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第 7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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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記起了一切，她抓到了自己。
少女輕笑一聲，手腕上的藍白發帶被她輕輕一扯，飄在空中，散成靈魂消失不見。
他的靈魂會超過時空尋找主人。
好好活下去吧，桔梗。
突然，她身邊出現一個粉發戴著綠眼鏡的少年。
齊木楠雄面癱臉：“嘛，聽到你在心裏面叫我。”
瑠奈偏頭：“是的……”
瑠奈想了想：“齊木君的話，是神一樣的存在麽？”
齊木楠雄：“算是吧……”
“那麽，雖然只見過一面，能不能幫我一個忙呢？”
聽到她心音的齊木楠雄：“……”
齊木楠雄：“其實我也可以幫你，而不用……”
瑠奈打斷他：“世界上還有很多這種事，打鬥、戰爭、廝殺……神的話，都幫忙太累了，只需要保護好自己重要的人，和在地球快要毀滅的時候出場就好啦。”
瑠奈笑笑……
“剩下的就交給其他人，留給其他人一個閃光的時間吧齊木君。死了也沒關系。”
齊木楠雄沈默。
瑠奈擡手，手心藍光聚攏，身上泛著靈力，下一秒，一個藍色的發著光的小小玻璃球一樣的東西形成。
“齊木君，我拜托你幫我保管它。”
是她的靈魂，算是一種陰陽術，將靈魂形成玻璃球，它會非常脆弱，一觸即碎，只要一碎，靈魂消散，她就會死。
相反，只要靈魂不滅，她的肉身永不消亡。
從此，不再畏懼死亡。
“好……”
“謝謝你……”
禦阪不知道她在和齊木楠雄說話，他忙著打黑白熊，打了一只又來一只。
它們上面附著了什麽東西，吸收了電擊。
禦阪嘖了一聲。
忽而，符咒包裹著藍光襲來，在一團黑白熊間炸開，黑白熊看似沒有受到影響，依舊在進攻。
禦阪似有所悟，硬幣翻飛，電流在空氣中發出滋滋聲，栗色的眸銳利，輕輕一彈，硬幣攜著巨大電流頃刻射出，原本還能吸收電流的黑白熊一瞬間化為灰燼。
他擡頭，身後的少女對他一笑，禦阪沒有問這是什麽，他充滿戰意地勾起嘴角。
電流釋放到最大。
無數符咒沖出，藍光所達，即是電流所及，一時間竟是勢如破竹。
……
輕易將黑白熊打成廢鐵。瑠奈眼中黑霧密布，但附著了靈力，在黑霧中也能看清。
黑霧反而成為了發現妖怪的利器。
在靈力稀薄的現世，妖怪已經不能被普通人類所看見，所觸摸。
禦阪踩著最後一個被他電擊電成廢鐵的黑白熊，眉一挑：“沒了？”
瑠奈：“好像是……”
藍色的屏障在被人破壞。瑠奈望向城市邊緣。
“禦阪君，你去江之島盾子那裏，我去捉面具人。”
禦阪：“可以麽？”
“可以的。”
空氣漣漪一閃，黑色羽織的少女消失不見，禦阪眨眨眼。
城市邊緣；
瑠奈一出現，面具人靜立，就像是一直在等待。
腳踩在柔軟的草坪上，瑠奈：“你是什麽妖怪？”
原諒她還沒有背完妖怪譜。
面具下悶悶的笑聲，“算是般若，又不算是般若。”
什麽鬼？
瑠奈眉頭一皺，符咒彈出。
……
面具人是一個大妖，瑠奈本來就很久沒用陰陽術，有些生疏，以為會打得非常棘手。
沒想到不是。面具人就像個徒有其表的妖怪，很弱。
應該說，他都沒怎麽反抗。
他飄在空中，瑠奈使出符咒，鐵鎖鏈向他襲來，面具人躲過，鐵鏈不屈不撓地追著他，在空中翻騰。
瑠奈手握住鎖鏈一端，鐵鏈急劇收縮，她跟著鎖鏈瞬間到達面具人的位置，手中一握，靈力迸發，刺眼的藍光在掌中化為利劍。
直到靈力化為的劍毫不猶豫地刺入他的胸膛，他都沒有動作。
空中，少女手拿靈劍刺中面具人的心臟，淩厲的藍眸似在閃光。
面具人妖氣盡散，瑠奈能感覺到他的視線。
他近乎貪婪地盯著少女，鮮活的，強大的少女。
瑠奈另一只手順勢扯開他的面具。
瞳孔睜大……
他臉上布滿傷痕，坑坑窪窪，最重要的是，那一雙和少女一模一樣的藍眸摻著幸福的淚意。
兩雙相同的藍眸對視，半晌，他從空中滑落。
瑠奈下意識抓住他，妖怪已經沒了生命。
也不知道為什麽，她劃破了指腹，留下他還沒來得及消散的靈魂。
