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07
關燈
小
中
大
這是秦清澤長這麽大過的第一個不同的中秋。
她不知道以後還會不會有機會，但她想她會永遠記得今天。
記得和簡瑜一起度過的這個中秋。
第二天，從床上醒來，秦清澤看見床邊放著的狐貍面具，發呆了半響。
這是昨晚她和簡瑜吃完月餅後在一個小攤上買的。本來是她看簡瑜很喜歡攤上的一個兔子面具，想著買下來送給簡瑜，結果簡瑜說什麽也要送她一個。
同那個兔子面具很相似的狐貍面具便到了她手裏。
這種不實用的東西，她平時是不會買的。秦清澤嘆了一聲，起床把面具收起來放在了櫃子裏。
想來，這種東西以後也不會用到。
洗漱了，吃了早餐，秦清澤就開始做自己的作業。
高三時間緊，但這次放假放了四天，從周四中秋節到周天，這之間如何安排全看他們自己。
用功的時候時間總過得飛快，一天過去，秦清澤吃完晚飯如往常一樣出去散步。
她居住的房子是外婆留給她的，在一個老小區，離江不遠。平常沿著江畔走上一圈，吹吹風，看看景是極不錯的。
而也就是這套小房子，承載了她從六歲到十六歲十年的記憶。有快樂，有痛苦，也有大部分是茫然。
外婆一生三個子女，卻都是白發人送黑發人的悲劇，兩個舅舅還未成家就早亡，而她母親叛逆，離家和父親在一起後，就沒再回過養大她的地方。
秦清澤六歲前的記憶告訴她她過得並不幸福，家裏煙酒味繚繞，父親偶爾還會打她。而她跟著外婆生活，便覺得像是進入了天堂。她早些時候一直不明白為什麽母親不回家，後來外婆跟她講了往事，她才明白，或許母親不回去，慚愧和內疚占了大部分原因。
而她其實也埋怨過母親，不過外婆彌留之際，拉著她的手滿含熱淚地對她說：“不要記恨你母親，她為了你花光了她一生的勇氣。你應當敬她，愛她。”
她那時根本不懂外婆為什麽這麽說，但深深地記在了心上。
如今這些年過去，回想起大人們一致告訴她的當年家裏出事的原因，才深覺可疑。
她不小心落水，發高燒，父母外出求人幫忙，不幸遭遇意外。
落水的事情她一點不記得，父母外出求人求誰？而且……父親真的會為了她去求人嗎？
她覺得外婆肯定是知道什麽，但到死也沒告訴她半點兒。真相掩埋，而她什麽都不知道，這難道就是外婆所希望的讓她做一個幹幹凈凈不為過去所累的人嗎？
她不知道。
但她必須往前看。
周六。
秦清澤去了學校下面的小區。
小區是隔壁杭城大學的教職工住宅區。她是要去給一個大學老師的小朋友補課。
說來也是有緣，畢竟一般找家教誰會找一個高中生呢，那時班主任推薦她去，帶著她到小朋友家，小朋友直接拉住她的手叫姐姐，奶萌奶萌的，把她的心給萌化了不說，這份兼職還直接定了下來。
如今小朋友上五年級，從三年級到五年級，這份兼職她做了兩年，和那家人也很熟了，尤其是和那個小朋友。
只是……明年一畢業，她肯定就不會再留在這裏了。
從公交車上下來，走去小區，到達目的樓層，秦清澤看了看時間，比約定的早10分鐘，她按了兩聲門鈴，很快門開，一個穿著粉紅裙子的小姑娘就出現在眼前。
“秦姐姐！”
小女孩一把抱住秦清澤，“好久不見！我好想你！”
不同於高一高二她每個星期都能來，到了高三就只能三個星期來一次，而且由於進入高三，暑假提前結束，算下來她和小朋友已經一個多月沒見過了。她稚嫩的聲音讓秦清澤心口暖暖的，擡手摸了摸游梓昕的腦袋，笑著道：“姐姐也想你。”又頓了一下，問道：“梓昕是不是又長高了？”
