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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深海裏的巖漿有了有史以……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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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願此時神智迷糊, 雖分不清現實夢境,卻奇異地執著於神界小鳳凰曾經對他說的話。

小鳳凰說,男人不能不行。

他不服氣。

“不可能!”桑願的羞恥和怒氣無處發洩, 手上動作不肯認輸,只好逮著不能凍的冰塊咬兩下。

下巴的疼痛喚醒了戚寧安的理智,他額頭上沁出細密的汗珠,雙手不能抓著什麽只能緊緊地握著拳頭。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他擡起頭, 伸出一只手準備把桑願拎起來。

“不要動!冰塊不準動。”正在懊惱的桑願正愁沒地方洩憤,他死命摁住身下的冰塊,無手使用下再次懲罰般地咬了下冰塊。

嗯, 冰冰涼涼的,就是有點磕嘴。

脖頸喉結處傳來奇特的癢痛,宛如星火從這處點燃,越燒越大, 就連神智都快要在這火焰下燃燒殆盡。

還未碰到人的手突然停在半空中,隨後慢慢落下,好似放棄了掙紮。

“乖。”桑願感覺到冰塊安靜下來, 他趴在上面汲取涼意, 終於再次空出手來探尋小鳳凰說過的秘密。

他準確地找到先前的秘密點, 然後附身再次重新進行。他從來沒有關註過這裏,手中宛如拿著新奇的玩具, 把玩個不停。

“唔。”戚寧安終是忍不住從喉嚨裏擠出一聲從未出現過的喘,息,一雙黑眸深邃如深海,藏著急欲湧動的海嘯。

沈浸在不可服輸情緒裏的桑願並未聽到這聲很快被壓制下的低聲,他整個人都貼在冰塊上, 極速地尋找著秘密的答案。

溫泉裏在咕嚕咕嚕地冒著泡,熱氣和咕嚕聲在桑願耳邊形成一種奇特的調子,仿佛在跟他說加油。

桑願身上冒出了汗,直到手腕處酸痛感越來越濃重,才委屈地嘟囔:“我這到底是行還是不行?”

地穴溫泉旁,一種奇怪的味道開始蔓延。

“唔。”太陽穴突突地跳,戚寧安眼前出現奇異的重影。

終是壓抑不住,深海裏的巖漿有了有史以來的第一次噴發。

“什麽東西呀?”

桑願感受到手中的異常,半瞇著的眼睛猛地睜開,試圖看清楚情況。

戚寧安忍著還未消退的感覺,手指快速地在他背上點了一下。

剛才試圖擡起來的頭又落下,桑願瞬時陷入沈睡之中,只有手中還未處理的東西顯露著剛才發生的一切。

戚寧安罕見地閃過一陣心虛,沒了被發現的危險,他躺在地上,從未有過的羞恥感把他從頭到腳籠罩。

不知過了多久,他終是忍不住嘆了口氣:“太荒唐了。”

他有推開的力氣,只需要一道劍氣就可以把作亂的人彈開。

可鬼使神差地,他沒有。不僅沒有,還在桑願停下時,渴望著繼續。

“我真是瘋了。”他把桑願放在一側,坐起身來,瞥到他手中的東西頓時臉如火燒。最後,戚寧安終是親手處理了自己的一部分,他僵著臉把桑願的手清理幹凈。做完這一切後才如釋重負地站起來,目光在瞥過他緋紅的雙頰後生出不敢多看之感。

接著一道靈氣打在桑願身上,剛才還濕答答的衣服立馬被烘幹。

戚寧安揉了揉眉心,目光突然停在桑願臉上被罡風劃傷的傷口上。先前的冰霜早已被融化,傷口裏沁出鮮紅的血來。只是先前兩人沈浸在別的地方,彼此都未發現。

他頓了頓,手心最終還是在他臉上輕輕一拂,柔和而清涼的風帶走了臉上的躁意,桑願瓷白的臉恢覆如初。只是他眉心微蹙,像是困在疑惑不服中。

劍靈被符箓封印,壓根不知道發生了什麽。直到戚寧安拾起仙劍,撕去封符,眸中重新恢覆到昔日的冷漠。

雪白無垢的仙劍被他握在手中,與他渾身氣質混為一體,像是早已被他握了千萬年。

“嗚哇,你終於把我放出來了!”劍靈清醒後竟然哭了起來,抽抽搭搭地宛如被負心漢拋棄的佳人。

戚寧安不為所動,薄唇輕啟:“閉嘴。”

劍靈下意識地打了個顫,隨後小聲抽噎:“戚寧安你沒有良心,把堪吾帶出來了都不帶我,現在還兇我。”

“誰讓你出來的?”戚寧安深色冷冽,冷冷道,“你若想被堪吾一樣被我折斷,就繼續哭。”

“戚寧安你......”沈浸在悲傷裏的劍靈剛想繼續哭訴,猛地聽到後一句楞住了,“折...折斷?”

很不可置信。

戚寧安聲音很冷:“正是。”

劍靈一下子就慫了,從仙劍裏化成一朵白雲飄了出來,繞著他飛來飛去,極力討好。

“自己回去。”戚寧安視若無睹,眼見就要把它重新封進潭底。

“不要啊!”劍靈抖了一下,看在躺在地上的桑願福至心來,委屈道,“不是我要上來,是你道侶說想讓你開心,所以我才跟他上來。”

“你說什麽?”戚寧安顯然不信。

劍靈覺得委屈極了,白雲跳在桑願身上,甕聲甕氣的聲音響起:“就是這個人啦,說是你的道侶,還說了堪吾劍斷了,他不想你道途斷絕,想把我取來送給你......”

