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來參加這場宴會之前, 布魯斯已經調查清楚了哈維·丹特的過往, 那份資料現在還待在他的桌子上，布魯斯有吩咐過阿爾弗雷德不要動它。

“您好, 丹特先生。”布魯斯的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好奇：“我聽說過您的事跡，事實上, 就算是我這種不怎麽關註政治的人都知道，您的思想, 似乎非常的……”

“異想天開，是吧？”哈維哈哈一笑：“我知道那群人是怎麽說我的，他們覺得我不可能做得到, 或者幹脆以為我只是在吹牛皮。”

“哈維。”戈登皺著眉低聲提醒了一句, 眼神往旁邊瞥了一下, 示意他有不少人在關註這裏。哈維初來乍到, 他剛剛的話可得罪了不少人，這不利於他在哥譚的發展和立足。

“這笑話非常有趣, ”布魯斯稍稍提高了聲音，幫助哈維把他剛剛的笑聲圓過去：“看來您這些年在外面見識過不少新奇的事情，能否再給我講幾個聽聽？”

“當然。”哈維眨眨眼睛，從善如流的接受了布魯斯的好意。

布魯斯一只眼睛瞇起，遞給他一個甜蜜的wink：“邊走邊說？”

三個人轉移到了偏僻的陽臺。

“那麽我們接著剛剛的話題？”哈維靠在陽臺的欄桿上：“我說我要對付哥譚的罪犯，要將黑暗與邪惡驅逐出這座城市，讓哥譚恢覆平靜和安寧，得到她該有的治安和和平。”他停頓了一下，將目光轉向布魯斯, 似笑非笑的說：“你也認為我是在異想天開嗎，小韋恩先生？”

“不，我只是覺得這個論點十分有趣。”布魯斯同樣靠在欄桿上，兩個人身高相似，布魯斯得以和哈維平視：“但我們都知道——所有在哥譚生活過的人都知道，做到這些可不是光動動嘴皮子這麽簡單。”

“你的樣子可不像是對政治一竅不通，小韋恩先生。”

“那麽我希望你也不是只有嘴巴厲害，丹特先生。”

兩個人相互對視著，然後同時微笑起來。

戈登在一旁松了口氣。

韋恩一家都致力於為哥譚付出，從而讓這座城市變得更好。托馬斯選擇幫助他成為警察局局長，現在看來，小韋恩先生或許想走和他父親同樣的

路，扶持正直的官員，由上而下來改變哥譚。

他已經令這座城市有所改善，如果再加上一個丹特，這變化一定會更明顯一些。

但與此同時，戈登也敏銳的察覺到，單單是他們兩個還不夠。他說不上來哪裏不足，可是改變哥譚不可能只靠一朝一夕，也不可能只靠他們兩個人。

還得有別的，新鮮的，以往哥譚從未出現過的……

他無聲的嘆了口氣。

……

一個多小時的交談之後，兩個人渡過了互相試探的階段，開始熟識起來。

“……厄貝裏斯特，你問我怎麽看待他？”哈維沈思了一會，從內兜裏摸出一枚硬幣，無意識的拋起，接住，拋起……反反覆覆。當他註意到布魯斯的目光時，忽然反應過來，不好意思的沖他笑了笑：“抱歉，這是我的習慣，我一思考就想要拋硬幣，這能使我的註意力更加集中。”

“沒關系。”布魯斯搖了搖頭。每個人或多或少的都有點奇怪的癖好，只要他不影響正事就可以。

“說實話，我剛回哥譚沒有多久，”哈維沒有經歷厄貝裏斯特“統治”哥譚的那段時期，因此對他一點也不當一回事：“對於厄貝裏斯特，我所了解的只是一些關於他的傳說，還有人說幾年前哥譚市那場特大恐怖襲/擊是他在暗中指導……哈，我覺得這只是官方給出的搪塞而已。”

他笑起來，顯然是真心實意的覺得這事兒好笑：“布魯斯，如果你想要拿一個傳說來做我的考題的話……”

他忽然註意到了兩個人的表情。他們的眼神嚴肅，半點開玩笑的意思都沒有，因此哈維也楞住了：“……天，你們不會想告訴我他是真的吧？”

戈登嘆了口氣：“不然呢，哈維？我們可不是在講笑話。”

“可是他的傳說也太詭異了，這聽起來根本就不像人能做到的？”哈維目瞪口呆的看著他們。

“……他的確不是人。”布魯斯表情覆雜：“總之，我見過他。”

哈維看了看戈登，又看了看布魯斯，確認今天不是愚人節，這兩個人也沒什麽心情跟他開這種玩笑之後，頓時感覺三觀有點不太好：“……等等，你們讓我想想。”

兩個人體貼的等他消化完。布魯斯

第一次見到厄貝裏斯特的時候情況特殊暫且不提，戈登在知道這件事的時候可是結結實實的震驚了好一會，才勉強讓自己相信了。

“好的，好的，”過了一會，哈維喃喃道：“天啊，這讓我感覺自己生活在一本小說裏。”

戈登聳了聳肩膀：“這座該死的城市已經夠魔幻了，你說它是小說也沒什麽問題。”

