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日子？

月輝想靠過去，然而手快觸及她的臉頰時，又仿佛感受到兩人之間多了層瞧不見的屏障。

“這是什麽？”他再顧不上去想小姑娘的話，“阿匪，你……”

就見眼前的人擡手，細白指尖冒出點點白光，透著雪的清冷，微微的涼，很快便從月輝觸碰到的這層無形屏障處傳來。

這是！

“不可能！”

他目光變了變，“你在用什麽樣的力量對付我？阿匪，你是暗黑殿的人，是我的人，你要記著……”

他的語速越說越快，卻又在頭頂飄飄揚揚落下的一片雪花中，徹底消音。

本來陰沈沈的天，不知何時，竟悄然無聲飄起了雪……

月輝擡頭，此時一張臉卻是比這雪花還白。

多少年了？

雪國已經多少年沒有飄過雪了。

自從雪神消失，這些愚昧的人卻以為她只是在沈睡，依舊還在虔誠信仰。

期盼著神何時還能想起世人，再對這渺小的人世瞧上一眼，降落神跡……

“你，想起來了。”喉嚨是幹澀的，月輝一雙眸中頃刻只剩下暗色，層層黑霧，連他身周都湧現出大片的黑，“過來，阿匪。”

他朝著她再次伸手。

指尖又是那層無形的屏障。

小姑娘全程姿勢未變，還是那麽半躺著，靠在屋頂上，眸光清澈又明亮，落在他的身上……一如當年。

仿佛能將人心底所有的陰暗都窺探出。

這目光實在是太幹凈了！

為什麽都過去了這麽多年，她眼看著都要被他融入黑暗，他都做了那麽多的努力，只要再也沒有人信仰她，只要再也沒有人相信雪神，只要毀掉這個所謂的雪國！

他就差那麽一點了！

今日，就是最好的動手時機。

“你是什麽時候發現的？”月輝嗓音沙啞再度提問。

對面依舊是沈默。

一連幾次詢問，她似乎連回答他的意思都無。

記憶中的畫面還是溫暖的，她曾經朝著雪地裏的他伸出手，將他一個用力帶起，垂眸望向他時眼底的溫柔……

“差不多了，天也該亮了。”終於，小姑娘坐了起來。

手伸出去，掌心接住幾片晶瑩雪花，她的手也像是冰，連雪都不會融化，靜靜棲息在她掌心，“神就是神，怎麽可能憑借一己凡人之力左右。”

“我愛你。”

月輝音落，動作已經開始瘋狂攻擊起眼前這層看不見的屏障。

他要見她！

她是他的！

這種看得見卻無法觸及的滋味，他曾經心心念念在無數個日夜中最害怕發生的！

“阿匪，不要這樣對我！我知道我做的有些過了，但我只是因為愛你，只是想要和你在一起，為什麽你偏偏是神？為什麽？”

“師父，你說過的，我一輩子都是你的徒弟。”

折騰半響，他又換上一副乖巧的模樣，跪倒在她跟前，仰著頭看她。

小姑娘就是笑，唇邊那抹笑意怎麽瞧著都是惡意，語氣無辜又詫異，“人的一輩子才多久呀？你明明早就應該死了，投胎轉世，卻不知道用了什麽齷齪手段當了怪物，已經連天地都容不下。”

徒弟？

爸爸才沒有這種變態徒弟。

長得又不好看，還壞。

只想一棒子打死算了。

一個飛身，顏匪從屋頂落下，有晶瑩的雪自她足下鋪開，夢幻而聖潔，她那頭烏黑的發也很快化為雪色，長及腳踝，飄入一地雪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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