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夏油前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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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9月
??縣??市（舊??村）；
任務概要：
查明村內的人口失蹤、異常死亡事件。
祓除事件原因的咒靈
結果：高專3年級夏油傑，經確認，殺害舊??村112名，中傷編外人員水野瑠奈；
逃亡中；
……
黑發的少女日常在訓練場訓練——不同的是，只有她一個人。
瑠奈沒有離開，她回想起那一天——那流盡眼淚的一天。
強的可怕的咒術師，操作咒靈，展開屠/殺，鮮血流了一地，以往溫潤的眸冰冷如冬，他將利刃對準了他要保護的普通人。
瑠奈在黑霧中無可奈何，附著富江的刀不知道跌跌撞撞中丟到哪裏。
等趕到時，手無寸鐵。
她無法阻止，無法打敗，蒼白著臉對上昔日前輩的側臉。
楞楞道：“夏油……前輩？”
她都不知道自己開口了，不知道自己在說話，飄乎乎的語氣似乎不可置信。
夏油傑慢悠悠轉身，狐貍一樣的眼睛微瞇，染血的臉上面無表情，視線觸到少女瞪大的眼睛，他才緩緩展開一個笑容；
——“瑠奈……”
他說道。
鉆進她耳朵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溫潤。
“我發現，猴子就應該死去。”夏油傑恍然。
瑠奈不清楚他在說什麽，她只知道——夏油傑殺人了。這是不允許的。
瑠奈幹澀道：“你不能殺人……夏油前輩……”
有能力阻止，就交給警察、交給司/法，不好麽？咒術師解決的是咒靈，絕不是壞人。
“我沒想過你能理解我……”夏油傑低聲道，走近少女，手插進褲兜，貌似要拿出什麽東西。
瑠奈後退一步，警惕。
她要阻止他，應該阻止他。
於是少女彈出，在知曉自己絕無勝算的情況下，依舊選擇抵抗。
自然是被夏油傑操作的咒靈輕易制服，後頸被咒靈的利爪按住，瑠奈被迫跪在土地上，濡濕的泥土浸染紅色，讓少女的膝蓋也沾上黏糊糊的血汙。
藍色的宛如大海的眼睛痛苦地微瞇，烏黑的過長的發垂在泥土上。
夏油傑居高臨下地定定凝視。高專的校服顏色因為鮮血變深，手伸出，掌心握住一塊東西。
一直緊盯他的瑠奈依稀能看到夏油傑手中的糖紙的輪廓。
紫色的、閃亮的、夢幻的糖果。
是她曾經和夏油前輩一起執行任務時，在夏油傑吞下抹布一樣的咒靈時，瑠奈笑著給他的甜味。
夏油傑慢條斯理地剝開糖紙，露出裏面晶瑩飽滿的糖果，他單膝蹲下，和跪在地上的少女平視。
淡漠的眸中映出她的模樣。
指節勻稱的手撚起這顆糖果，夏油傑不知道怎麽想的，將它舉到少女的唇邊，甚至直接抵到她的下唇。
幹幹的糖果觸感，少女淡色的唇被擠壓。
瑠奈緊閉嘴，抿成一條直線。
奇怪的是，夏油傑身上沒有黑霧，沒有對她的惡意。
瑠奈還在思索怎麽辦，夏油傑另一只手不容拒絕地鉗住她的雙頰，只輕輕用力，少女緊閉的唇立刻松開。
“唔……”
下唇的糖果順勢滾進去，對方冰冷的手指在她唇內一點而過。
“好吃麽。”夏油傑平靜問道。
葡萄糖的味道在舌尖炸開，甜的膩人，但對甜黨的瑠奈來說卻剛剛好。