卻只能留下一魂一魄。
她看著手心裏，跳動的魂魄，唇一抿，收入符中。
黑色羽織漂浮，長發揚起，往日可愛的面容現在多了淩厲，藍眸淡漠，這時候才察覺到，她已經長成了美麗的模樣，而不是溫室裏眨著眼哭泣的少女。
因為異能力被動了手腳，即使人間失格，他們的虛假記憶也消逝緩慢。
以往和她在一起的記憶像沙漏一樣不可控制的流失。
她的笑顏破碎成一塊一塊，散成塵埃。
他們想留住它。
緊緊地握住它。
高空陰陽師的靈力照亮了整個夜空，誰都能看見半空中的少女。
像光，像破繭而出的火焰。
琴酒在車裏擡頭望。
裏包恩踏著機器殘骸，靜靜看著。
中原中也坐在機車上，鉆藍色的眸子被強光弄得微瞇。
名偵探也默默看著。
……
正在消失的記憶似乎不再重要，內心鼓聲如鳴。
心裏仿佛有一個聲音。
——別管那些假的記憶了。
黑發少女隨手地一劃，無數殘骸化為碎光。
——真實的她，你不喜歡麽？
太宰治悶笑。
追逐光，是人的本性。特別是他們這種黑暗裏的人。
瑠奈不是光，卻勝似光。
難道她不閃耀麽？
城市安靜下來，其餘的都交給了港口黑手黨還有武裝偵探社。
她好像沒有事情了。
瑠奈停在街邊，正想著事，忽然一個人從一邊悄悄看她。
瑠奈眨眨眼，穿著高中校服的粉發少年躲在墻那裏看她。
“有什麽事麽？”
粉發少年眼睛一亮，跑到她面前，滿臉崇拜：“沒、沒什麽，只是你真的很厲害！非常感謝你救了我們，能和我握個手麽……”
啊，這一副粉絲見到偶像的樣子。
瑠奈輕咳幾聲：“嘛……也行……”
她伸手，我妻由乃緊緊地握住，粉色碎發遮住的眉眼染上酡紅。
啊……是活著的瑠奈啊……那個妖怪死了，就沒什麽阻礙了。
他再擡頭，又是感激無害的微笑：“請問你的名字……”
他當然知道她的名字，從未忘記。
瑠奈：“恩……水野瑠奈。”
——水野瑠奈。
我妻由乃：“真的非常……非常感激你。”
非常感激，你還活著。
——六條息篇——
他生於野外，出身卑微，賤如草芥。
在他十六歲時已經被賣奴隸的大漢輾轉了很久，都因為他可怖的臉退卻，氣得大漢給他待了一個粗制濫造的白色面具。
被人買了，下一瞬又因為揭開面具嚇到了主人家的小孩，被打了一頓又丟回來了。
他瘦骨嶙峋的手，布滿血痕的手，已經握不住任何東西。
一直是餓的狀態，被關在最裏面的籠子裏。
潮濕，冰冷，入秋的夜晚最為難熬。
他快死了，餓死的？冷死的？或者是疼死的。
不知道。他就像塵埃，飄在最臭的廢水中，無人知曉他的生，更別說死。
橙色的楓葉飄過，大漢又諂媚地搓著手迎來一位客人。
他疲憊地半闔眼。
半晌，一個清亮的聲音。
“恩……我看看啊，你們這裏最便宜的是哪個？”
“呃……這個……是他。當然，他的臉客人可以用面具遮住的。”
這次，瑠奈沒有遇見中原中也，剛到橫濱就遇見一個奇怪的人，戴著白色面具不知道在說什麽，搞得她不得不換了路線，也就沒有遇見羊之王。
然後過幾天，她就一直在做這個異世界的夢。
才到異世界什麽身份都沒有，就遇見城主女兒私奔，妖怪又在等城主嫁他的女兒，瑠奈就被抓壯丁了。
聽說請了一個陰陽師？
總之她被關在院子裏，氣都不能透。無聊的一批。
所以這次她親自來選什麽服侍的下人。
（小聲嗶嗶：因為那位城主女兒把侍從都給帶走了；
她選中了一個臉不知道被什麽劃傷的少年，那少年瘦的她都不相信他已經十六歲了。
他被帶回城裏，不敢擡頭一睹姬君芳容，只盯著她地上衣擺的一角，生怕惹惱或者汙了她的眼。
“恩……有點無聊啊……”瑠奈靠在枕頭上，一瞥，那個帶回來的侍從戴著白色面具拘束地站在一邊。
他低頭，青色的發柔順披在耳邊。
瑠奈：“啊，我們出去玩吧。”
他連忙阻止：“不可姬君……”
“說起來你叫什麽名字？”
他抿唇：“奴婢……沒有名字。”
“是麽。”瑠奈撐著下巴，窗外剛好飄進幾根柳條，她數了數，正好六條。
她開玩笑道：“六條息怎麽樣？這裏有六條柳條，還有息的話，也表示很愛休息！”
簡直亂說一氣。
他卻瞪大了眼，呼吸急促幾息，又平覆下來：“感謝姬君賜名。”
“啊……不不不，我們還是請專人取個好名字吧。比如算個命啥的……”
一向很聽她話的少年反而固執道：“不用了，姬君。這個就很好聽。”
