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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我當然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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搖光峰靈氣充足, 皚皚白雪之上錯落有致的紅梅一如往昔,仿佛他們上次沒有從搖光峰離開一樣。

雪地紅梅圖再現,桑願感嘆道:“真美。”

他們來的時候正好, 雪花正撲簌簌地往下掉,有幾片落在鼻尖很快就被人體的溫度融化,變成亮晶晶的水珠。

“這樣就挺好。”桑願阻止了戚寧安撐開防護罩的動作,仰頭看他,“既然是陪你看雪, 不感受一番豈不是白來了?”

精致的桃花眼裏倒映著雪景,仿佛墜落的星河。

戚寧安垂眸看他,掐訣的動作放下, 輕輕地“嗯”了一聲。

桑願在紅梅林中選了個最粗壯的梅樹,他走到下面,頭頂便是盛開的紅梅,格外有意境。從儲物袋裏拿出一張矮桌和兩個蒲團, 又動作很快地在上面放置兩盤點心,自己先坐了下來。

“你也坐吧,光站著怪無聊的。”他看著桌上的點心思忖了一會, 總感覺缺了點什麽。

矮桌剛好抵在粗壯的樹幹上, 深褐色的桌面仿佛是樹幹的天然延伸。目光無意瞥見旁邊盛開得正艷的梅花時, 桑願心思一動,竟然從儲物袋裏拿出一壺酒來。

“紅梅陪好酒, 才算是真正看雪賞梅。”這酒還是他上次在坊市買的,是最好靈竹酒,聽說入口綿柔清口,滋味不錯。

戚寧安撩好袍子坐在他對面,正好看見他又不知從哪裏拿出兩只靈白玉酒杯, 素手倒下淡碧色的酒後,一只杯子剛好被推到自己面前。

桑願雙肘撐在矮著上,一只手托著下巴,一只手做出“請”的姿勢,笑道:“你試試。”

理智如戚寧安,他猜他該沒有喝過酒。

戚寧安沒有拒絕,只看了他一眼,便動作極其豪邁地一飲而盡。

清冽的酒水入口化成濃郁的靈氣,隨後而來的才是沾染著的青竹氣息。

“你這是牛喝水。”桑願見他的動作嗤笑一聲,搖搖頭,自己倒是淺酌幾口。

酒這個東西很奇怪,仿佛不管修為到底,酒量差的哪怕是如他這個合體期,一杯下肚後兩邊臉頰都泛起紅暈。

倒是戚寧安,跟著他幾杯下肚,臉色神色未變,只是眉眼間的霜雪消融不少。

兩人都沒有醉,桑願在蒲團上的正經坐姿早就變成了斜靠在矮桌上,一頭的墨發垂落在桌面,隨著他飲酒的動作輕微晃動,像是在人心底摩挲。

看著那張已經紅艷如梅的臉,戚寧安握著酒杯的手都收緊許多,在桑願又準備喝下一杯後,終於出聲:“桑願,別喝了,你醉了。”

“我沒醉!”桑願覺得腦子清醒得很,只是隨著酒力上來,有些念頭變得遲鈍或敏銳而已。

比如,“酒壯慫人膽”這句話就在他身上體現得淋漓盡致。

戚寧安撐過身子伸手去拿他的酒杯,只是手還沒碰到酒杯就被桑願反應敏捷地打掉,還扭頭瞪了過來,緋紅的雙頰鼓了起來,透著別樣的可愛。

“我沒醉。”桑願氣鼓鼓地看他,一雙眼睛早已蒙上水光,連眼尾都不知道在何時飄起兩抹飛紅。

先前的那股郁氣在這雙眼睛看過來時徒然消失,戚寧安早就發現自己對他總是比對別人多出許多耐心,甚至在手背被狠狠打了一下後,還開口哄他:“是,你沒醉,那你可以把你的酒給我嗎?”

現在的桑願宛如一只受驚的小獸,警惕地看著他,語氣是滿滿地不信任:“你想喝我的酒?”

戚寧安莫名地有點緊張,繃著一張臉:“可以嗎?”