“難吃。”她說道，想吐出來，夏油傑身後還有兩個女孩，渾身的傷痕，兩雙眼睛原本崇拜的看著操作咒靈的咒術師，現在卻莫名其妙地盯著瑠奈被迫揚起的臉。
兩個女孩的視線讓瑠奈一瞬間無所適從。
結果下一秒，令人震驚的一幕。
咒靈操縱師緩緩低下頭，猩紅的舌伸出，立刻舔進少女微張的唇。
瑠奈：“什……”
聲音被盡數吞下。
即使是接吻，夏油傑的神情也平靜得可怕。
他狹長的眼甚至冷靜地看著少女的臉，似乎在觀察她的反應。
糖果在交纏中逐漸融化，甜味沾染上血腥。
少女的嘴角流下鮮紅與晶瑩，又被夏油不緊不慢地揩去。
布滿屍體的土地，黑夜，靜得沒有一絲聲響，連風都消失，少女被咒靈壓制住，被迫承受這個吻，即使她狠心咬下，鮮血都不能阻止對方的動作。
唇齒交纏發出的暧昧聲響。
直到糖果徹底融化。
夏油傑退出去的一瞬間，瑠奈紅著臉喘氣，後頸一痛，陷入昏迷。
……
腦中的場景揮之不去，瑠奈煩躁地放下咒具。
五條前輩也不知道哪裏去了。
咒術界不能容下夏油傑，下令追殺。
——而這任務根本落不到很弱的瑠奈手裏。
“水野前輩。”小孩子童稚的聲音，不過沒有兒童特有的音調，他的聲線是平的。
瑠奈回神，望過去，黑色海膽頭的小男孩穿著白色的體恤，站在訓練場邊，比瑠奈更深的藍色眼睛擡起。
是五條前輩帶回來的小孩。
瑠奈自覺有了姐姐前輩的責任，對新來的伏黑惠報以一萬分的耐心，她走過去，輕聲道：“怎麽了惠？”
伏黑惠盡職盡責地覆述五條悟的話：“五條老師說，你再不回去上課，課桌都發黴了。”
瑠奈：“咳，知道了。”
她伸手想摸摸伏黑惠的腦袋，惠偏頭躲開，“水野前輩，請不要把我當小孩子一樣。”
雖然但是，你不就是小孩子麽？瑠奈明智地沒有把這句話說出口。
“回來了？吃飯吧。”津美紀端出菜碗，對才回來站在玄關的伏黑惠說道。
他們吃完飯，夜晚坐在沙發上，津美紀撿到從惠書包裏掉落的一張照片。
上面是一張臭臉不情願的伏黑惠被一個笑臉晏晏的少女抱在懷裏的場景。
她藍色的眼睛仿佛會說話，有幾縷黑發還落到伏黑惠的耳邊。
津美紀揚揚照片：“這是……”
話還沒說完，照片就被搶走，伏黑惠粗暴地將照片塞進包裏，沒等她問，自顧自說道：“一些無聊的必須要做的事情而已。”
津美紀挑眉，神色莫名地盯著他泛紅的耳廓。
好笑地說道：“長本事了啊惠，會暗戀好看的大姐姐。”
“別說胡話了。”
最近新來了一個咒術師——乙骨憂太，帶著危險的怨靈。
他小聲對瑠奈介紹自己，莫名膽怯。
可惜巨大的黑霧籠罩著他，瑠奈根本看不清他的模樣。
五條悟笑瞇瞇打斷了乙骨憂太緊張的自我介紹：“好了好了，不用對瑠奈這麽認真啦，她只是個邊緣人物哦，先去和未來自己的同學認識認識吧。”
瑠奈瞪了五條悟一眼，沒反駁。
少年惡劣的性格沒有一丁點兒改變。
於是再沒有和乙骨憂太見面，因為游離在咒術師邊緣，甚至連狗卷棘、禪院真希他們都沒有怎麽見過面。
一天傍晚；
瑠奈閉著的眼睛睜開，沒有一絲睡意。
她又想到了那個殘忍夜晚的吻——瑠奈沒有告訴任何人，連五條前輩都沒有說過。
在五條悟扯住她的頭發，隨意甩給她一顆糖果的時候，瑠奈幾乎是強忍住自己的回憶，當做什麽都沒有發生過，面不改色地吃下糖。
但在現在，所有的回憶炸開。
鮮血的味道，糖果的味道，前輩淡淡的氣息，不放過口腔一點位置的舔/舐，冰冷的理性的狹長眼。
瑠奈痛苦地捂住額頭。
可怕的是，她的心跳不受控制。
不對的，這是不對的。不能夠喜歡上一個……殺害普通人的咒術師。
瑠奈翻身，努力想忘記他的臉——或者是以前夏油前輩溫柔教導她任務的身影。