“呃……”莫名良心一痛。
瑠奈眼睛一瞥，“咳咳，我們出去玩吧。”
他默認了……
準備去竹林的，但單純的看好像一點意思都沒有，瑠奈想了想。
她拿了一根布條，“鏘鏘，我把你眼睛蒙住，然後我牽著你進來，隨便走，你說停就停，如果停在池子邊你就贏，如果停在竹子邊我就贏。放心吧，我都會走的。”
六條息沒有去過竹林，他點點頭。
下一秒，少女卻要掀開他的面具，六條息急忙按住：“姬、姬君！”
“沒關系啊，我不會怕的。”她笑瞇瞇地，輕柔的聲音像羽毛飄過。
半晌，少年遲疑地放下手，瑠奈輕輕掀過他的面具，布滿傷疤的臉緊張地抿唇，青色的眸垂下閃著光。
瑠奈一笑：“你眼睛是青色的誒，跟頭發一樣，很好看。”
他垂下看她的眸眨眨，少女白皙的肌膚好似占滿他的整個視線。
少女扯住布條，綁在他眼上，牽著他的袖子走進竹林。
他沒有去過的竹林。
他也許在笑，也許在哭。那種黑暗中破出亮光的希冀。
心在流淚。如果有命運，六條息由衷地感謝它，將他和姬君淺淺相聯。
不去想什麽姬君嫁人的事，不去想他卑微的身軀。
只是蒙著眼在黑暗中，跟著她，踏滿每個角落。
真奇怪，明明蒙著眼睛應該更加小心，他卻走得更加大膽。
因為他相信她，他的整顆心都是姬君的。
死灰覆燃的心。
……
六條息立在一邊，靜靜地看著姬君掀開簾子，藍色的眸好奇地看向那個少年陰陽師。
妒火燃燒……
……
她拋棄了他，離開了。
為什麽啊姬君？即使瑠奈對他說“你留在這裏更好，六條。”
不是的，不是的姬君。
我的一生都是屬於你的，我暗暗發過誓。
……
答應和妖怪融合，他墮落成妖。
才知道姬君是來自未來的人，他不禁內心竊喜。
安倍晴明活不到姬君所在的時代，他這個妖怪卻可以。
姬君學習了陰陽術，真好，至少可以保護自己。
不過晴明不是他能對付的，於是六條息只能藏匿在角落，像只老鼠一樣偷看他的姬君。
直至她回到現世。
……
他度過了無數百年，每一天都在尋找姬君，因為不知道姬君的具體出生時間，他一直在尋找。
努力學習新的東西，和讓姬君感到有趣的事情，畢竟她最怕無聊了。
偶爾也會想，如果他的臉沒有傷痕多好。
成為妖怪，他能換臉，但他想用最初的狀態見她。
更想看少女笑著說：“我又不害怕，你眼睛就很好看啊。”
……
九歲的黑發女孩玩著泥土，把它塑成泥人的模樣。
她擡頭，一個人出現在她面前，白色的面具，像個拐賣兒童的壞人。
瑠奈奶聲奶氣：“我要叫救命了。”
現在她還能控制異能力，但這個怪人的身上沒有黑霧。一時間瑠奈不能抉擇。
六條息垂眸，幾乎要落下淚來。
晴明在女孩身上留下紙人的威壓讓六條息渾身燒灼一般的疼，但他面不改色，蹲下來，努力柔和幾百年沒有說過話的嗓子：“你好……”
瑠奈：“我不好。你怎麽進來的？”
“走進來的。”
“胡說，我要找院長捉你！”說著女孩站起來踏踏踏地跑回房間找院長。
她遠離，身上的灼燒感才消失。六條息撐不了多久，他還需要修煉。
瑠奈牽著院長出來，卻找不到他了，藍藍的大眼睛疑惑地眨眨，她擡頭：“他不見了。”
院長無語道：“你問我幹什麽？”
瑠奈長大，聽了觀月老師的話去了橫濱，六條息也終於能抵禦一些晴明的靈力。
他幾乎是迫不及待地在少女剛到橫濱，就出現在她眼前。
“姬君……”
瑠奈警惕地後退：“你誰啊？”
不會才到橫濱，就遇見壞人了吧。
六條息頓了頓，她還不認識自己，沒關系，她會到異世界的。
瑠奈就看著那個人莫名其妙地走了。
瑠奈：“？？”
她皺眉，以防萬一，換了一條路走。
沒有遇見羊之王，也沒有遇見太宰治。
……
六條息最後悔的一件事，就是沒有時時刻刻在姬君身邊，而是去修煉，只顧自己抵禦晴明靈力更接近她。
再見時，少女躺在鐳缽街的血泊裏，她原本是救了一個被打的小孩子，但鐳缽街的小孩哪有那麽簡單，一開始沒有黑霧，驟然爆發黑霧時，是男孩反應過來，在她護著自己的時候，用刀刺進她的心臟。
她瞪大了眼，但滿眼都是黑霧。
六條息循著靈力找到她時，她身上的財物已被搶走，只留下冰冷的屍體。
不……
不要這樣……
他緩緩蹲下身，抱住她，蒼白的肌膚冰冷得像冬天。
瑠奈最後死時還是閉上眼，她離開孤兒院，其實做好了死亡的準備。
只是沒想到死在黑霧裏。