桑願伸出一根食指在他面前搖了搖,肯定道:“當然不可以。”

然後,他“嘿嘿”笑了兩聲,在戚寧安還沒來得及反應的時候,一把把酒杯裏面的酒喝了個精光,隨後搖著的食指變成手掌,一把扯過戚寧安的衣襟拉了過來。

滿天風雪,梅花搖曳中,桑願竟然貼上了他的唇,把酒水都渡了過去。

“哈哈。”他似乎還不知道自己做了怎樣驚世駭俗的事,對著戚寧安驚訝的雙瞳,得意地笑了起來,“酒沒了。”

時間仿佛在一刻停滯,伴隨著酒杯落入雪地的無聲,矮桌上所有的東西在一瞬被掃落在地。

天旋地轉間,桑願看著戚寧安居高臨下的雙眸有點遲鈍:“你要喝,我再給你就是了。”

回答他的是耳邊沈重的喘息:“不要酒,要你。”

要我幹什麽?桑願疑惑地看著他。

一想到未來要許久不能見到他,戚寧安內心翻湧的渴望恨不得在此刻全部宣洩而出,深灰色的瞳孔在一瞬間如同濃得化不開的墨,目光一寸寸地在他臉上游走,所有的欲。望在此刻清晰明白地顯露在他面前。

若說以前的戚寧安是一只擅長蟄伏的猛獸,只等著獵物進入圈子才開始慢悠悠地品嘗。那麽,此時的他就是一只蘇醒後極欲捕食的巨獸,瞅準想要的美味後便用最直接的方式進行攻擊。

一片雪花落在桑願的眼皮上,化成寒涼的水,隨著眨眼的動作滴入眼球,帶來一陣清涼的朦朧感。

身後是冷硬的矮桌,硬挺的觸感讓桑願回過神來,即使腦子裏開始變得有點混沌,但他還是被戚寧安眼底燃起的火焰燙著一般,順著本能便說:“不要在這裏。”

巨獸早就饑餓難耐,特別是想到不久後將長久地不能進食,那份五分的饑餓也能演變成十分。

天地間的清涼在一瞬間侵入血肉之中,盛開的紅梅碰上被拋起的月白廣袖,紅色的花瓣如輕盈的蝴蝶落在瓷白溫潤的白玉上,暧昧又多情。

桑願伸手在虛空中抓了抓,只是手伸在半空中被戚寧安又捉了回來。

渾身的靈力在一瞬間被禁錮,只留下抵禦寒冷的本能。沒有靈力,合體期的身體也能抵抗住這裏的風雪。

桑願終於徹底清醒過來,一張臉紅得比頭頂的紅梅還要艷麗。

“看著我。”戚寧安沒給他思考的時間,隨著頭頂紅梅花瓣的漂落,他凝望著桑願的眼睛,“你不能忘了我。”

桑願想說他不會忘的,可他根本沒有說話的機會,沒有靈氣的身體對四周環境的感應更加敏銳,他甚至能感受到雪花漂落化成水漬的過程。

沒有防護罩,沒有靈力,在這片紅梅林裏,戚寧安徹徹底底用他的行動讓桑願永遠都忘不了今日,也永遠地忘不了他。

雪花落在身上融化的速度更快了,戚寧安的動作瘋狂又危險,仿佛要把他吞吃入腹。

沒有風,可搖曳的梅花卻掉落得厲害,鮮紅的花瓣把玉色上的紅印遮掩,顯露出一種別樣的妖艷之美。

堅硬的矮桌發出即將破裂的危險聲音,抵在身後的矮桌最後被粗壯而粗糙的樹幹代替。

紅梅伴隨著雪花繼續飄然而下,有幾朵落在桑願的手心之中,可惜他已經沒有力氣去握緊雪天的一片紅梅。

天地寂靜中,他們總歸是看到了最美的雪景,也看到了梅花飄落後最美的盛景。

這是場單方面的捕獵,獵物沒有絲毫抵抗的能力,任由著巨獸把它吞吃幹凈。

桑願口中有腥甜的液體被渡入,迷迷糊糊中,他聽見有聲音在耳邊低吟:“以我之魂......”

