荊惜笑瞇瞇地搖搖頭，說：“沒有。”

石頭娘就郁悶了，轉頭就勸說荊榮氏：“我說嬸兒，這事兒你可要抓緊時間啊，萬一他們都將海螺賣給別人，你們家的生意怎麽做啊？”

眾人心裏頭也是著急的，只是荊惜不緊張，他們的心裏也就放松了不少，也不插話，只是看著，聽著。

倒是荊惜搶在了石頭娘的跟前，問：“嬸兒，大家都考慮要不要和大慶嬸兒他們一起，你怎麽不去嗎？”

石頭娘當下就火了，說：“丫頭，我們家可不是見利忘義的負心人。我們家現在可以吃香喝辣的，都是因為你們老荊家幫把手，若不是你們家的幫襯，去年我們一家子都要餓死街頭了。別說他們給的是十五個銅板一斤，即便是五十個銅板一斤，我也不可能做出這種事情來。不然，石頭他爹要打死我。”

石頭娘這話說得真誠。

荊惜心頭暖暖的，利益面前見人心，多少人躲不過？

“嬸兒，您放心，我們老荊家會牢牢記住您的支持的。”荊惜扭頭，和荊信說，“爹，您去請大家到戲臺前，我有件事情要和大家說。”

荊信問都不問到底什麽事情，領著荊禮等人出去開始忙活。

倒是荊承浩這個知情者有些擔心了，畢竟惜兒這麽做，只怕會出問題。

感覺到荊承浩的擔心，荊惜便沖著他點點頭，讓他放心，便將手裏的協議給了荊榮氏看。

一瞧，荊榮氏就呆住了，惜兒這樣做……只怕會不妥吧？

“這……”荊榮氏看了看之後，便將這個給了喬長君。

喬長君看了之後，就笑了，說：“娘，您別擔心，惜兒這個做法很好。”

荊榮氏眉頭一皺。

喬長君便解釋道：“如果是在大戶人家，買回來的奴婢下人，都是要簽署賣身契約的。如果是要給大戶人家供應蔬果的，也需要簽署這麽一份契約，表示兩人之間的合作。如果有違契約上的內容，將會受到懲罰。而對於毀約者的懲罰是非常嚴重的，最主要的是，他們失去了最起碼的誠信。失去誠信的人，想要做什麽，非常困難。”

喬長君這麽與解釋，荊榮氏才了然。

原來是這樣。

連雲村的人都不曾出過遠門，甚至很多人連縣城都不曾有機會去瞧瞧，更別提見識什麽大戶人家，自然不曉得其中的規則。

如今，他們這麽一說，她倒是了然了。

既然這樣，那就按照上面的契約為好。

他們一同到戲臺前，老秀才竟然已經在了，並且，非常憤慨地質問著：“去年，水災過後，章縣令到我們村裏征糧，那是假冒的征糧，是老荊家幫了我們一把，拆穿了章縣令的陰謀詭計，讓我們村裏人逃過一劫；水災過後，大家幾乎要餓死，是老荊家自己買了糧食，送給我們每家每戶，讓大家度過困難。還是在去年，村裏瘟疫爆發，大家生命垂危的時候，是老荊家請了大夫來給大家看病，才救了大家一命。或許大家認為只是給了大夫一些銀子，花不了多少錢。但是你們不知道的是，你們喝下去的每一貼藥，都花了三兩銀子。那一段時間，即便是借錢，老荊家都要救你們。可是你們除了一句感謝之外，再沒有其他話。如今，有人告訴你們，他們可以給你們更多的銀子，讓你們跟著他們幹活，你們便去了，在我看來，這是見利忘義的。”

一口氣說了這麽說話，老秀才深深地喘了一口氣，接著說：“其實老荊家為人是非常憨厚老實的，你們和他們家合作，每日掙到的銀子有多少？你們自己算一下就知道了。過年的時候，老荊家還給每戶人家分發了每戶人至少十兩銀子作為報酬，這是你們過去十年的收入了吧？你們怎麽就不知道知足？”

要說這位秀才老爺也是非常有名的，當年家裏也是非常富裕，只是因為手奸人所害，家破人亡，他自己到了連雲村，最後就在村裏住了下來。若是有誰家的孩子想要讀書識字的，可以到他那裏去。時間久了，他在大家心目中的位置也就水漲船高。

連雲村不同別的村子，不曾有村長，大家的身份地位都是平等的，所以一旦有什麽事情，就會請各家年長的長輩出來商討，有了結論之後，再去執行。

荊惜原本沒想過讓老秀才出來的，畢竟老人家上了年紀，這樣的事情，他們處理好了就成，卻沒想到他竟然主動出面說話。

老秀才說完這一番之後，便看著荊榮氏，說：“大妹子，你有什麽話要說的，就來吧。”

荊榮氏看了看荊惜，再看看周圍的人，最後點點頭，上了戲臺。

荊榮氏把事情的經過說了一遍，最後，總結道：“我知道大家都為為了生活，大家都想多掙點銀子，這個沒錯。所以，今天若是不願意和我們老荊家繼續有合作的，可以不來按手印，如果願意繼續合作的，麻煩到秀才先生這裏按一下手印。我向大家保證，不管日後如何，只要有我們老荊家一口吃的，我就不會忘記大家。”

老秀才從荊榮氏手裏接過這一份協議，一看，滿意地點點頭，最後，揚了揚手中的協議，說，“我手上這一份協議，是老荊家提出來的，給足了你們選擇的權利。如果還想要和老荊家合作的，那就到我這裏來摁一個手印，如果不願意的，就到大慶那邊去報名吧。”

說完，老秀才便坐了下來，等著大家來報名。

說實話，大家心裏面還是猶豫的，十五個銅板和三個銅板的差距不是很大，但若是做得好了，就是十五兩銀子和三兩銀子的區別，他們怎能不心動？

可是，老秀才說得不錯，如果當初不是老荊家的幫忙，他們還能活下來嗎？

如今人家這麽一勾搭，他們就屁顛顛地跟著人家跑，放棄了老荊家，這是見利忘義！

老高家第一個上臺報名，摁了手印，說：“我老高家這一輩子，就跟著老荊家，子孫後輩都一樣。”

接下來是石頭爹，摁了手印之後，便走了，什麽話都沒說。

有了第一個，第二個，自然會有第三個。

其實連雲村的村民是非常善良的，只是有時候眼睛會暫時被利益覆蓋，良心終究還是在的。

如今被老秀才這麽一批評，大家都羞紅了臉，道了歉，摁了手印，便回家了。

一百戶人家，就剩下十來戶人家還在猶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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