至死都在人的惡意裏。
六條息知道她的異能力，一想到姬君死去時都是黑霧，淚珠啪嗒啪嗒落下。
神啊……她很好的……
六條息摘下面具，淚痕布滿坑坑窪窪的臉。
她還沒有想起來和他的記憶。
她還沒有成為強大的陰陽師……
六條息曾在她一個人在孤兒院過生日時，悄悄躲在窗戶下看她。
十二歲的她許下願望。
——“希望有人能沒有黑霧的完完全全的愛我。”
白色的面具人在窗戶外靜立，直到她吹滅蠟燭，他隨著燭光一起離開。
他敢保證，只要遇見她，誰都會喜歡上他的姬君。
六條息抱著她的屍體，手顫抖地拂過她的眼。
因為她的死亡，晴明的靈力也消散了。
妖氣一閃而過。
他再睜眼，青色的眸變為少女一樣的藍。
他能看見妖怪，於是世界都是黑霧。
六條息想要看姬君的世界，卻發現什麽都看不見，黑霧遮住了眼眸。
他戴上面具，將她放在花叢裏，靜立半晌，離去。
窸窸窣窣的聲音。
樹後出現一個粉發少年，粉色的眸怔怔地看著花叢裏的屍體。
他還沒來得及……
自從瑠奈偶遇他，笑著跟他拉鉤開始，我妻由乃的心就掉落在她身上。
現在的我妻由乃還不是獲得未來日記的由乃。
他行屍走肉一般，將少女的屍體帶回去。
每日在手機裏記錄她的行蹤，仿佛她還沒有死。
直到他被卷入未來日記的廝殺，在聽到勝利者成為de的繼承者，掌握支配時空的“神之座”時，他捏緊了手機。
去找她，活著的她。
六條息找了很久，才找到晴明留下的木屋。
他進去，幾個紙人跌跌撞撞，失去了少女的生氣，它們不知道去哪裏。
踏入晴明留下的法陣，轉換時空。
“晴明，借我你的靈力。”他需要掩飾住他的妖氣。
大陰陽師似乎是知道了什麽，垂眸，櫻花妖還在櫻花樹下起舞。
安倍晴明盯著手中的茶杯，抿唇，答非所問道：“晴明原本有機會跟著姬君去現世的。”
六條息沒有說話。
銀發隨著他的動作垂落：“可是，平安京需要安倍晴明，於是我教給姬君陰陽術，希望她能找到歸宿，保未來的平安。”
晴明一笑：“我一生都奉獻給了平安京，我希望死後，都奉獻給姬君。”
他這算是答應了。
六條息頷首，安倍晴明死後留在木屋的全部靈力都交到了他手上。
扭轉時空，是為違背世界規則。
為她輪回一次，為她斬斷前塵。
他回到過去，那個籠子裏的傷痕累累的六條息消失在世界上，世界再無六條息的存在。
他沈默半晌，用泥土捏了一個自己，去除了傷疤的臉，很美，姬君會喜歡麽？會覺得他美麽？
於是一個容貌姿麗的自稱六條息的少年成為姬君的侍從。
他自己又到現世，已經不覺得自己的愛能讓姬君幸福。
也許別人的愛可以。
他還記得她的願望。
在少女踏入橫濱的時候，他沒再出現，瑠奈走了原路，遇見了中原中也。
他偷偷地看著，他就說，姬君會得到所有人的喜愛……只需要相遇。
雨中，六條息正垂下眼簾地想著姬君的事，和一名粉發少年擦肩而過，江之島盾子的分析力爆發，他感興趣地回頭：“餵，我幫你怎麽樣？”
六條息戴著面具的臉回頭。
江之島盾子想要得到絕望，想要看別人絕望，六條息知道的。
但他相信，姬君能成功的，她能的。
改變一個女人的異能力，讓姬君中她的異能力，獲得無數的“虛假男友”。
沒關系，即使是虛假的記憶，只要有所交集，他相信姬君會讓他們一頭紮進心動的陷阱。
那個我妻由乃，似乎也是重生，還因為法則緣故，兩個他都存在，現在的我妻，和從姬君死去的未來回到現在的我妻。
不過未來的我妻殺了現在的自己，頂替了過去自己的位置。他想要和姬君同歸於盡。
不會成功的。
六條息施了妖術，我妻由乃不能再近身姬君。
我妻由乃憎恨的表情六條息不甚在意。
六條息知道江之島盾子的計謀，但他相信姬君。
一直很相信。
當瑠奈成功想起來，披上了黑色羽織，藍色的眸熠熠生輝，手中的符咒勢不可擋。
六條息幾近落淚。
當利劍穿過心臟，他幸福地濕潤眼眶，眼中印著姬君看見他和她相同的眼睛時震驚的表情。
他猜，她現在的願望一定改變了。
——“希望有人能沒有黑霧的完完全全的愛我。”
她現在的樣子，已經不在乎別人是否愛她。
她自己就是最好的愛意。
姬君，六條息祝福你，願你歲歲平安，願你強大無畏，願你尋一方凈土，做自己的歸宿。
你只站在那裏，就是最美的火焰；