被子被她扯住蓋住腦袋，直到夜風不知吹了多久樹葉，在簌簌聲中，瑠奈才慢慢陷入夢中。
……
很久以後——
12月24日，百鬼夜行。
不清楚具體形勢，瑠奈趕到的時候，正看見熟悉的身影站在中央笑瞇瞇像只狐貍。
狗卷棘吐出一口血汙，禪院真希和熊貓倒在地上昏迷不醒。
只有一面之緣的乙骨憂太身後湧現出巨大的黑霧——瑠奈根本看不清楚。
“裏香！！”帶著恨意的嘶吼。
瑠奈在乙骨憂太身後瞪大眼，中央的人一襲袈裟，狐貍眼只一瞥少女就冷漠地移開。
只是在瑠奈要上前查看後輩們的情況的時候，地裏悄然鉆出咒靈，束縛住她的四肢，頃刻間把她砸在地上，瑠奈臉抵在水泥面，腦子一懵。
太陽穴在刺痛。
裏香的黑霧籠罩天空，瑠奈逐漸看不到夏油傑的身影。
耳朵被鉆進咒靈，堵住聽覺。
嘴巴被咒靈束縛，發不出聲音。
眼睛被咒靈擋住，看不到任何東西。
不知道過了多久，久到臉頰在地上變得冰冷，瑠奈忽覺咒靈的松懈虛弱——夏油傑失敗了。
她似有所感的擡頭，眼前一花。
……
“會死麽，夏油你。”
逃走的夏油傑把瑠奈扛在肩膀上，另一邊的身體血肉模糊，走得緩慢。
瑠奈異常的冷靜。
真是奇怪，現在的心情反而毫無波瀾。瑠奈漫不經心地想到。
“這就是我一直想要創造的世界……”
他呢喃……
直到瑠奈察覺到遠處的身影，夏油傑自然也看見了。
是五條悟……
在五條悟趕過來之前，夏油傑放下瑠奈，被咒靈刺中四肢，根本動都不能動的瑠奈軟趴趴靠在墻上，冷汗滴下。
夏油傑一如既往地蹲下，摩挲下巴，細長的眼盯著她。
“我現在，心臟為你加速。”他說出口的仿佛不是自己的事情，而是分析別人一樣。
“和看到新世界一樣——”
瑠奈半闔眼，鮮血汩汩地從身體的血洞中流出，流到地面。
她諷刺輕笑：“喜歡我麽。在逃犯……”
夏油傑靜靜地看著她，虛弱的少女生命在流逝，但還是在嘲諷他。
夏油傑陳述道：“你也一樣，瑠奈。”
瑠奈緩慢地眨眼，這個把她刺穿的男人袈裟破裂，血肉翻露，沒比她好到哪裏去。
可是她是不願意承認的。
“你覺得我會喜歡一個殺了我的人麽。”
夏油傑：“你會……”
“這種感情是不受控制的，真是可惜。”夏油傑緩慢抽出一把短刀，鋒利的刀刃寒光微閃。
瑠奈看著他靠近，鮮血的溫熱沒有散去，貼在唇上，夏油傑的氣息傳遞，在口腔輾轉。
帶著至死纏綿的危險。
青年上身在親密的接吻，手中的短刀卻毫不留情地刺進少女的胸口。
其實她能躲開的，瑠奈在激烈的被動接吻裏迷迷糊糊的想。
但是她沒有，夏油傑也清楚，吻變得溫柔，甚至在唇齒間流露出愉悅的細碎笑聲。
鮮血交纏，血肉相接，溫熱與冰冷。
沒有告白，沒有交往，在高專相處，分開，再次相遇就是心照不宣的死亡。
五條悟趕到時，只看見昔日的同伴抱著熟悉的人，腦袋垂下。
“瑠奈……”五條悟幹澀的嗓音，都不知道自己怎麽說出口的。
失去生命的冰冷屍體，眼睛閉上，少女的臉恬靜地仿佛只是在安睡。
被夏油傑緊緊抱在懷裏，狐貍眼喜愛地看著她的臉，愛不釋手的模樣。
“你有什麽遺言麽……”五條悟強行收回視線。
沒有必要了，沒有必要再追究什麽了。
而夏油傑說出“遺言”之後，在自己死亡之前，用那把染血的短刀刺進心臟——
改變死因……
不能同生，那就同死。
他死前，罕見地心安。
……
夏油傑費力地睜開眼。
五條悟趕到他面前，“傑……”
小道裏，重傷的青年坐在墻壁，他下意識低頭——沒有，懷中空無一物。
在與五條悟的一人一句中交談，臨終的遺言，一切照常。
只是末尾穿插了一句，夏油傑：“瑠奈她在哪裏。”
