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你是我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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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願眼睜睜的看著紅暈在瞬間爬上來他的耳尖, 好似自己是個急色的老色鬼,天還沒黑就迫不及待地想要上榻。

直到戚寧安不知從哪端出一盆熱水,麻利地脫掉他的鞋襪, 在他的大驚失色中把他的雙腳放入熱水中才反應過來。

絲絲的熱氣順著腳心沁入血肉中,把濕透鞋襪帶來的寒意一點點地驅散掉。沒有血色的雙頰泛起淡淡的紅,氤氳的水汽好似給面前的人添上一層夢境般的朦朧。

雙腳被熱水包裹,水溫剛好之下桑願忍不住喟嘆一聲。

“舒服點了嗎?”戚寧安沒有在意他的沈默,蹲在地上仰著頭問, “可還冷?”

他擡起臉,眉眼舒展,對先前自己偷溜出去一事並沒有過問, 只關心著他有沒有凍著,甚至還貼心地端來熱水給他泡腳。

“不冷。”桑願別過臉,不去看他眼底的柔情,一時間心亂如麻。

“那就好。”戚寧安沒有起來, 等水溫降了下去後,又拿出幹毛巾給他擦腳。

這一套動作行雲流水,惹得桑願忍不住開口:“不用了, 我自己來就行。”

戚寧安有一瞬間的錯愕, 臉上柔和笑意不減, 迅速地給他擦好腳,又從旁邊的櫃子裏拿出新的鞋襪遞給他, 這才低聲說道:“我先去倒水了。”

桑願坐在椅子上擰著眉看著他遠去的背影,風把屋檐下的紅燈籠吹得左右搖晃,鵝毛大雪仍在下著,像是為即將到來的婚禮鋪上雪毯。

天色已經暗了下來,有往來的人偷偷朝這裏看, 他坐在裏面透過沒有完全關緊的房門,能聽見外面隱約傳來的說話聲。

他立馬豎起耳朵,沒有去拿放在地上的鞋襪,而是把濕透鞋襪放入本體空間,又從裏面找出另外一雙相似的換好,還不忘把地上的隨手塞到櫃子裏。

做好這些不過才幾息,他便動作迅速地走到門口,輕手輕腳地把門縫拉大一點,果然就看見幾位托著東西的村民聚在屋檐下說話。

他們均穿著棗紅色的上襖,看起來格外喜慶。

桑願借著門欄的掩護,平心靜氣下總算聽到了他們在說什麽。

“那就是戚公子喜歡的人嗎?真好看,難怪戚公子在這等了那麽久。”

“婚禮早就準備好啦,等戚公子喜歡的人一到,就可以舉行。”

“都是戚公子親自確認的,過了今晚,就圓滿了。”

早就準備好的?

從這幾個人的聊天中,可以得出戚寧安在這裏生活了很久,而且很早之前就準備好了婚禮,就等他到了立馬舉行。

可他們明明不久前才進入瀚海秘境的。

桑願聽得一頭霧水,這些聊天的村民輪廓清晰,神情惟妙惟肖,也沒有邪魔之類的氣息。

寒風吹來,把他正迷糊的頭腦吹得清醒了一點。

他刻意把身子探出,做出一副剛出門的樣子,等說話的村民們發現後,他便自來熟般地走到他們身邊,笑著開口:“這裏好冷啊,怎麽這麽早就入冬了?”

他的視線應景地落在皚皚白雪上,笑時桃花眼微微上翹,比春日的繁華還要惹眼。

村民們並未生疑,只當在討論其中的天氣,回答道:“哪裏有什麽入冬,這裏一直都是這樣啊。”

“是這樣嗎?”桑願臉上的詫異剛剛好,他作勢攏了攏衣領,佯裝苦惱道,“我最怕冷了,最喜歡的是春暖花開的季節。”

他像是回憶起了美好事物,臉上洋溢著向往:“春暖花開,萬物覆蘇,陽光不冷不熱,沐浴在其中是暖洋洋的,連風都變得和煦起來。”

許是他的表達太過愜意,其中一位托著瓜果的村民好奇極了:“聽起來跟我們這裏完全不一樣,我們這裏一直都是這樣的。”

桑願臉上的表情比他還要驚訝:“那你們不種糧食嗎?”

村民們一起搖頭,動作整齊劃一,異口同聲道:“為什麽要種糧食?”

桑願的心微微下沈,但臉上笑容不變,他指了指幾人手上的托盤:“那你們手上的瓜果哪裏來的?”

“本來就有的。”其中一位村民如實回答,“因為在準備婚禮。”

是因為要準備婚禮,所以這些就存在了嗎?

就好像,這個村子,這些村民的存在一樣。

那麽,易柔的嵇燕和長青的娘又是怎麽回事呢?