——永不熄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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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輕笑一聲，手腕上的藍白發帶被她輕輕一扯，飄在空中，散成靈魂消失不見。
他的靈魂會超過時空尋找主人。
好好活下去吧，桔梗。
突然，她身邊出現一個粉發戴著綠眼鏡的少年。
齊木楠雄面癱臉：“嘛，聽到你在心裏面叫我。”
瑠奈偏頭：“是的……”
瑠奈想了想：“齊木君的話，是神一樣的存在麽？”
齊木楠雄：“算是吧……”
“那麽，雖然只見過一面，能不能幫我一個忙呢？”
聽到她心音的齊木楠雄：“……”
齊木楠雄：“其實我也可以幫你，而不用……”
瑠奈打斷他：“世界上還有很多這種事，打鬥、戰爭、廝殺……神的話，都幫忙太累了，只需要保護好自己重要的人，和在地球快要毀滅的時候出場就好啦。”
瑠奈笑笑……
“剩下的就交給其他人，留給其他人一個閃光的時間吧齊木君。死了也沒關系。”
齊木楠雄沈默。
瑠奈擡手，手心藍光聚攏，身上泛著靈力，下一秒，一個藍色的發著光的小小玻璃球一樣的東西形成。
“齊木君，我拜托你幫我保管它。”
是她的靈魂，算是一種陰陽術，將靈魂形成玻璃球，它會非常脆弱，一觸即碎，只要一碎，靈魂消散，她就會死。
相反，只要靈魂不滅，她的肉身永不消亡。
從此，不再畏懼死亡。
“好……”
“謝謝你……”
禦阪不知道她在和齊木楠雄說話，他忙著打黑白熊，打了一只又來一只。
它們上面附著了什麽東西，吸收了電擊。
禦阪嘖了一聲。
忽而，符咒包裹著藍光襲來，在一團黑白熊間炸開，黑白熊看似沒有受到影響，依舊在進攻。
禦阪似有所悟，硬幣翻飛，電流在空氣中發出滋滋聲，栗色的眸銳利，輕輕一彈，硬幣攜著巨大電流頃刻射出，原本還能吸收電流的黑白熊一瞬間化為灰燼。
他擡頭，身後的少女對他一笑，禦阪沒有問這是什麽，他充滿戰意地勾起嘴角。
電流釋放到最大。
無數符咒沖出，藍光所達，即是電流所及，一時間竟是勢如破竹。
……
輕易將黑白熊打成廢鐵。瑠奈眼中黑霧密布，但附著了靈力，在黑霧中也能看清。
黑霧反而成為了發現妖怪的利器。
在靈力稀薄的現世，妖怪已經不能被普通人類所看見，所觸摸。
禦阪踩著最後一個被他電擊電成廢鐵的黑白熊，眉一挑：“沒了？”
瑠奈：“好像是……”
藍色的屏障在被人破壞。瑠奈望向城市邊緣。
“禦阪君，你去江之島盾子那裏，我去捉面具人。”
禦阪：“可以麽？”
“可以的。”
空氣漣漪一閃，黑色羽織的少女消失不見，禦阪眨眨眼。
城市邊緣；
瑠奈一出現，面具人靜立，就像是一直在等待。
腳踩在柔軟的草坪上，瑠奈：“你是什麽妖怪？”
原諒她還沒有背完妖怪譜。
面具下悶悶的笑聲，“算是般若，又不算是般若。”
什麽鬼？
瑠奈眉頭一皺，符咒彈出。
……
面具人是一個大妖，瑠奈本來就很久沒用陰陽術，有些生疏，以為會打得非常棘手。
沒想到不是。面具人就像個徒有其表的妖怪，很弱。
應該說，他都沒怎麽反抗。
他飄在空中，瑠奈使出符咒，鐵鎖鏈向他襲來，面具人躲過，鐵鏈不屈不撓地追著他，在空中翻騰。
瑠奈手握住鎖鏈一端，鐵鏈急劇收縮，她跟著鎖鏈瞬間到達面具人的位置，手中一握，靈力迸發，刺眼的藍光在掌中化為利劍。
直到靈力化為的劍毫不猶豫地刺入他的胸膛，他都沒有動作。
空中，少女手拿靈劍刺中面具人的心臟，淩厲的藍眸似在閃光。
面具人妖氣盡散，瑠奈能感覺到他的視線。
他近乎貪婪地盯著少女，鮮活的，強大的少女。
瑠奈另一只手順勢扯開他的面具。
瞳孔睜大……
他臉上布滿傷痕，坑坑窪窪，最重要的是，那一雙和少女一模一樣的藍眸摻著幸福的淚意。
兩雙相同的藍眸對視，半晌，他從空中滑落。
瑠奈下意識抓住他，妖怪已經沒了生命。
也不知道為什麽，她劃破了指腹，留下他還沒來得及消散的靈魂。
卻只能留下一魂一魄。
她看著手心裏，跳動的魂魄，唇一抿，收入符中。
黑色羽織漂浮，長發揚起，往日可愛的面容現在多了淩厲，藍眸淡漠，這時候才察覺到，她已經長成了美麗的模樣，而不是溫室裏眨著眼哭泣的少女。