五條悟一頓，“上大學吧。”
“是麽……”
好像在臨死前……做了一個美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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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發的少女日常在訓練場訓練——不同的是，只有她一個人。
瑠奈沒有離開，她回想起那一天——那流盡眼淚的一天。
強的可怕的咒術師，操作咒靈，展開屠/殺，鮮血流了一地，以往溫潤的眸冰冷如冬，他將利刃對準了他要保護的普通人。
瑠奈在黑霧中無可奈何，附著富江的刀不知道跌跌撞撞中丟到哪裏。
等趕到時，手無寸鐵。
她無法阻止，無法打敗，蒼白著臉對上昔日前輩的側臉。
楞楞道：“夏油……前輩？”
她都不知道自己開口了，不知道自己在說話，飄乎乎的語氣似乎不可置信。
夏油傑慢悠悠轉身，狐貍一樣的眼睛微瞇，染血的臉上面無表情，視線觸到少女瞪大的眼睛，他才緩緩展開一個笑容；
——“瑠奈……”
他說道。
鉆進她耳朵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溫潤。
“我發現，猴子就應該死去。”夏油傑恍然。
瑠奈不清楚他在說什麽，她只知道——夏油傑殺人了。這是不允許的。
瑠奈幹澀道：“你不能殺人……夏油前輩……”
有能力阻止，就交給警察、交給司/法，不好麽？咒術師解決的是咒靈，絕不是壞人。
“我沒想過你能理解我……”夏油傑低聲道，走近少女，手插進褲兜，貌似要拿出什麽東西。
瑠奈後退一步，警惕。
她要阻止他，應該阻止他。
於是少女彈出，在知曉自己絕無勝算的情況下，依舊選擇抵抗。
自然是被夏油傑操作的咒靈輕易制服，後頸被咒靈的利爪按住，瑠奈被迫跪在土地上，濡濕的泥土浸染紅色，讓少女的膝蓋也沾上黏糊糊的血汙。
藍色的宛如大海的眼睛痛苦地微瞇，烏黑的過長的發垂在泥土上。
夏油傑居高臨下地定定凝視。高專的校服顏色因為鮮血變深，手伸出，掌心握住一塊東西。
一直緊盯他的瑠奈依稀能看到夏油傑手中的糖紙的輪廓。
紫色的、閃亮的、夢幻的糖果。
是她曾經和夏油前輩一起執行任務時，在夏油傑吞下抹布一樣的咒靈時，瑠奈笑著給他的甜味。
夏油傑慢條斯理地剝開糖紙，露出裏面晶瑩飽滿的糖果，他單膝蹲下，和跪在地上的少女平視。
淡漠的眸中映出她的模樣。
指節勻稱的手撚起這顆糖果，夏油傑不知道怎麽想的，將它舉到少女的唇邊，甚至直接抵到她的下唇。
幹幹的糖果觸感，少女淡色的唇被擠壓。
瑠奈緊閉嘴，抿成一條直線。
奇怪的是，夏油傑身上沒有黑霧，沒有對她的惡意。
瑠奈還在思索怎麽辦，夏油傑另一只手不容拒絕地鉗住她的雙頰，只輕輕用力，少女緊閉的唇立刻松開。
“唔……”
下唇的糖果順勢滾進去，對方冰冷的手指在她唇內一點而過。
“好吃麽。”夏油傑平靜問道。
葡萄糖的味道在舌尖炸開，甜的膩人，但對甜黨的瑠奈來說卻剛剛好。
“難吃。”她說道，想吐出來，夏油傑身後還有兩個女孩，渾身的傷痕，兩雙眼睛原本崇拜的看著操作咒靈的咒術師，現在卻莫名其妙地盯著瑠奈被迫揚起的臉。
兩個女孩的視線讓瑠奈一瞬間無所適從。
結果下一秒，令人震驚的一幕。
咒靈操縱師緩緩低下頭，猩紅的舌伸出，立刻舔進少女微張的唇。
瑠奈：“什……”
聲音被盡數吞下。
