是顯然，X教授不說話的原因和萬磁王並不相同。

夜鴉嘆了口氣：“我猜你已經猜到了吧，教授？”

X教授點了點頭：“是的。”他語氣溫和，但又帶著點不解和關切：“我沒想到你會突然說這個，你遇到了什麽麻煩嗎？”

夜鴉像是想起了什麽，但他沈默片刻，還是搖了搖頭：“沒什麽，我只是覺得你們應該知道這個。”

“關於你並不是變種人這件事？”X教授笑了一下：“我想這沒什麽大不了的，我創建澤維爾學院的初衷就是希望所有人能

和平的生活在一起，這和你是與不是變種人並沒有關系。更何況你這些年救了許多同胞，我們應該感謝你才對。”

“……但我其實也不是人，”夜鴉抓住了X教授話裏的一點：“我不是人類，教授，我不是地球上的物種。”

“……噢。”這下X教授也有點詫異了。

“所以這就是你一直不肯脫下你那件破袍子的原因？”萬磁王忽然指出：“因為你長得跟人類並不一樣。”

“正是這樣。”夜鴉沒有隱瞞。

“所以呢？”萬磁王反問：“因為你覺得自己是個異類，覺得我們知道事實後會排斥你，才一直都不說？”

“不，我不是這個意思。”夜鴉立刻說。

“艾瑞克！”X教授捏了捏眉心：“抱歉夜鴉，艾瑞克他也不是那個意思。他是想說，其實你可以多信任我們一點。”

“我知道。”夜鴉笑了一下：“畢竟他從來沒有對我好好說過話。”

“你——”萬磁王立刻想要說點什麽，被教授在腦子裏制止住了。

他只好氣哼哼的看了夜鴉一眼，沈默一會後不情不願的說：“我可不在意你到底是什麽東西。”

X教授捂住眼睛：“艾瑞克……”

“謝謝你的理解。”夜鴉倒是對此接受良好，就像他剛剛所說的，萬磁王從來不好好表達他的好意，剛才那句話已經是他難得柔軟和緩的一面了。

確認了夜鴉是真的不在意之後，X教授帶著歉意看了他一眼：“你不會是專程來跟我們說這件事的吧？”他關切的問：“你遇到了什麽問題？”

“的確……有一點。”這次夜鴉沒有再否定，他沈吟了片刻，微笑道：“但是我自己能解決，相信我，教授。”

說完這件事之後，夜鴉就從X學院離開了。他來到洛特凱亞的私人實驗室，這裏因為洛特凱亞被托尼拉去研究低溫生物科技，目前沒人，非常安全和隱蔽。

他在這拆開了從X教授的辦公室裏拿到的那個包裹。

然後在看完裏面附帶的字條之後，郁悶的捏著眉心嘆了口氣。

天，他心想，當初他就不該接下這種爛攤子。

托尼知道他爸媽沒死之後，一定會炸成煙花的，一定會。

作者有話要說：我怎麽又沒寫到6k啊我哭遼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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