“嗯！長高了，媽媽說這兩年我會長個子長很快，到時候就可以趕上姐姐了！”
小朋友特別篤定，從廚房裏端著水果出來的王楠聽到了，一邊招呼秦清澤快進來，一邊笑自家女兒：“我可沒說你能趕上你秦姐姐。”
游梓昕撅了下嘴，一本正經道：“爸爸一米八，媽媽一米六，秦姐姐一米六五，我肯定能超過秦姐姐的，要是不能，那就是媽媽你拖後腿了。”
王楠：“……”這閨女！
秦清澤在一旁聽得失笑，拍了拍她的肩，肯定道：“那到時候梓昕就可以保護姐姐了。”
游梓昕忙點頭：“是的！”
“行行行，你最少也是一米七行了吧，把果盤拿上，趕快去做作業了。”
“好！”游梓昕從沙發上彈起來，一手端果盤，一手拉起秦清澤。
王楠看著一大一小兩只，越發覺得當初讓秦清澤留下是正確的做法。
現在的游梓昕有多活潑，三年前的游梓昕就有多寡言少語，那時她忙著做課題，梓昕爸爸又被派到國外負責工程，女兒那時不鬧她，她還以為是懂事，後來課題忙完了才發現女兒狀態有些不對勁。
醫生也看過，說讓他們跟孩子多交流，也讓孩子多跟同齡人玩耍，但女兒卻始終跟個木頭一樣，根本不和人說話，大多時候就坐在一角發呆。直到後來說找個家教吧，秦清澤被徐老師推薦過來，女兒才一點一點恢覆了活潑生氣。
在書房裏做著作業，游梓昕很乖，都是把一科作業做完了，再把不會的題提給秦清澤讓她講。還在上小學的孩子能補個什麽呢，就是語數外罷了。對秦清澤而言，幾乎沒有什麽難度。
一上午的時間很快過去，王楠敲門叫兩小只吃飯。
游梓昕的爸爸在忙工程，假期也是沒得空。她做了三菜一湯，都是孩子們愛吃的菜。
飯桌上。
秦清澤安靜吃著飯，大部分時間在聽王楠和游梓昕說，只偶爾搭話。
“清澤明年畢業了，想好考哪裏了嗎？有沒有考慮過杭大啊？”
聊著聊著，話題轉到她身上。王楠開口詢問，但也是打趣的成分居多。畢竟秦清澤的成績她知道，只要保持著到高考，國內的大學都是任她挑。
不過還是存了一點兒私心和希望，不然這孩子一走，怕是游梓昕就要鬧著要秦姐姐了。
秦清澤知道這個問題早晚會來，看著游梓昕期待的大眼睛，她默了一下，如實道：“想考京大。”
王楠沒怎麽驚訝，京大嘛，在秦清澤成績射程之內。
倒是游梓昕萌萌的大眼睛又睜了睜：“京大啊！我知道！秦姐姐果然是最厲害的！”
話裏卻不見一絲難過。
“我以後也要考京大！”
她信誓旦旦，王楠都驚了一驚。
不過秦清澤聽後，想到什麽，對王楠道：“楠姨，我發現梓昕對數學很有天賦。或許以後可以繼承游叔的衣缽，成為一個大工程師。”
“不。以後我要當一個科學家。”
游梓昕脆生生的反駁聽得王楠忍俊不禁，沒想到啊自家女兒還有一個當科學家的夢想。
“那你想研究什麽？”
她拋出問題，還以為女兒會回答不上。沒想到游梓昕板著臉，認真地回答：
“物理學。”
“我前兩天在雜志上看了寫愛因斯坦的文章，我覺得他好厲害，我想研究他研究的東西。”
王楠是社會科學類的老師，教的是政治學，乍一聽女兒這麽說，還是覺得有些震撼。
“我覺得梓昕你可以。”
秦清澤極其配合地回應，臉上的相信仿佛游梓昕要做的是一件很容易的事。
“嗯，我可以！”
王楠一時無言地看著兩人，心裏升起一絲荒唐：京大就這麽好考嗎？研究就那麽好做嗎？
秦清澤埋頭吃飯。
心情還有些激蕩。她也不知道為什麽，剛剛聽到游梓昕說的話，就生起了一股她一定能實現的念頭。