因為異能力被動了手腳，即使人間失格，他們的虛假記憶也消逝緩慢。
以往和她在一起的記憶像沙漏一樣不可控制的流失。
她的笑顏破碎成一塊一塊，散成塵埃。
他們想留住它。
緊緊地握住它。
高空陰陽師的靈力照亮了整個夜空，誰都能看見半空中的少女。
像光，像破繭而出的火焰。
琴酒在車裏擡頭望。
裏包恩踏著機器殘骸，靜靜看著。
中原中也坐在機車上，鉆藍色的眸子被強光弄得微瞇。
名偵探也默默看著。
……
正在消失的記憶似乎不再重要，內心鼓聲如鳴。
心裏仿佛有一個聲音。
——別管那些假的記憶了。
黑發少女隨手地一劃，無數殘骸化為碎光。
——真實的她，你不喜歡麽？
太宰治悶笑。
追逐光，是人的本性。特別是他們這種黑暗裏的人。
瑠奈不是光，卻勝似光。
難道她不閃耀麽？
城市安靜下來，其餘的都交給了港口黑手黨還有武裝偵探社。
她好像沒有事情了。
瑠奈停在街邊，正想著事，忽然一個人從一邊悄悄看她。
瑠奈眨眨眼，穿著高中校服的粉發少年躲在墻那裏看她。
“有什麽事麽？”
粉發少年眼睛一亮，跑到她面前，滿臉崇拜：“沒、沒什麽，只是你真的很厲害！非常感謝你救了我們，能和我握個手麽……”
啊，這一副粉絲見到偶像的樣子。
瑠奈輕咳幾聲：“嘛……也行……”
她伸手，我妻由乃緊緊地握住，粉色碎發遮住的眉眼染上酡紅。
啊……是活著的瑠奈啊……那個妖怪死了，就沒什麽阻礙了。
他再擡頭，又是感激無害的微笑：“請問你的名字……”
他當然知道她的名字，從未忘記。
瑠奈：“恩……水野瑠奈。”
——水野瑠奈。
我妻由乃：“真的非常……非常感激你。”
非常感激，你還活著。
——六條息篇——
他生於野外，出身卑微，賤如草芥。
在他十六歲時已經被賣奴隸的大漢輾轉了很久，都因為他可怖的臉退卻，氣得大漢給他待了一個粗制濫造的白色面具。
被人買了，下一瞬又因為揭開面具嚇到了主人家的小孩，被打了一頓又丟回來了。
他瘦骨嶙峋的手，布滿血痕的手，已經握不住任何東西。
一直是餓的狀態，被關在最裏面的籠子裏。
潮濕，冰冷，入秋的夜晚最為難熬。
他快死了，餓死的？冷死的？或者是疼死的。
不知道。他就像塵埃，飄在最臭的廢水中，無人知曉他的生，更別說死。
橙色的楓葉飄過，大漢又諂媚地搓著手迎來一位客人。
他疲憊地半闔眼。
半晌，一個清亮的聲音。
“恩……我看看啊，你們這裏最便宜的是哪個？”
“呃……這個……是他。當然，他的臉客人可以用面具遮住的。”
這次，瑠奈沒有遇見中原中也，剛到橫濱就遇見一個奇怪的人，戴著白色面具不知道在說什麽，搞得她不得不換了路線，也就沒有遇見羊之王。
然後過幾天，她就一直在做這個異世界的夢。
才到異世界什麽身份都沒有，就遇見城主女兒私奔，妖怪又在等城主嫁他的女兒，瑠奈就被抓壯丁了。
聽說請了一個陰陽師？
總之她被關在院子裏，氣都不能透。無聊的一批。
所以這次她親自來選什麽服侍的下人。
（小聲嗶嗶：因為那位城主女兒把侍從都給帶走了；
她選中了一個臉不知道被什麽劃傷的少年，那少年瘦的她都不相信他已經十六歲了。
他被帶回城裏，不敢擡頭一睹姬君芳容，只盯著她地上衣擺的一角，生怕惹惱或者汙了她的眼。
“恩……有點無聊啊……”瑠奈靠在枕頭上，一瞥，那個帶回來的侍從戴著白色面具拘束地站在一邊。
他低頭，青色的發柔順披在耳邊。
瑠奈：“啊，我們出去玩吧。”
他連忙阻止：“不可姬君……”
“說起來你叫什麽名字？”
他抿唇：“奴婢……沒有名字。”
“是麽。”瑠奈撐著下巴，窗外剛好飄進幾根柳條，她數了數，正好六條。
她開玩笑道：“六條息怎麽樣？這裏有六條柳條，還有息的話，也表示很愛休息！”
簡直亂說一氣。
他卻瞪大了眼，呼吸急促幾息，又平覆下來：“感謝姬君賜名。”
“啊……不不不，我們還是請專人取個好名字吧。比如算個命啥的……”
一向很聽她話的少年反而固執道：“不用了，姬君。這個就很好聽。”
“呃……”莫名良心一痛。
瑠奈眼睛一瞥，“咳咳，我們出去玩吧。”
他默認了……
準備去竹林的，但單純的看好像一點意思都沒有，瑠奈想了想。
