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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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戲舉辦的限時活動終於到了最後結算的時候。

最終的結果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排名第二的白日做夢和排名第三的餘暉這兩個在其他人看來的奪冠大熱門反而落了下風,限時活動最後出來的排名第一的玩家反而是誰吃了我的作業這個在大部分人看來都陌生得很的ID。

以至於當限時活動的最終結果發到所有玩家的游戲界面中時,看著游戲系統統計出的排名及ID後方代表著聲望值漲幅的數字後,所有人都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畢竟如今前者先下手為強,在游戲裏弄出來的撲克麻將在科倫納有多流行大家也不是沒看到。而後者更是在活動期間直接當著NPC的面帶著玩家攻破了三處魔物據點,無論是期間展現出來的聚集玩家進行集體活動的領導力,還是處於混亂戰場三進三出依舊活蹦亂跳沒死回出生點的游戲操作都讓人忍不住咋舌。

而誰吃了我的作業呢……

說真的,要不是突然在活動結算的時候看到這個ID,指不定不少玩家都不知道游戲裏居然還有這號人。

游戲群裏,看著公告裏貼出來的陌生ID,不少玩家臨時下線進群八卦,猜測這個誰吃了我的作業到底在游戲裏都做了些什麽,以至於她最終打敗數位《弒神》知名大佬玩家,成功在限時活動裏登頂。

【有誰知道誰吃了我的作業是哪位啊。他到底在活動期間做了什麽大事,怎麽突然就變成限時活動的勝利玩家了?】

【沒聽說過,我也不清楚。沒看見科倫納最近出現什麽現代產物,按理說聲望值漲得這麽厲害的玩家,我在限時活動的結果出來前,怎麽著也應該能聽到點風聲啊。】

【別不是游戲的統計系統臨時出問題了吧。】

【這應該也不至於吧,要真出問題人家制作組也不可能就這麽直接發出來給我們看。】

【誒,等等等等,我好像對這個ID有點印象。我上次偶然做任務時路過附近的時候,好像看到她在教一群NPC漚肥來著。】

【啥,漚肥?就靠漚肥成功在限時活動裏取勝麽?!真的假的?!】

【沒說是只靠漚肥啊,我說我看見了她在游戲裏教NPC漚肥。我覺得吧,連漚肥都會,她應該是個種地小能手來著。靠著這門手藝她狂刷NPC的好感度,完了聲望值上漲,最後獲得了勝利。】

【……好像有那麽一點道理啊,我們炎黃子孫,種地什麽的都是本能啊。靠著這門手藝獲勝的話,我覺得我能接受。】

【而且我們再來看看排名第二的白日做夢啊,他靠著撲克麻將起家,就這樣刷聲望值還硬生生刷到了第二名。和他比起來,我覺得教人漚肥獲勝真的就沒毛病。】

【確實,連在城門口搓麻將打撲克都能取得名次,如果真讓他獲勝了,這才是對這次排名在後面的我們的侮辱啊。】

留了人在魔法工會門口等NPC博格現身,然後就跟著大部隊從臨時傳送點往科倫納趕的白日做夢無聊時抽空下線,一進群就看見了群裏的討論。

【這怎麽會是侮辱呢,這些都是科學的娛樂,它們帶著使命從基層滲入,最後將科學的威名散布於整個科倫納,這怎麽能被說是普普通通的撲克和麻將呢,它們可都是科學的先鋒戰士,最後要是真的是我勝出了,那我肯定都不會覺得意外。只是可惜了,和我那“從基層做起”的宣誓相比,果然還是那位作業兄的“農村包圍城市”來得更高明啊,服了服了。】