“嗯，所以，既然你見過他，”哈維問布魯斯：“那麽他到底是什麽？變種人，還是魔鬼？”

“他應該不是變種人，因為他使用的是魔法……等等，我覺得我們的話題好像不應該是這個？”

“噢，你說得對。”哈維拍了拍自己的臉：“好的，你問我怎麽看待他。嗯，就目前已知的情況來看，我覺得他想在哥譚建立自己的黑暗帝國。不得不說，這鬼地方還真是挺適合的。”

這種論調布魯斯已經聽過不少，說實話，他有點失望。

“不過除此之外，”哈維的話鋒一轉：“我覺得他的行為又不僅僅是表面上看上去的這麽簡單。”

布魯斯來了興趣：“怎麽說？”

“如果他真的只是想統治哥譚的話，我實在想不通他為什麽要約束手底下的人，這明明就是變相的維持了哥譚的治安。”哈維一邊拋硬幣一邊說：“為了可持續發展？不，如果真是這樣，以他的能力為什麽不用更方便一點的方法？”

他興奮起來：“甚至這件事一開始就非常奇怪，如果他可以隨意控制一個人自殺，為什麽他不能控制所有人直接聽從他的命令？別說他做不到，人類的本能是會拼命反抗死亡的，控制一個人自殺可比控制他聽話要難得多。”

“再說，之前的恐怖襲/擊已經將他的存在宣揚給民眾，為什麽他不趁熱立刻站出來宣布他將要成為哥譚的新主人？哦，也許他不想成為政府的靶子，讓自己好幾年的心血付諸東流。但是那件事已經過去了好幾年，他出現過嗎？沒有。他離開了？不可能。如果他真的已經離開了哥譚，哥譚不會像現在這麽風平浪靜，總是會有風聲和消息傳出來的，哥譚人可最擅長捕風捉影，他們不可能抓不住他離開的信號。”

……就是這個。布魯斯想，這就是他一

直疑惑，覺得厄貝裏斯特的行事另有用意的地方。

這幾年裏，無論布魯斯再怎麽呼喚，或者用別的手段，厄貝裏斯特再也沒有出現過。

但布魯斯知道，他一直在這裏，他一直在這座城市的某一處。

可是你在想什麽，你在做什麽？

布魯斯不知道，或許只有當下一次見面，他才得以窺得厄貝裏斯特一星半點的想法和用意。

……

恐怕布魯斯無論如何也想不到，事實上，他心心念念的厄貝裏斯特目前與他的直線距離只有三個街區。

他通常不會晚上這個時候還待在巴基的住所，但今天是個意外。

“我好像告訴過你，不要暴露自己？”厄貝裏斯特的聲音低柔優雅，喜怒不辨。巴基站在他面前，低著頭，活像個做錯了事被教導主任訓斥的小學生。

“好了。”厄貝裏斯特其實心裏也知道這不光是巴基的錯，但未免他過於留戀這邊的生活，厄貝裏斯特還是不得不裝裝樣子。他擡起頭，矜持的問：“說吧，那個人是怎麽回事？”

“他見過我。”巴基沈悶的說。

厄貝裏斯特咀嚼了一下他話裏的意思：“他是九頭蛇的人？能認出你，看來地位不低。”

巴基點點頭。

“嗯，我知道了。”厄貝裏斯特又思考了一會，說道：“你回來的時候沒有被他跟蹤吧？”

巴基搖搖頭。

“那麽你今晚就待在這裏，等明天我們一起去拜訪你的朋友。”厄貝裏斯特眼中金色流光一閃而過，不明意味的輕笑一聲。他剛想轉身離開，就聽見巴基委委屈屈的聲音：“……他不是我的朋友。”

厄貝裏斯特：“……”

我只是說個比喻，你不要那麽較真啊！！

厄貝裏斯特體諒到他腦子現在還不好使，無語了一會，嘆了口氣：“我知道。”

巴基看著他：“你是不是還是不想要我？”

厄貝裏斯特也不知道他為什麽忽然就說到這來了，心想你這問法就有問題，搞得他好像始亂終棄一樣：“……不，我沒有。”

巴基剛探出頭的勇氣就又縮了回去，過了一會才說：“我最近好像想起來了點以前的事情。”

“嗯？”這下厄貝裏斯特來了興趣，在心裏默默祈禱了一下

他最好想起來的是美國隊長：“你想起了什麽？”

巴基的臉色非常嚴肅：“我以前好像見過你，當時你為了救兩個變種人，和我在一個別墅那裏打了一架。”說完，他抱著胸往墻邊一縮，做出個冥思苦想的樣子。

厄貝裏斯特想了半天，才想起來巴基說的是當初托尼剛剛造出Jar，邀請他和布魯斯去他家的時候，兩個兄弟會的變種人受到蠱惑來托尼家搗亂。

……不對，等一下。

厄貝裏斯特面具下的臉僵住了。

那個時候跟巴基打架的是夜鴉啊？！！

作者有話要說：巴基：誒當時我要殺沒殺的三個人裏有一個是不是也是……

厄貝裏斯特（崩潰）：別說了你快別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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