不過不管這種玄乎的感覺，就憑游梓昕的聰明，她有預感，未來，一定會如今日所言。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她不知道以後還會不會有機會，但她想她會永遠記得今天。
記得和簡瑜一起度過的這個中秋。
第二天，從床上醒來，秦清澤看見床邊放著的狐貍面具，發呆了半響。
這是昨晚她和簡瑜吃完月餅後在一個小攤上買的。本來是她看簡瑜很喜歡攤上的一個兔子面具，想著買下來送給簡瑜，結果簡瑜說什麽也要送她一個。
同那個兔子面具很相似的狐貍面具便到了她手裏。
這種不實用的東西，她平時是不會買的。秦清澤嘆了一聲，起床把面具收起來放在了櫃子裏。
想來，這種東西以後也不會用到。
洗漱了，吃了早餐，秦清澤就開始做自己的作業。
高三時間緊，但這次放假放了四天，從周四中秋節到周天，這之間如何安排全看他們自己。
用功的時候時間總過得飛快，一天過去，秦清澤吃完晚飯如往常一樣出去散步。
她居住的房子是外婆留給她的，在一個老小區，離江不遠。平常沿著江畔走上一圈，吹吹風，看看景是極不錯的。
而也就是這套小房子，承載了她從六歲到十六歲十年的記憶。有快樂，有痛苦，也有大部分是茫然。
外婆一生三個子女，卻都是白發人送黑發人的悲劇，兩個舅舅還未成家就早亡，而她母親叛逆，離家和父親在一起後，就沒再回過養大她的地方。
秦清澤六歲前的記憶告訴她她過得並不幸福，家裏煙酒味繚繞，父親偶爾還會打她。而她跟著外婆生活，便覺得像是進入了天堂。她早些時候一直不明白為什麽母親不回家，後來外婆跟她講了往事，她才明白，或許母親不回去，慚愧和內疚占了大部分原因。
而她其實也埋怨過母親，不過外婆彌留之際，拉著她的手滿含熱淚地對她說：“不要記恨你母親，她為了你花光了她一生的勇氣。你應當敬她，愛她。”
她那時根本不懂外婆為什麽這麽說，但深深地記在了心上。
如今這些年過去，回想起大人們一致告訴她的當年家裏出事的原因，才深覺可疑。
她不小心落水，發高燒，父母外出求人幫忙，不幸遭遇意外。
落水的事情她一點不記得，父母外出求人求誰？而且……父親真的會為了她去求人嗎？
她覺得外婆肯定是知道什麽，但到死也沒告訴她半點兒。真相掩埋，而她什麽都不知道，這難道就是外婆所希望的讓她做一個幹幹凈凈不為過去所累的人嗎？
她不知道。
但她必須往前看。
周六。
秦清澤去了學校下面的小區。
小區是隔壁杭城大學的教職工住宅區。她是要去給一個大學老師的小朋友補課。
說來也是有緣，畢竟一般找家教誰會找一個高中生呢，那時班主任推薦她去，帶著她到小朋友家，小朋友直接拉住她的手叫姐姐，奶萌奶萌的，把她的心給萌化了不說，這份兼職還直接定了下來。
如今小朋友上五年級，從三年級到五年級，這份兼職她做了兩年，和那家人也很熟了，尤其是和那個小朋友。
只是……明年一畢業，她肯定就不會再留在這裏了。
從公交車上下來，走去小區，到達目的樓層，秦清澤看了看時間，比約定的早10分鐘，她按了兩聲門鈴，很快門開，一個穿著粉紅裙子的小姑娘就出現在眼前。
“秦姐姐！”
小女孩一把抱住秦清澤，“好久不見！我好想你！”
不同於高一高二她每個星期都能來，到了高三就只能三個星期來一次，而且由於進入高三，暑假提前結束，算下來她和小朋友已經一個多月沒見過了。她稚嫩的聲音讓秦清澤心口暖暖的，擡手摸了摸游梓昕的腦袋，笑著道：“姐姐也想你。”又頓了一下，問道：“梓昕是不是又長高了？”
“嗯！長高了，媽媽說這兩年我會長個子長很快，到時候就可以趕上姐姐了！”