白日做夢的現身顯然讓這個本就不平靜的玩家群瞬間沸騰了。

【你要是最後贏了,你當然不會覺得意外啊,你只會覺得驚喜。】

【實名憐愛排名第三的餘暉大佬,帶人圍毆小怪搶地盤,好不容易靠著這個辛苦漲上來的聲望值,最後居然就這麽輸給了一副撲克牌,換我我肯定覺得憋屈,要在群裏罵街了。】

【餘暉大佬是真的大氣,游戲也是真的坑。】

【說真的,早知道漚肥可以的話,我當初就背一本母豬的產後護理進游戲教NPC養豬了。這要是成了,現在鹿死誰手還不知道呢。】

……

游戲中,由科倫納的鎮長處理公務所設置的政務府前,誰吃了我的作業被兩個衛兵一路帶到了這裏。

不得不說,和之前城戰打完惡魔結束後,發獎勵的顧燁只隨意把東西往餘暉手上一塞叫他們自己分的場景相比,這次限時活動獎勵的派發無疑是惹人註目的。

雖然這兩個衛兵看著數量並不多,但在和過去那些經歷的對比下,這樣的排場確實能算得上是“主角待遇”了。

誰吃了我的作業在其他玩家艷羨的眼神裏走進了政務府,走到了鎮長面前。

鎮長擡頭看了看面前這個年紀算不上多大的少女,一時間甚至無法將其與科倫納鎮民口中讚不絕口的“農活老手”聯系在一起。

“您就是那位誰吃了我的作業大師?”為表尊敬,即便他覺得這個名字實在是古怪得過分,他還是讀出了誰吃了我的作業的ID全名。

聽到對方用這種一本正經的語氣讀出她的整個ID,誰吃了我的作業有些不好意思了起來,她有些尷尬地咳了兩聲,說:“對,就是我,我就是誰吃了我的作業。”

“是麽,真沒想到啊,您居然在這個年紀,就能做出這樣偉大的成就來。”鎮長誇讚道,“在今年,我們科倫納的小麥長勢如此喜人,長出來的麥穗能如此飽滿,這全都是您的功勞啊。”

“您的才華是如此得出類拔萃,放在一邊不管簡直就是一種可恥的浪費。如果可以的話,請問您願意在科倫納,擔任農事官一職麽?”

鎮長的誇讚全發自內心,給出這樣的職務也並非全是教堂裏的那位聖騎士的指示。

甚至於在昨天的聖騎士顧燁只是將這個話題稍微地開了個頭後,明白了這裏的光明教徒可能並不會排斥一個科學教徒在光明之神庇佑下的帝國任職的鎮長就很快接下了話頭,幾乎是欣喜若狂地迅速表明了自己的意願。

……他當時的模樣幾乎是在說明,假如沒有“光明與科學對立”的前提,這位不必考慮到這些叫人為難的政治因素的鎮長會在這之前,就主動開口,邀請誰吃了我的作業與他一起建設城鎮。

也是,在親眼看過了城外那些飽滿豐盈的麥穗後,誰會不希望這幅美好的畫面永遠地出現在科倫納呢。

農事官啊……一聽就是未來讓她繼續帶薪種田的活動獎勵,結合她在游戲裏的前期路線,最後給她這樣的獎勵倒也不算奇怪。

只是相比起其他玩家的活動日常,每天一上線就是要去種地,這過於單一的游戲內容看著反而變成了她的負擔。

誰吃了我的作業踟躕片刻,最後開口拒絕道:“抱歉,鎮長,我覺得我的人生除了眼前的土地外,還應該有更多其他的東西。”

“您確定?”得到拒絕答案的鎮長楞了楞,開口挽留道:“誰吃了我的作業大師,我們會給予您每周兩銀幣的豐厚周薪,在其他方面也會竭盡所能給予您最優厚的待遇,您真的要拒絕這一切麽?”

誰吃了我的作業顯然並不會被游戲裏的那點虛擬貨幣所誘惑,依舊堅持道:“抱歉,我想有更多自己的生活。”

鎮長很快回想起了他看到的那些關於誰吃了我的作業的資料。眼前的年輕大師在打理好田地後,那與其他科學教徒格外趨近的、幫人跑腿做事的“助人為樂”的日常。

……更多的自己的生活?是更多地在土地之外幫助其他人的生活吧。

鎮長實在是想不通,相比起幫助科倫納種出更多救命的糧食,幫人跑腿這種不值一提的小事還能有什麽浪費眼前這位科學教徒寶貴時間的必要。

真不知道那位科學之神到底都對他的教徒說了些什麽,以至於那些科學教徒在“助人為樂”這事上擁有著甚至能算是反常的執著。

即便之前曾在心裏多次誇讚這些科學教徒的好心腸,覺得他們和那些只說不做的光明教徒相比,確實是真的在用行動來讓這個世界變得更加美好,可是在這種時候,他還是忍不住抱怨起了這該死的助人為樂。

鎮長深呼吸一口氣,勉強克制住自己臉上的表情,使自己不在這時候露出什麽猙獰神色來:“當然,您當然可以擁有自己的生活。”

在不久前的那次慘遭拒絕後,他已經清楚了面前的誰吃了我的作業有著那和其他科學教徒一樣的熱忱。

雖然不明白具體原因,但他也知道自己該聰明地避開這些對方並不喜歡的話語,畢竟當著信徒的面說他所信仰的神明如何如何,如果是簡單的誇耀還好說,這要是說上幾句壞話,之後怕是就要直面暴怒的信徒了。

……盡管他並不覺得把誰吃了我的作業寶貴的時間浪費在幫普通鎮民跑腿做事上有多值當。

“我的意思是,農業這種需要不斷摸索才能進步的東西本來也就不是什麽一蹴而成的東西。您當然可以繼續您的生活,只要您願意在有什麽新發現後,或者是科倫納的鎮民遇到了麻煩後,願意主動地給予幫助。”他和誰吃了我的作業違心地說道,盡管在看過那些足以震撼人心的麥地後,他在心裏覺得對方就算是沒事,天天坐在政務府裏,坐在他面前才是最為妥當的事情。