他又換了個話題,問:“婚禮什麽時候舉行?”

“晚上。”仍是托著瓜果的村民回答,理所當然道,“等戚公子準備好就可以了。”

桑願知道從這些村民口中問不出再多的了,他禮貌地道了謝,重新回到房中。

他坐在椅子上,手肘置於桌上撐著下巴,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桌子,試圖把所有得到的線索都理順。

這裏肯定不是真實世界,最根本的原因就是一個秘境內不可能有正常凡人存在。

從表面上看,這裏像是他、易柔和長青三個人的心中所想的映射。

長青最掛念他娘,易柔看起來心心念念的跟那個嵇燕有關,而自己,本來的目的就是阻止戚寧安黑化。

這裏的凡人戚寧安,溫柔細心,看起來根本不會黑化。

雖然三個人心中所想產生的幻境不是不可能疊加,可他就是覺得有什麽不對勁。

若這些村民所言非虛,那麽這裏的戚寧安是很早之前就存在的。而嵇燕和長青他娘,是跟著戚寧安來的。

嵇燕和長青他娘的到來晚於戚寧安。

桑願的眉頭一直緊擰,思緒在飛速翻滾,試圖找出這一切不對勁中的關鍵點來。

“吱呀”的推門聲打斷了他的思緒,戚寧安一手推開門,一手拿著托盤進來。

他一進門,第一件事就是看桑願的腳底,見他腳下的鞋襪穿得好好的,眼角餘光卻瞥向櫃子。

桑願一看見他就有點發愁,特別是看去托盤裏的東西後。

戚寧安把托盤放在桌子上,有一件喜服正放置其中。

不用想,這肯定是為自己準備的。

他嘴角含笑地看著桑願,輕聲道:“你試試,不喜歡的話我再改改。”

桑願坐在椅子上沒動,手指捏起喜服的一角,隨意看了一眼,肯定道:“這樣式我不喜歡,你明日買來新的再說吧。”

儼然一副挑刺的模樣。

“你喜歡什麽的?”戚寧安微微俯身,臉上沒有半點怒意,像是在跟他認真討論,“我準備了很多,每種款式都有。”

他話音剛落,外面的人早就準備好了似的,趁著門開著魚貫而入,每個人手上都托著一套喜服,一張桌子滿滿地都放不下。

桑願眉心微跳,直視著他的眼睛,認真道:“若我都不喜歡呢?”

他倒是要看看,戚寧安打算怎麽辦。

沒想到,戚寧安仍舊是神情柔和,揮揮手讓人把所有的喜服拿下去,碰了碰他的發帶,柔聲道:“都不喜歡也沒關系,你穿什麽都好看,既如此也省了時間,婚禮已經準備好,你們同去拜堂即可。”

說罷,就要拉起他的手。

桑願:合著你今晚不跟我成親就不行了?

“等等!”桑願突然站起身,一臉正色,“我想起來了,我還是喜歡你先前手上的那套,先給我試試吧。”

他咬了下後槽牙,接著說:“不合適的地方,再改就是。”

這應該是他唯一能拖延時間的辦法。

戚寧安點點頭,又有一人把喜服放下就走了。

桑願其實也不知道這到底是哪一套,因為他一套都沒看清。他沒等戚寧安再說,就抓起喜服,還不忘提醒:“非禮勿視,你在門外等我。”

戚寧安沒有拒絕。

等他出了門,桑願沒有做破壞喜服一類的傻事,畢竟還要那麽多套等著,他現在的當務之急是讓戚寧安去改喜服空出單獨的時間,而不是跟戚寧安在喜服選擇上較勁。

他其實也分不清喜服的款式,總之套在身上都是紅彤彤的一片。

可喜可賀的是,套在身上的喜服終於被他絞盡腦汁找了一個小小的不足。

腰身空出了拇指般大小的空隙。

“有腰帶。”戚寧安聽著他長篇闊論地談著腰身的小缺點,緩緩道,“若縮小,就緊了些。”

桑願義正言辭地說道:“我就喜歡緊的。”

戚寧安沈默了一會,然後拿著他換下的衣服,任勞任怨道:“很快就會改好。”

桑願權當沒聽出他話裏的意思,催促道:“你去吧。”

凡人戚寧安的脾氣比他想象得還好,走前還貼心地為他關好窗戶,叮囑他外面寒冷不要亂跑。

桑願表面“嗯嗯啊啊”地應付著,等他一走,腳步聲遠去後,轉身就出了房門,這次朝長青娘所在走去。

他可不想在易柔那再次看到令人尷尬的場景。

好在這次還算順利,他在半路就看見了長青。

長青見到他眼前一亮,招呼都沒打,見面就問:“你今晚就跟劍君成親嗎?”

得,還知道是劍君,應該沒失憶。

“你覺得呢?”桑願把他拉到一處墻角,沒有拐彎抹角,抓緊時間問,“你就沒察覺出什麽異常?”