小朋友特別篤定，從廚房裏端著水果出來的王楠聽到了，一邊招呼秦清澤快進來，一邊笑自家女兒：“我可沒說你能趕上你秦姐姐。”
游梓昕撅了下嘴，一本正經道：“爸爸一米八，媽媽一米六，秦姐姐一米六五，我肯定能超過秦姐姐的，要是不能，那就是媽媽你拖後腿了。”
王楠：“……”這閨女！
秦清澤在一旁聽得失笑，拍了拍她的肩，肯定道：“那到時候梓昕就可以保護姐姐了。”
游梓昕忙點頭：“是的！”
“行行行，你最少也是一米七行了吧，把果盤拿上，趕快去做作業了。”
“好！”游梓昕從沙發上彈起來，一手端果盤，一手拉起秦清澤。
王楠看著一大一小兩只，越發覺得當初讓秦清澤留下是正確的做法。
現在的游梓昕有多活潑，三年前的游梓昕就有多寡言少語，那時她忙著做課題，梓昕爸爸又被派到國外負責工程，女兒那時不鬧她，她還以為是懂事，後來課題忙完了才發現女兒狀態有些不對勁。
醫生也看過，說讓他們跟孩子多交流，也讓孩子多跟同齡人玩耍，但女兒卻始終跟個木頭一樣，根本不和人說話，大多時候就坐在一角發呆。直到後來說找個家教吧，秦清澤被徐老師推薦過來，女兒才一點一點恢覆了活潑生氣。
在書房裏做著作業，游梓昕很乖，都是把一科作業做完了，再把不會的題提給秦清澤讓她講。還在上小學的孩子能補個什麽呢，就是語數外罷了。對秦清澤而言，幾乎沒有什麽難度。
一上午的時間很快過去，王楠敲門叫兩小只吃飯。
游梓昕的爸爸在忙工程，假期也是沒得空。她做了三菜一湯，都是孩子們愛吃的菜。
飯桌上。
秦清澤安靜吃著飯，大部分時間在聽王楠和游梓昕說，只偶爾搭話。
“清澤明年畢業了，想好考哪裏了嗎？有沒有考慮過杭大啊？”
聊著聊著，話題轉到她身上。王楠開口詢問，但也是打趣的成分居多。畢竟秦清澤的成績她知道，只要保持著到高考，國內的大學都是任她挑。
不過還是存了一點兒私心和希望，不然這孩子一走，怕是游梓昕就要鬧著要秦姐姐了。
秦清澤知道這個問題早晚會來，看著游梓昕期待的大眼睛，她默了一下，如實道：“想考京大。”
王楠沒怎麽驚訝，京大嘛，在秦清澤成績射程之內。
倒是游梓昕萌萌的大眼睛又睜了睜：“京大啊！我知道！秦姐姐果然是最厲害的！”
話裏卻不見一絲難過。
“我以後也要考京大！”
她信誓旦旦，王楠都驚了一驚。
不過秦清澤聽後，想到什麽，對王楠道：“楠姨，我發現梓昕對數學很有天賦。或許以後可以繼承游叔的衣缽，成為一個大工程師。”
“不。以後我要當一個科學家。”
游梓昕脆生生的反駁聽得王楠忍俊不禁，沒想到啊自家女兒還有一個當科學家的夢想。
“那你想研究什麽？”
她拋出問題，還以為女兒會回答不上。沒想到游梓昕板著臉，認真地回答：
“物理學。”
“我前兩天在雜志上看了寫愛因斯坦的文章，我覺得他好厲害，我想研究他研究的東西。”
王楠是社會科學類的老師，教的是政治學，乍一聽女兒這麽說，還是覺得有些震撼。
“我覺得梓昕你可以。”
秦清澤極其配合地回應，臉上的相信仿佛游梓昕要做的是一件很容易的事。
“嗯，我可以！”
王楠一時無言地看著兩人，心裏升起一絲荒唐：京大就這麽好考嗎？研究就那麽好做嗎？
秦清澤埋頭吃飯。
心情還有些激蕩。她也不知道為什麽，剛剛聽到游梓昕說的話，就生起了一股她一定能實現的念頭。
不過不管這種玄乎的感覺，就憑游梓昕的聰明，她有預感，未來，一定會如今日所言。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