——即便一位農事官或許確實並不需要天天去城外盯著那些算得上是老手的農民做事。

“原來是這樣啊,”誰吃了我的作業只覺得自己之前可能是誤會了,於是松了口,“為了科倫納的未來,我當然願意。”

……不過也是,認真想想,游戲給出的獎勵麽,這怎麽著都不會做出那種讓玩家和真實世界打卡上班一樣的垃圾獎勵來。

聽說限時活動的獎勵裏好像還有個人物鎖定機制,觸發後能鎖定玩家的數據,之前總是擔心現在這個人物死亡或是受傷後,會惹得NPC米莉傷心,但在這之後她就能放心扛起武器跟著其他玩家一起去城外打怪了。

……

科倫納的魔法工會裏,從同伴手中接過了“等著NPC博格出現,並努力從對方口中問出隕落遺跡相關線索”的法師玩家在收到了消息後,就在這幾天裏試著找遍了他能踏足的所有區域,可即便是如此,他也沒能找到那位大魔法師博格的蹤影。

他甚至還專程去問過那位一直呆在魔法工會大廳裏工作的招待,詢問對方是否有見過那位叫博格的NPC。

但最後得到的回答表明,那位大魔法師似乎在這幾天裏都沒在魔法工會的大廳裏出現過。

科倫納最近也沒出什麽大事,一個大魔法師卻在這種時候突然消失,聯系以往在其他游戲裏做任務時的經歷,這位經驗豐富的玩家忍不住去猜測,這個知道隕落遺跡相關信息的NPC別不是知道的太多,還沒等到他們這些玩家找上門問話,最後就直接先死在了反派大boss手裏了吧。

一想到這個可能,這個法師玩家就忍不住覺得有些牙酸。

想想目前也沒看見什麽“博格已死”的直接證據,他最終忍下了回去和大部隊會合的想法,選擇繼續留在魔法工會裏,一邊學習那難度不低的魔法增加自己的攻擊手段,一邊等著那個說著自己知道隕落遺跡的大魔法師出現。

而在魔法工會裏的那些普通魔法師無法踏足的區域內,隸屬於大魔法師個人擁有的魔法研究室中,那位任務玩家苦苦尋找的NPC博格一直就待在這裏。

他還沒死,但快瘋了。

在這幾天裏,他翻閱了所有他能看到的研究筆記,看著那些字跡由工整逐漸變為理智崩塌後的潦草,他覺得自己也將和那些陷入瘋狂的大魔法師一樣,逼進瘋狂了。

他曾和同為大魔法師埃布爾信誓旦旦地表示自己將取得最後的成功,並對對方的勸告不為所動,但在最後,仿佛陷入了什麽惡毒的詛咒一樣,他重蹈覆轍,和那些陷入瘋狂最後悲慘死去的那些大魔法師踏上了一條同樣的道路。

……不過也是,在看見了這些事實後,在發現自己所信仰的神明就是群滿口謊言的騙子後,想必無論是誰都無法繼續維持自己的理智吧。

博格睜著布滿血絲的通紅的眼,他看著窗外。

此時的天空萬裏無雲,陽光普照,科倫納的人民自由地行走於街道上,這一切看著都是那麽的美好。但在他眼中,這一切卻仿佛噩夢重現人間。

那輪最為公正的烈日在這一刻被無數猙獰的細密絲線殘酷地分割開來,太陽的血不斷沿著那世人看不見的蛛網往下淌,最後冰冷地籠罩在了提線另一端的人類身上。

這是何等殘酷的情景啊,而所有人卻又對此無知無覺。

——明明所有人都正身處煉獄之中。

作為一位大魔法師,他自然也不會相信瘋子的話。

但如果那些世人口中瘋子,反而才是最接近真實的呢……

博格完完整整地翻閱了所有“瘋子”留下的研究筆記,他仔細地看完了那些難以辨認的字句。而這些在所有人看來都覺得過於荒誕、過於滑稽的景象,最終卻又脫離夢境,原原本本地在他眼中重現。

他在魔法研究室裏一連呆了許多天,於是他也站在窗前看了許多天。

包括他在內,幾乎所有人的身上都系著這種半透明的絲線,而每逢深夜,在整個世界都陷入寂靜的安眠後,它們便開始了活動。

母體的養分被這些惡劣的寄生蟲無聲無息地偷取,無數只出現於他眼中的淺金光團沿著它們逆流而上,生命的光暈無力地被從人的軀殼中拖拽而出,最終絕望地在最後一瞬照亮天際,期盼著有誰能來阻止這慘烈的情景。