她拿了一根布條，“鏘鏘，我把你眼睛蒙住，然後我牽著你進來，隨便走，你說停就停，如果停在池子邊你就贏，如果停在竹子邊我就贏。放心吧，我都會走的。”
六條息沒有去過竹林，他點點頭。
下一秒，少女卻要掀開他的面具，六條息急忙按住：“姬、姬君！”
“沒關系啊，我不會怕的。”她笑瞇瞇地，輕柔的聲音像羽毛飄過。
半晌，少年遲疑地放下手，瑠奈輕輕掀過他的面具，布滿傷疤的臉緊張地抿唇，青色的眸垂下閃著光。
瑠奈一笑：“你眼睛是青色的誒，跟頭發一樣，很好看。”
他垂下看她的眸眨眨，少女白皙的肌膚好似占滿他的整個視線。
少女扯住布條，綁在他眼上，牽著他的袖子走進竹林。
他沒有去過的竹林。
他也許在笑，也許在哭。那種黑暗中破出亮光的希冀。
心在流淚。如果有命運，六條息由衷地感謝它，將他和姬君淺淺相聯。
不去想什麽姬君嫁人的事，不去想他卑微的身軀。
只是蒙著眼在黑暗中，跟著她，踏滿每個角落。
真奇怪，明明蒙著眼睛應該更加小心，他卻走得更加大膽。
因為他相信她，他的整顆心都是姬君的。
死灰覆燃的心。
……
六條息立在一邊，靜靜地看著姬君掀開簾子，藍色的眸好奇地看向那個少年陰陽師。
妒火燃燒……
……
她拋棄了他，離開了。
為什麽啊姬君？即使瑠奈對他說“你留在這裏更好，六條。”
不是的，不是的姬君。
我的一生都是屬於你的，我暗暗發過誓。
……
答應和妖怪融合，他墮落成妖。
才知道姬君是來自未來的人，他不禁內心竊喜。
安倍晴明活不到姬君所在的時代，他這個妖怪卻可以。
姬君學習了陰陽術，真好，至少可以保護自己。
不過晴明不是他能對付的，於是六條息只能藏匿在角落，像只老鼠一樣偷看他的姬君。
直至她回到現世。
……
他度過了無數百年，每一天都在尋找姬君，因為不知道姬君的具體出生時間，他一直在尋找。
努力學習新的東西，和讓姬君感到有趣的事情，畢竟她最怕無聊了。
偶爾也會想，如果他的臉沒有傷痕多好。
成為妖怪，他能換臉，但他想用最初的狀態見她。
更想看少女笑著說：“我又不害怕，你眼睛就很好看啊。”
……
九歲的黑發女孩玩著泥土，把它塑成泥人的模樣。
她擡頭，一個人出現在她面前，白色的面具，像個拐賣兒童的壞人。
瑠奈奶聲奶氣：“我要叫救命了。”
現在她還能控制異能力，但這個怪人的身上沒有黑霧。一時間瑠奈不能抉擇。
六條息垂眸，幾乎要落下淚來。
晴明在女孩身上留下紙人的威壓讓六條息渾身燒灼一般的疼，但他面不改色，蹲下來，努力柔和幾百年沒有說過話的嗓子：“你好……”
瑠奈：“我不好。你怎麽進來的？”
“走進來的。”
“胡說，我要找院長捉你！”說著女孩站起來踏踏踏地跑回房間找院長。
她遠離，身上的灼燒感才消失。六條息撐不了多久，他還需要修煉。
瑠奈牽著院長出來，卻找不到他了，藍藍的大眼睛疑惑地眨眨，她擡頭：“他不見了。”
院長無語道：“你問我幹什麽？”
瑠奈長大，聽了觀月老師的話去了橫濱，六條息也終於能抵禦一些晴明的靈力。
他幾乎是迫不及待地在少女剛到橫濱，就出現在她眼前。
“姬君……”
瑠奈警惕地後退：“你誰啊？”
不會才到橫濱，就遇見壞人了吧。
六條息頓了頓，她還不認識自己，沒關系，她會到異世界的。
瑠奈就看著那個人莫名其妙地走了。
瑠奈：“？？”
她皺眉，以防萬一，換了一條路走。
沒有遇見羊之王，也沒有遇見太宰治。
……
六條息最後悔的一件事，就是沒有時時刻刻在姬君身邊，而是去修煉，只顧自己抵禦晴明靈力更接近她。
再見時，少女躺在鐳缽街的血泊裏，她原本是救了一個被打的小孩子，但鐳缽街的小孩哪有那麽簡單，一開始沒有黑霧，驟然爆發黑霧時，是男孩反應過來，在她護著自己的時候，用刀刺進她的心臟。
她瞪大了眼，但滿眼都是黑霧。
六條息循著靈力找到她時，她身上的財物已被搶走，只留下冰冷的屍體。
不……
不要這樣……
他緩緩蹲下身，抱住她，蒼白的肌膚冰冷得像冬天。
瑠奈最後死時還是閉上眼，她離開孤兒院，其實做好了死亡的準備。
只是沒想到死在黑霧裏。
至死都在人的惡意裏。
六條息知道她的異能力，一想到姬君死去時都是黑霧，淚珠啪嗒啪嗒落下。
神啊……她很好的……
六條息摘下面具，淚痕布滿坑坑窪窪的臉。
她還沒有想起來和他的記憶。