長青像是知道他所說的,主動回答:“你指的是我娘為什麽會存在在這裏嗎?”

桑願點點頭,等待著他的下文。

長青的鼻尖有點紅,他聲音哽咽:“我娘死了,但她在這裏可以繼續活著。”

“從我被陽德長老帶回玄天門,我就一直都擔心我娘,可惜我那時沒有修為,只能偷偷把靈石折換成銀子,又托做外出歷練的外門弟子把銀子捎給我娘。”他的眼睛紅紅的,裏面有著點點的恨意,“我一直以為我娘會在家裏等我回去,直到有天傲晴因為臉上傷發脾氣抽我,她故意把我娘的死訊告訴我。”

“桑願,原來陽德長老在帶走我後的第二天,就回去直接把我娘處理了。對,傲晴說的是處理,她說我既入玄天門,就該斬斷塵世因果。”

“我不信,難道修士求飛升就是為了斷情絕欲嗎?可為什麽還要道侶存在?大長老不也有女兒嗎?”

桑願搖搖頭,目光透出憐憫:“她不過是想刺激你,以此滿足自己高高在上的惡欲而已。”

只是,他也沒想到,陽德竟然會為了讓長青全心全意地做一個炮灰道侶,竟然能做到這一步。

“斷情絕欲或許是道,但道絕不是只有這一種。”桑願肯定地說,安慰他,“世間萬物皆可悟出自己的道,只是這道是否正確恐怕要走到最後才會有斷定的資格,所以才會有對錯之分。”

他看了看四周,伸手接了一片雪花,目光落在長青身上,肯定道:“若你留在這裏,永遠都悟不出屬於自己的道。”

道不會困於一隅,必須在經歷和磨難中一點點地悟出。蜉蝣朝生暮死,沒有機會看到外面的世界,便如坐井觀天只以為世間生靈都雖著太陽的東升西落而生死。

“我知道,我娘是我的牽掛,不是該斬斷的東西。”長青瘦削的身子站得很直,似乎不再怕風雪的侵襲,“我娘她會永遠在這裏等著我,只要我有回來的那天,她就不會死。”

這是一種信念。

有人因塵緣因果而死,便有人因其而生,長青顯然屬於後一種。

桑願不怎麽會安慰人,但他知道長青已經有了決定,他不會被困在這裏後便也不怎麽擔心。

而且,他也從兩人的對話中得出一條更重要的信息。

長青的娘本來死了,但在這裏可以活。那麽,嵇燕的情況也是如此。

“你娘還記得以前的事情嗎?”桑願捏了捏自己的手指,問,“她知道自己在哪裏嗎?”

長青回答得很仔細:“記得,她說她是在昨天醒來的,醒來後便出現在這裏,她有體溫有心跳,還會做好飯等我,知道我會回來一樣,就像是......”

就像是死而覆生一般,桑願在心裏為他補充了下半句。

昨天的話,那就是他們一行四人進來的時間。所以,嵇燕和長青娘的確是因為他們的到來而存在的,那麽這裏的凡人戚寧安呢?

若說他們是在這裏死而覆生,難道戚寧安也是?

桑願的心猛地一跳,直覺不可能。

畢竟,在他們三人先行一步,劍君戚寧安在後面死亡的幾率微乎其微。

在蒼藍界,無人能殺死他,就連書中的天道都被他捅了一劍而導致書中世界崩塌。

除非,他自己殺了自己。

怎麽可能呢!桑願被自己的突然出現的念頭嚇得驚出一身冷汗,長青看出他的不對勁來,忙問:“桑願,你還好嗎?”

“沒事。”他搖搖頭,昏暗光線下的側臉繃得有點緊,像是在對長青又像是在對自己說,“我很好。”

長青看了他幾眼,看出他的臉色蒼白幾分,只以為他擔心沒法出去,出言安慰:“我覺得是師尊說得對,應該是劍君察覺出這裏的異常,說不定他失去記憶跟你成親是破題的關鍵。”

桑願很勉強地笑了一聲,吶吶道:“或許吧。”

但他知道這個不可能,這裏的凡人戚寧安是真實的,有著與劍君戚寧安如出一轍的氣息,只不過性格迥異而已。

他就是劍君戚寧安,桑願很肯定,但這就是最大的不對勁。

在兩人說話的同時,托著喜服的戚寧安路過一處堆起的積雪中,他突然彎腰吐出一口鮮血,鮮紅的血液濺在白色的雪中,猶如紅梅盛開。

他捂住胸口,像是在對面前的空氣說:“沒用的,你殺不死我,正如你殺不死自己。”

他擦掉嘴角的血,笑得很歡快:“你想要的便是我想要的,可這裏是我的世界,我等了那麽久,從存在時便等著這麽一天。”

“其實又有什麽關系呢,我得到了,不就跟你得到了一樣嗎?”