那聲音熟悉又玄妙,天地中仿佛有什麽在一瞬間產生了變化。他想去探尋這玄妙之音,可身體意識卻早一步被深海波濤侵襲,讓他連半點思考的能力都沒有。

最後的一絲清醒停在梅花如同遭受狂風暴雨的猛烈掉落中,雪花落在眼底融化,雪水融入淚珠之中。

這一覺,直接讓桑願睡到了結契大典即將開始的前一日。

他迷迷糊糊從睡夢中醒來,一時間竟分不清那一日的雪地紅梅林中究竟是不是夢。可那場**著實令他印象深刻,在短暫的迷蒙中,他竟然記起了每一滴每一刻。

戚寧安他,當真沒給自己半點說話的機會,用行動讓他再也忘不掉雪地紅梅的盛景。

桑願想,他再也不隨意完成他的什麽心願了,因為到最後都會陪上自己。

那些跟他的親密,帶著期待和後怕,總是令人沈淪又難以忘卻。

他拖著疲憊的身子一開門,剛被數不清的紅綢所震驚,轉眼便是許多傳訊符沖了過來。原來門口設置了屏蔽陣法,若不是他開門,根本無人能打擾他。

傳訊符大多是一些認識人的祝賀,還有飛樂夾雜在裏面找不到人的暴躁。

桑願揉了揉太陽穴,暗嘆酒色果然誤人,放縱的結果要不得。

簡單地在祝賀傳訊上回了感謝,打開飛樂的傳訊符是就是對方的嘶吼。

“桑願!你死哪去了!長青成功築好了道基,我們給他慶賀時都聯系不到你。”

“要不是劍君說你在搖光峰養精蓄銳,我還以為你背著我偷偷跑了呢。”

養精蓄銳?桑願太陽穴跳了跳,心中閃過疑惑,明明賣力的是戚寧安,為什麽回回養精蓄銳的卻是自己?

他不服。

但不服也沒用,事情就是如此。

他清了清嗓子,努力編了個閉關休養的理由,重新給飛樂發了傳訊。

飛樂回得很快,說的卻是:“不用去找長青了,人家現在好得很,我就去搖光峰等你。”

桑願覺得他的語氣有點奇怪,但也沒想太多,只以為他在生自己的氣。等趕緊下了搖光峰,差點被整個路過的紅綢晃花了眼,才見到飛樂。

不到一個月不見,他竟然看到飛樂眉眼間出現了愁郁之色,雖然很淡,但還是被自己看出來了。

桑願面上不動神色,喚了他一聲:“怎麽了?”

飛樂在見到他後仿佛松了口氣,還特意左右環視了一周,說:“你帶我去搖光峰住一晚。”

“你怎麽一副賊眉鼠眼的樣子,長青怎麽樣了?”桑願疑惑道。

沒想到飛樂差點跳了起來,見他神色懷疑,連忙說道:“他很好!我就是告訴你,明日大典結束後我就回去。”

“我知道啊,我們先前不是都說好了嗎?出什麽事了?你竟然要去搖光峰住一晚?”他越這樣,桑願就越好奇。

要知道,先前他嫌棄搖光峰無聊,讓飛樂去玩,他都一臉不情願的樣子。

好端端怎麽突然變了性?

飛樂閉口不答,特意強調著回答:“沒事!沒事!畢竟我是你這裏唯一的娘家人,自然要送你出...嫁...”

“哇,你幹嘛打我!”腦門被桑願直接彈了一下,飛樂誇張得哇哇大叫。

桑願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誰讓你亂說。”

沒想到,飛樂又湊到他耳邊,聲音特別低。支支吾吾道:“桑願,我問個事情。”

“你的臉怎麽比靈猴的屁股還紅?”桑願好奇極了,在他發怒之前趕緊說,“問吧,看你急躁的樣子,難道是天要塌了?”

這可比天塌還要嚴重,飛樂心裏掙紮半響,眼珠子四處亂轉,終於輕聲問:“我問你,你跟劍君誰上誰下?”

什麽?桑願一副被雷劈著的表情,隨即滿臉緋紅,瞪他:“你問這個幹什麽?我拒絕回答。”

飛樂偏偏不依不饒:“求你了,難道跟我還不能說?”

“難道這能跟你說?”桑願作勢又要去彈他腦門。

可飛樂卻靈活躲開,一邊躲一邊纏著他,看樣子勢必要問個清楚。

桑願被他纏得沒法子,瞅著四下無人,紅著一張臉,掩去底氣不足,回答道:“我當然在...上!”

話音一落,飛樂整個人震驚在原地,不可置信地脫口而出:“我不信!”

“不信拉倒。”桑願其實也慌慌的,不過他自覺不能在飛樂面前掉面,反而聳聳肩,假裝不在意地說道,“不信的話,你自己去問劍君吧。”

問劍君?估計話還說出就會被他一劍劈了。

飛樂沈默了好久,露出一抹苦澀的笑,語氣敬佩:“我不如你。”

他的聲音太小,因撒謊而緊張的桑願並未聽清,反而被他弄得一頭霧水:“你說什麽?”

飛樂搖搖頭,生呼一口氣:“沒什麽,我說你不愧是我的朋友!”

桑願被他說得更心虛了,隨意地“嗯”了一聲,轉移了個話題:“走吧,我帶你去搖光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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