即使是接吻，夏油傑的神情也平靜得可怕。
他狹長的眼甚至冷靜地看著少女的臉，似乎在觀察她的反應。
糖果在交纏中逐漸融化，甜味沾染上血腥。
少女的嘴角流下鮮紅與晶瑩，又被夏油不緊不慢地揩去。
布滿屍體的土地，黑夜，靜得沒有一絲聲響，連風都消失，少女被咒靈壓制住，被迫承受這個吻，即使她狠心咬下，鮮血都不能阻止對方的動作。
唇齒交纏發出的暧昧聲響。
直到糖果徹底融化。
夏油傑退出去的一瞬間，瑠奈紅著臉喘氣，後頸一痛，陷入昏迷。
……
腦中的場景揮之不去，瑠奈煩躁地放下咒具。
五條前輩也不知道哪裏去了。
咒術界不能容下夏油傑，下令追殺。
——而這任務根本落不到很弱的瑠奈手裏。
“水野前輩。”小孩子童稚的聲音，不過沒有兒童特有的音調，他的聲線是平的。
瑠奈回神，望過去，黑色海膽頭的小男孩穿著白色的體恤，站在訓練場邊，比瑠奈更深的藍色眼睛擡起。
是五條前輩帶回來的小孩。
瑠奈自覺有了姐姐前輩的責任，對新來的伏黑惠報以一萬分的耐心，她走過去，輕聲道：“怎麽了惠？”
伏黑惠盡職盡責地覆述五條悟的話：“五條老師說，你再不回去上課，課桌都發黴了。”
瑠奈：“咳，知道了。”
她伸手想摸摸伏黑惠的腦袋，惠偏頭躲開，“水野前輩，請不要把我當小孩子一樣。”
雖然但是，你不就是小孩子麽？瑠奈明智地沒有把這句話說出口。
“回來了？吃飯吧。”津美紀端出菜碗，對才回來站在玄關的伏黑惠說道。
他們吃完飯，夜晚坐在沙發上，津美紀撿到從惠書包裏掉落的一張照片。
上面是一張臭臉不情願的伏黑惠被一個笑臉晏晏的少女抱在懷裏的場景。
她藍色的眼睛仿佛會說話，有幾縷黑發還落到伏黑惠的耳邊。
津美紀揚揚照片：“這是……”
話還沒說完，照片就被搶走，伏黑惠粗暴地將照片塞進包裏，沒等她問，自顧自說道：“一些無聊的必須要做的事情而已。”
津美紀挑眉，神色莫名地盯著他泛紅的耳廓。
好笑地說道：“長本事了啊惠，會暗戀好看的大姐姐。”
“別說胡話了。”
最近新來了一個咒術師——乙骨憂太，帶著危險的怨靈。
他小聲對瑠奈介紹自己，莫名膽怯。
可惜巨大的黑霧籠罩著他，瑠奈根本看不清他的模樣。
五條悟笑瞇瞇打斷了乙骨憂太緊張的自我介紹：“好了好了，不用對瑠奈這麽認真啦，她只是個邊緣人物哦，先去和未來自己的同學認識認識吧。”
瑠奈瞪了五條悟一眼，沒反駁。
少年惡劣的性格沒有一丁點兒改變。
於是再沒有和乙骨憂太見面，因為游離在咒術師邊緣，甚至連狗卷棘、禪院真希他們都沒有怎麽見過面。
一天傍晚；
瑠奈閉著的眼睛睜開，沒有一絲睡意。
她又想到了那個殘忍夜晚的吻——瑠奈沒有告訴任何人，連五條前輩都沒有說過。
在五條悟扯住她的頭發，隨意甩給她一顆糖果的時候，瑠奈幾乎是強忍住自己的回憶，當做什麽都沒有發生過，面不改色地吃下糖。
但在現在，所有的回憶炸開。
鮮血的味道，糖果的味道，前輩淡淡的氣息，不放過口腔一點位置的舔/舐，冰冷的理性的狹長眼。
瑠奈痛苦地捂住額頭。
可怕的是，她的心跳不受控制。
不對的，這是不對的。不能夠喜歡上一個……殺害普通人的咒術師。
瑠奈翻身，努力想忘記他的臉——或者是以前夏油前輩溫柔教導她任務的身影。
被子被她扯住蓋住腦袋，直到夜風不知吹了多久樹葉，在簌簌聲中，瑠奈才慢慢陷入夢中。
……
很久以後——
12月24日，百鬼夜行。
不清楚具體形勢，瑠奈趕到的時候，正看見熟悉的身影站在中央笑瞇瞇像只狐貍。
狗卷棘吐出一口血汙，禪院真希和熊貓倒在地上昏迷不醒。