但沒人來拯救他們,也沒人來拯救他。

——像是所有從世人口中吐出的虔誠禱詞裏說的那樣,他們最終將自己的全部獻給了神明。

他們依舊繼續供養著一群暴徒,他們仍然還在崇拜著一群惡鬼。

於是博格也不敢閉眼了。

他害怕那安穩系在他身上的半透明絲線會在他閉眼後會化身艷麗的蛇,伴隨著他生命的不斷消逝,它身上的那些斑斕色塊跟著不斷變化扭曲,最終所有光暈徹底消失於雲端。

博格在窗邊就這麽一連看了幾天,然後在昨天,在那位聖騎士路過魔法工會去往政務府時,最終在這位科倫納的瀆神者身上看到了例外。

他被帝國所排斥,那些光明的虔誠信徒覺得這個黑發黑眼的聖騎士是整個光芒萬丈的光明教廷裏唯一的汙點。

但誰知道呢,唯有這個反叛的瀆神者最終得以自由地行走人間。

這位在傳說中被光明之神所偏愛於是獲得了世人艷羨的無上天賦,在無數妒忌中成為光明教廷聖騎士的瀆神者,他能做到這一切的原因恰恰正是因為他不信神。

這一切實在諷刺。

博格覺得自己快要成為瘋子了。

他想要把他所有看到的一切都公之於眾,但這些真實卻也勢必不會被世人所接受。

沒人會相信他說的話,而他最終也會成為一個世人口中的瘋子,在加上“研究魔法起源最終崩潰”的前綴後,讓未來的那些魔法師更加不敢踏上這同一條道路。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和那些瘋癲至死的大魔法師一樣,在紙上寫下會被後來人判做是夢囈的字句。

博格快崩潰了。

“嘣”

耳邊突然傳來一聲仿佛繩子陡然斷裂的聲音,恍惚間他甚至覺得那是自己的理智被徹底崩斷的聲響。

當他後知後覺地擡頭向上看時,他發現自己身上的那些半透明細繩徹底消失無蹤了。

原來是他對魔法之神的信仰徹底崩壞了。

他的身上還帶著斷裂後殘留下來的細線,它們在他身上狂亂地扭曲舞動著,他甚至看到了它們纏繞上了他的脖頸,像是不甘於丟棄這一個提供力量的便宜信徒,於是在這最後的瞬間拼死掙紮。

長久缺少的睡眠顯然也影響到了他的魔法,眼看著這場突然的襲擊出現在他眼前,精神劇烈震動之下,他維持了好多天的魔法在這一刻中斷失效了。

窗外漫天的蛛網在這一刻於他眼前消失殆盡,溫暖的陽光照在他身上,之前發生的一切都像是夢境。

但他又無比清楚這所有的一切都是現實。

博格無法接受那群惡棍繼續在世間行騙,但他偏偏又沒有能阻止一切的力量。他只能強自忍耐著克制住自己的憤怒,最終無力地躺倒在地上,

……

博格在地板上躺了好久才緩過神來。

而在他緩過神後,他的第一個念頭就是離開魔法工會。

他無法忍受那些出沒於周圍所有魔法師口中的、無所不在的惡劣信仰,他也無法再直視那些魔法師在禱告時那一無所知的、虔誠無比的神色。

他可能會無法忍受地說出實情,最後被無情地打成“瘋子”。

博格也不清楚在整個世界被神所欺騙後,他能暗自忍耐克制多久,對這個世界保守這個秘密。但他心裏隱隱明白,無論再怎麽忍耐偽裝,他最終也會和那些留下研究筆記的大魔法師一樣,踏上同一條可悲的道路。

他小心地收拾好桌面上所有攤開的研究筆記,然後拿在手上帶著離開,決定走出這叫人窒息的魔法工會,回到自己的住處。

可能是他熬紅的眼睛和慘白的臉色足夠嚇人,使得所有見到他的魔法師都知道眼前的這位大魔法師心情不好不想被打擾吧,他順利地獨自一人走下了樓梯。即便是埃布爾這樣的大魔法師在路上看到了這樣的博格後,心裏大致清楚對方信誓旦旦的魔法研究可能徹底失敗了他也沒敢上去搭話。

所幸所有魔法師都有這樣的自覺,以至於博格那在親眼看到了這些虔誠信仰魔法之神的魔法師後,一直壓抑在喉嚨口的憤怒才沒有在他們面前爆發出來。

但事情顯然不可能都是一帆風順的——

“你好,這位偉大的魔法師大人,請問您有時間麽,我有些問題想問問您。”在博格即將要走出魔法工會的大門時,他被一個不長眼的魔法師攔下了。

這正是那個想找博格問清楚任務信息的法師玩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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