皚皚白雪中,無人回答他的話,可他卻仍在說:“說不定,相對於祛除了我的你,他更喜歡現在的我呢?”

“今晚,便是我們婚禮便會完成,到時木已成舟,你做你的劍君,我做我的戚寧安,不好嗎?”

他又吐出一大口血,像是有人不滿他說的話一般。

寒風蕭瑟,大片雪花飄落,連地上的血紅都很快被覆蓋,一切都像是從未發生一般。

兩人站在原地說了一會話,除了先前,也得不出更多更有價值的氣息。最後,桑願還是讓長青回了家,讓他幹脆趁著機會好好陪著他娘。

而他,則獨自返回木屋,準備去完成婚禮。

若凡人戚寧安心心念念的婚禮完成,還會發生什麽?

桑願不知道,但這似乎是目前唯一可行的辦法。

等他有了個想法後打定主意回去,才發現戚寧安已經在木屋門口等他。

他的肩上落著星星點點雪花,有一些已經融化形成淺淺的水漬,看起來在門口等了許久。

桑願突然明白,先前那次或許不是戚寧安刻意去找他的,而是剛好碰到。就像這次一樣,因為他知道自己根本出不去,遲早會回到這。

“改好了。”戚寧安俊美無儔的臉上是淺淺的笑意,一身喜服的他少了清冷孤寒,多了些繾綣多情,“你試試。”

這次桑願沒有再找茬,即使喜服的腰身因為自己先前的故意要求變得有點緊,他也默默地吸著氣穿了起來。

喜服是正紅色,下擺用金線繡著祥雲,行走間飄逸翩飛。桑願拿起腰帶,這才發現上面用稍暗一點的紅色做成了梅花枝條。細細看去,就像是一枝盛開的梅花纏在上面。

桑願打開了門,托盤上並沒有蓋頭之類,他樂得松口氣,在戚寧安明顯驚喜的目光下走了出去。

他把手放在戚寧安遞過來的手心中,極為安靜乖巧,一路被他帶到拜堂之處。

數不清的村民在圍觀,嘴上說著不重覆的吉利話,桑願偏過頭看去,他們臉上喜意似乎從自己剛來時就從未消散。

易柔和長青並沒有來這裏,意料之中地沒有看到長青娘和嵇燕。

既然是說今晚完成婚禮,當然不可能出一點意外。

“一拜天地!”

桑願順著他朝外面的天地拜了拜。

“二拜高堂!”

桑願擡頭間看到了高桌上兩個空白的牌位。

“夫妻對拜!”

桑願沒有動。

周圍的恭喜聲停滯了一瞬,直到對面戚寧安的開口才繼續。

戚寧安註視著他,臉上的笑意並未退卻,可聲音卻有點委屈:“別鬧脾氣了,有什麽事等拜完堂再說。”

“夫妻對拜!”不知誰的聲音更加嘹亮。

可桑願卻仍然沒有動。

“戚寧安。”他定定地站在原地,眉眼如畫中是說不出的天姿昳麗。

他說:“我的道侶是劍君戚寧安。”

整個世界仿佛在一瞬間抖動了一瞬,桑願卻在這句話後不等對面人反應徑直拜了下去,等其反應過來下意識地往下拜時,整個婚禮的流程已經結束。

夫妻對拜,他們像是完成了,又像是沒有完成。

所有的村民不知什麽時候消失了,好似是專門為了他們的婚禮見證而來。

桑願又被他牽了回去,兩人沈默地回到木屋內,等他坐在有點咯人的床榻上,戚寧安才站在他面前定定地看著他。

“為什麽這麽做?”他問,眉眼中的柔色少了一點。

桑願一把掃開礙事的紅棗等物,轉瞬間便解了銀色發帶,如瀑般的墨發傾瀉而下,幾縷落在他的兩頰邊,昳麗的面容多了幾分誘人的青澀。

他說:“因為我著急。”

戚寧安似乎沒想到他會這麽說,頓時呆楞住,連他在拜堂中鬧出的事故都忘了問。隨即忍不住走了過去,控制不住地靠近他。

“你過來。”桑願尤嫌不夠似的,桃花眼裏蒙上薄薄的水霧,增添幾分朦朧的美感。

兩人離得越來越近,草木清透的氣息縈繞在戚寧安鼻尖,他的衣領被桑願突然拉住,然後猛地一拽,一陣柔軟擦過臉頰,整個人被壓在床榻之上。

動作間,他能看到對方衣襟下若隱若現的一抹白。

“你是我的了。”桑願坐在他的腿上,俯下身來,墨發垂落在他臉上,有點癢,“春宵一刻值千金,戚寧安,你打算怎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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