只有一面之緣的乙骨憂太身後湧現出巨大的黑霧——瑠奈根本看不清楚。
“裏香！！”帶著恨意的嘶吼。
瑠奈在乙骨憂太身後瞪大眼，中央的人一襲袈裟，狐貍眼只一瞥少女就冷漠地移開。
只是在瑠奈要上前查看後輩們的情況的時候，地裏悄然鉆出咒靈，束縛住她的四肢，頃刻間把她砸在地上，瑠奈臉抵在水泥面，腦子一懵。
太陽穴在刺痛。
裏香的黑霧籠罩天空，瑠奈逐漸看不到夏油傑的身影。
耳朵被鉆進咒靈，堵住聽覺。
嘴巴被咒靈束縛，發不出聲音。
眼睛被咒靈擋住，看不到任何東西。
不知道過了多久，久到臉頰在地上變得冰冷，瑠奈忽覺咒靈的松懈虛弱——夏油傑失敗了。
她似有所感的擡頭，眼前一花。
……
“會死麽，夏油你。”
逃走的夏油傑把瑠奈扛在肩膀上，另一邊的身體血肉模糊，走得緩慢。
瑠奈異常的冷靜。
真是奇怪，現在的心情反而毫無波瀾。瑠奈漫不經心地想到。
“這就是我一直想要創造的世界……”
他呢喃……
直到瑠奈察覺到遠處的身影，夏油傑自然也看見了。
是五條悟……
在五條悟趕過來之前，夏油傑放下瑠奈，被咒靈刺中四肢，根本動都不能動的瑠奈軟趴趴靠在墻上，冷汗滴下。
夏油傑一如既往地蹲下，摩挲下巴，細長的眼盯著她。
“我現在，心臟為你加速。”他說出口的仿佛不是自己的事情，而是分析別人一樣。
“和看到新世界一樣——”
瑠奈半闔眼，鮮血汩汩地從身體的血洞中流出，流到地面。
她諷刺輕笑：“喜歡我麽。在逃犯……”
夏油傑靜靜地看著她，虛弱的少女生命在流逝，但還是在嘲諷他。
夏油傑陳述道：“你也一樣，瑠奈。”
瑠奈緩慢地眨眼，這個把她刺穿的男人袈裟破裂，血肉翻露，沒比她好到哪裏去。
可是她是不願意承認的。
“你覺得我會喜歡一個殺了我的人麽。”
夏油傑：“你會……”
“這種感情是不受控制的，真是可惜。”夏油傑緩慢抽出一把短刀，鋒利的刀刃寒光微閃。
瑠奈看著他靠近，鮮血的溫熱沒有散去，貼在唇上，夏油傑的氣息傳遞，在口腔輾轉。
帶著至死纏綿的危險。
青年上身在親密的接吻，手中的短刀卻毫不留情地刺進少女的胸口。
其實她能躲開的，瑠奈在激烈的被動接吻裏迷迷糊糊的想。
但是她沒有，夏油傑也清楚，吻變得溫柔，甚至在唇齒間流露出愉悅的細碎笑聲。
鮮血交纏，血肉相接，溫熱與冰冷。
沒有告白，沒有交往，在高專相處，分開，再次相遇就是心照不宣的死亡。
五條悟趕到時，只看見昔日的同伴抱著熟悉的人，腦袋垂下。
“瑠奈……”五條悟幹澀的嗓音，都不知道自己怎麽說出口的。
失去生命的冰冷屍體，眼睛閉上，少女的臉恬靜地仿佛只是在安睡。
被夏油傑緊緊抱在懷裏，狐貍眼喜愛地看著她的臉，愛不釋手的模樣。
“你有什麽遺言麽……”五條悟強行收回視線。
沒有必要了，沒有必要再追究什麽了。
而夏油傑說出“遺言”之後，在自己死亡之前，用那把染血的短刀刺進心臟——
改變死因……
不能同生，那就同死。
他死前，罕見地心安。
……
夏油傑費力地睜開眼。
五條悟趕到他面前，“傑……”
小道裏，重傷的青年坐在墻壁，他下意識低頭——沒有，懷中空無一物。
在與五條悟的一人一句中交談，臨終的遺言，一切照常。
只是末尾穿插了一句，夏油傑：“瑠奈她在哪裏。”
五條悟一頓，“上大學吧。”
“是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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