她還沒有成為強大的陰陽師……
六條息曾在她一個人在孤兒院過生日時，悄悄躲在窗戶下看她。
十二歲的她許下願望。
——“希望有人能沒有黑霧的完完全全的愛我。”
白色的面具人在窗戶外靜立，直到她吹滅蠟燭，他隨著燭光一起離開。
他敢保證，只要遇見她，誰都會喜歡上他的姬君。
六條息抱著她的屍體，手顫抖地拂過她的眼。
因為她的死亡，晴明的靈力也消散了。
妖氣一閃而過。
他再睜眼，青色的眸變為少女一樣的藍。
他能看見妖怪，於是世界都是黑霧。
六條息想要看姬君的世界，卻發現什麽都看不見，黑霧遮住了眼眸。
他戴上面具，將她放在花叢裏，靜立半晌，離去。
窸窸窣窣的聲音。
樹後出現一個粉發少年，粉色的眸怔怔地看著花叢裏的屍體。
他還沒來得及……
自從瑠奈偶遇他，笑著跟他拉鉤開始，我妻由乃的心就掉落在她身上。
現在的我妻由乃還不是獲得未來日記的由乃。
他行屍走肉一般，將少女的屍體帶回去。
每日在手機裏記錄她的行蹤，仿佛她還沒有死。
直到他被卷入未來日記的廝殺，在聽到勝利者成為de的繼承者，掌握支配時空的“神之座”時，他捏緊了手機。
去找她，活著的她。
六條息找了很久，才找到晴明留下的木屋。
他進去，幾個紙人跌跌撞撞，失去了少女的生氣，它們不知道去哪裏。
踏入晴明留下的法陣，轉換時空。
“晴明，借我你的靈力。”他需要掩飾住他的妖氣。
大陰陽師似乎是知道了什麽，垂眸，櫻花妖還在櫻花樹下起舞。
安倍晴明盯著手中的茶杯，抿唇，答非所問道：“晴明原本有機會跟著姬君去現世的。”
六條息沒有說話。
銀發隨著他的動作垂落：“可是，平安京需要安倍晴明，於是我教給姬君陰陽術，希望她能找到歸宿，保未來的平安。”
晴明一笑：“我一生都奉獻給了平安京，我希望死後，都奉獻給姬君。”
他這算是答應了。
六條息頷首，安倍晴明死後留在木屋的全部靈力都交到了他手上。
扭轉時空，是為違背世界規則。
為她輪回一次，為她斬斷前塵。
他回到過去，那個籠子裏的傷痕累累的六條息消失在世界上，世界再無六條息的存在。
他沈默半晌，用泥土捏了一個自己，去除了傷疤的臉，很美，姬君會喜歡麽？會覺得他美麽？
於是一個容貌姿麗的自稱六條息的少年成為姬君的侍從。
他自己又到現世，已經不覺得自己的愛能讓姬君幸福。
也許別人的愛可以。
他還記得她的願望。
在少女踏入橫濱的時候，他沒再出現，瑠奈走了原路，遇見了中原中也。
他偷偷地看著，他就說，姬君會得到所有人的喜愛……只需要相遇。
雨中，六條息正垂下眼簾地想著姬君的事，和一名粉發少年擦肩而過，江之島盾子的分析力爆發，他感興趣地回頭：“餵，我幫你怎麽樣？”
六條息戴著面具的臉回頭。
江之島盾子想要得到絕望，想要看別人絕望，六條息知道的。
但他相信，姬君能成功的，她能的。
改變一個女人的異能力，讓姬君中她的異能力，獲得無數的“虛假男友”。
沒關系，即使是虛假的記憶，只要有所交集，他相信姬君會讓他們一頭紮進心動的陷阱。
那個我妻由乃，似乎也是重生，還因為法則緣故，兩個他都存在，現在的我妻，和從姬君死去的未來回到現在的我妻。
不過未來的我妻殺了現在的自己，頂替了過去自己的位置。他想要和姬君同歸於盡。
不會成功的。
六條息施了妖術，我妻由乃不能再近身姬君。
我妻由乃憎恨的表情六條息不甚在意。
六條息知道江之島盾子的計謀，但他相信姬君。
一直很相信。
當瑠奈成功想起來，披上了黑色羽織，藍色的眸熠熠生輝，手中的符咒勢不可擋。
六條息幾近落淚。
當利劍穿過心臟，他幸福地濕潤眼眶，眼中印著姬君看見他和她相同的眼睛時震驚的表情。
他猜，她現在的願望一定改變了。
——“希望有人能沒有黑霧的完完全全的愛我。”
她現在的樣子，已經不在乎別人是否愛她。
她自己就是最好的愛意。
姬君，六條息祝福你，願你歲歲平安，願你強大無畏，願你尋一方凈土，做自己的歸宿。
你只站在那裏，就是最美的火焰；
——永不熄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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