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章(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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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朝陽,琪雅的路虎終於慢了下來。琪雅領著同行的四人,越過一條條街道,終於在一個狹窄的胡同口停下。胡同口站著一個魁梧的男子。這就是周為?倒是個美男子,若系暗暗的想道。

“下面我隆重介紹,這是……”,翁琪雅的話還沒有講完,只見身邊這位魁梧的男子,劍眉舒展,兩眼熠熠發光,箭步流星走向前來,驚喜的叫了一聲,“程孟津”。

孟津還在停車,聽到有人叫他,漫不經心的擡起頭後,卻是一臉驚訝,“周為!”

“程孟津,真的是你啊!”

“好久不見!”“好久不見!”

“的確是好久不見啊!”周為用力的拍著程孟津的肩膀,就像是一對失散多年的兄弟,“真的太巧,太巧,這麽多年第一次見面居然是這種形式”,周為笑呵呵的看了琪雅和若系一眼,“咱這不是成了擔挑了嗎?”(擔挑,北京話,連襟的意思,是指姐妹間丈夫的稱謂)

一路上大家本來就很煩悶,周為和程孟津驚喜的相遇一下子打破了大家來時的這種沈悶的氣氛和疲憊。所有人都擡起頭來,看著擁抱的兩個男人,都對這次聚會產生了極高的熱情和期待。只有翁琪雅稍稍有些懊惱,扁扁嘴抱怨道,“怎麽你們認識啊?”若系歪著腦袋想道,琪雅不高興也是正常,關子賣了這麽久,人居然還是有人認識,受挫感豈不是太強?

“是啊,我們是中學同學,大學校友”,周為一臉的熱烈,笑容滿面的說著。

程孟津和周為並排而行,兩個人竊竊的閑聊著。若系、喬燦和王嘉禾跟在後面。

“你不是去日本了嗎?”是程孟津的聲音。

“哎~”周為故意嘆了口氣說道,“說起來還挺丟人的,我這不回來了嗎?奔三張的人了,究竟為了一個小姑娘,追回國了,呵呵!”周為屬於那種典型的北方男人,身材高大,虎虎生威的,聲音很有磁性。

“丟人?”琪雅耳尖,回頭白了一眼,“怎麽丟人了?”掐腰嗔怒,小女人的做派十足。

“哦!對了,就是她啊!我差點給忘了”,程孟津拿眼睛指了一下眼前面的翁琪雅,拍了周為的肩膀說道,“想不到以前的頑石,居然也開花了。”

周為笑而不答,擡頭看著前面琪雅一身牛仔裙一蹦一跳的身影,目光溫柔起來,像是一泓春水,旖旎而纏綿。走進大院的時候,周為扶著琪雅跨過門檻時,趴在琪雅的耳邊小聲,攬著她的腰小聲說道,“不丟人,我一直都是心甘情願的!”

看著兩個人一臉膩態,若系和喬燦相視一笑,學著電視上的大寶廣告的腔調,一板一眼的的說道,“不丟人,不丟人,真的不丟人,琪雅挺好的”,全然不顧琪雅的怒目相視。

胡同彎彎曲曲,像是沒有盡頭。拐了個彎,以為豁然開朗,結果又是山窮水盡。越往裏走,隱隱約約有絲竹聲聲傳來,樂曲柔和,有著沁人心脾的安靜,不過偶爾還會零星蹦出幾個打擊樂的音符,也多少會打破這種古色古香的韻味。

走在這古樸的胡同裏,時光像是一下子倒回了兩百年。康乾盛世,雕欄玉砌,舞袖書香,才子佳人,隱約的前面就是纏綿不清的幾百年的糾葛。

琪雅領著大家走進了一家名為“樂”的Club,“樂”的外形及其簡單大方,看起來既像是一家咖啡館又像是一家酒吧,它的面積看起來有兩百平米見方,裝修是圓形結構,中間是一個小的旋轉演出臺,外一圈主要是座位席,在這個圓形的座位席上,在場的誰都看的見誰,誰也看不清誰,因為燈光昏黃而暧昧,左右游離,影影綽綽。房間的四個角是四件小型包房。

六個人落座後,周為揮手招呼服務生,像是在小聲囑咐著什麽。

“怎麽樣?還不錯吧!”看著喬燦沈醉的眼神,琪雅一臉得意的說道,“這是我的”。

“你的?”喬燦一臉不可置疑,“你那裏來這麽多錢?”

“我把老爸給的房子首付的錢投到這了”,琪雅湊到喬燦的耳邊小聲說道。

“賠了怎麽辦?”若系聽到喬燦驚訝的一聲。

“平時我不管的,都是周為張羅的”,琪雅瞟了一眼周為,周為正忙著幫服務生拿飲料過來。

“都是周為張羅?你就不怕他獨吞把“樂”占為己有,不是說周為的父母不喜歡你嗎?”喬燦瞅了周為一眼,趴在琪雅耳邊小聲地嘀嘀咕咕著。

“怎麽可能?他不是那種人”,琪雅聲調高了起來,一臉的不悅。薩克斯風響起時,喬燦和琪雅後面說了什麽,若系就聽的不夠真切了。不過,若系並不在意自己少知道了什麽。她環顧著四周,開始有些喜歡這個地方了,淺歌曼舞的音樂,優雅而清樸裝飾,沒有其他那些Club那般的嘈雜放縱,中間旋轉演出臺的四周有一圈淺淺的水池,裏面的金魚還在水草處嬉戲玩耍,每一盞燈長長的垂繩上都有幾只盛開的薔薇,有些薔薇的花期到了,花瓣會在空中打幾個轉,然後輕飄飄的墜落到桌子上,天女散花般的妖嬈。

“若系,若系”,喬燦的聲音打斷了若系的浮想聯翩,只見喬燦指了指中間的演出臺,一臉熱烈的說道,“上去跳一曲?跳一曲?”

若系轉過頭看向中間演出臺。一個溫婉別致的女孩,素面朝天的正在彈奏一首《平沙落雁》。那是她很喜歡的曲子,“去嗎?”若系有些不自信的問道,畢竟已經多年沒有跳舞了。

“跳一曲,跳一曲”,琪雅也竭力的勸她。

若系走向前的時候,喬燦喊了一句“等等”,說完像是神奇魔幻手一般的給若系的海藻長發打了一個髻,整齊利索的盤在後腦勺上。

“Frighting,frighting”,翁琪雅還在一旁伸出小拳頭給若系加油,“Frighting”。

那天,若系恰好穿著一身白色的連身裙,演出臺上的她像極了一只白璧純凈的大雁,雲卷雲舒,腳步輕柔,像是一根羽毛,落地無聲,燈光打在她小小的臉上,她的整張臉就越發顯得安靜,絲竹聲聲傳來,劃破夜空,像是一個巫師的蠱,若系的眼神伴著旋律,時而局促不安,時而熱烈奔放,時而平靜如水,她騰空跳起時,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只為了看她最後的綻放揮灑。

程孟津看著臺上恣意舞蹈的若系,像是看著一個陌生人。他從來不知道和他朝夕相處半年的郤若系也有如此令人顛倒眾生的媚態。在他的記憶裏,若系是靜止的,像是一潭不起微瀾的秋水。

想來,他們已經認識半年有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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