總之它完完整整地把桑願跟他說的話重覆了一遍,末了,還用劍靈之力重現水鏡,桑願的聲音清晰地在地穴想起。

劍靈:現在他不會打我了吧,嚶嚶嚶。

“我不想他整日傷心難過,想偷偷尋一把劍送給他。”

“我的道侶是蒼藍界的劍君,叫戚寧安,生得劍眉星眸,氣質非凡。”

“我們感情頗深。”

水鏡裏,桑願一張臉縮在火凰披風裏,還能看到他臉上凍上的傷口。他說得情真意切,戚寧安聽得神色莫名。

原來,在他心裏,自己竟是這樣。

“劍君,你的道侶很喜歡你。”劍靈總結道,所以真不是它擅作主張。

戚寧安垂眸站在那不言語,他握著仙劍,劍氣繚繞後仙劍消失在手心。

他彎腰撿起早扔在一旁的披風用靈氣烘幹,他沒有叫醒桑願,而是用披風裹著他出了地穴。

皚皚白雪中,他腳步穩健,披風中的人睡得香甜,給天地間的素凈添上一抹艷麗的紅,人跡罕見的搖光峰都多了絲人氣。

......

傳送陣給人留下的後遺癥慢慢消散,桑願醒來時正是霞光滿天的時候。

他從被子裏坐起,腦中一片迷茫,許久後想起什麽似的臉上慢慢漲紅。

他,好像做了個春。夢,可惜夢境太過炙熱模糊,只隱約記得自己對自身的胡來,其他的記不得一絲半點。

只是,他什麽時候回了自己房間?他記得他找到仙劍了呀。

“啊!仙劍!”他急忙下了床,果然就在桌子上看到雪白無垢的仙劍。

桑願伸出手指戳了戳,指腹上的冰雪氣息讓他打了個哆嗦。

“劍靈,你在嗎?”他柔聲喊道。

“你醒啦!”劍靈咋咋呼呼地出聲,把他嚇了一跳。

“嗯。”他平靜了下心緒,好奇問,“我怎麽回到這了?”

劍靈的聲音聽不出異常:“哦,我跟你走後就直接被七星閣的傳送陣踢出來,剛好傳送陣把你震暈,你落在搖光峰上,劍君就把你撿回來了。”

本來它想說的是抱,但想起戚寧安的威脅,默默改了個字眼。

“這樣麽?傳送這麽隨機?”桑願總覺得哪裏怪怪的,但又說不上來。

“哎呀,當然了,你有這裏的身份銘牌嘛。”劍靈給他解釋。

好像是這樣也沒錯,桑願也沒多想,反正找到仙劍才是正事。

對了,仙劍!他開心道:“這麽說你見過劍君了,你覺得怎樣?做你的主人好不好?”

“好是挺好的。”劍靈有些別扭,“就怕他看不上。”

不然早就帶它出來了。

桑願擰眉,語氣狐疑:“連仙劍都看不上?我看不可能,他以為他是神啊!”

劍靈:說的好!好爽!

“我這就帶你去。”他早就想好了說辭,簡直一刻都等不了。

他來到正殿門口剛好碰見戚寧安,重新組織了一下語言,嘴角掛著最得體的笑:“劍君,我得了把仙劍,覺得很適合你,想用它來換斷掉的堪吾劍,你看行不行?”

這商量的語氣,不知道的人還以為兩人在進行菜市場交易。

戚寧安目光在他光滑如初的臉頰上掃過,淡淡道:“堪吾已斷,威力大減,實力不如你手中的仙劍。”

他說的是實話,堪吾劍已不如從前。

沒想到桑願不在意地擺擺手,說:“沒事,我就是想要一把神劍,聽起來就拉風,管他斷不斷呢。”

唉,我這是怕你用神劍捅了天道。

仙劍劍靈聽了都感動,覺得他是故意讓劍君收下仙劍才如此說。

聯想他先前在仙劍面前說的話,戚寧安此時與仙劍有了同樣的想法。

戚寧安看著他沈默不語,顯然是對他的一番胡言亂語沒有相信。

桑願急了,幹脆執起他的手,把仙劍塞了過去。劍靈十分配合,想來是對這個新主人滿意。

熟悉的溫熱觸感讓戚寧安有了一瞬間的恍惚,腦中浮現在地穴溫泉裏的情景,等他回過神來,桑願已經在偷笑。

“這樣就算你答應了啊。”他笑著說,他的雙瞳烏黑澄凈,看向他時格外真誠。

戚寧安低頭,果然就看見仙劍緊緊地貼在他手心上,看起來像是他握住了一樣。

“嗯。”戚寧安想堪吾劍已被封死,給他把玩也未嘗不可。

聽到他答應了,桑願興奮得眼睛發光,忍不住靠近他一些,語氣驚訝:“你說真的?”

他的氣息帶著獨特的清透味,是白雪淩冽的搖光峰從未有過的。

戚寧安微微側過頭,喉結上下滾動,聲音低低的:“嗯。”

“戚寧安,你真好!”哈哈,等修覆了堪吾劍,他離回神界的時間就會縮短。

原來他會這麽高興......

“明日再給你。”戚寧安說。

桑願倒不會覺得他會臨時反悔,立刻點頭,興奮中他都沒意識到自己第一次喊了他的名字。

宛如春日土壤裏的種子,在期待著破殼而出。

“那你給仙劍取個名字吧。”桑願提議道,“劍君覺得呢?”

“龍淵,我叫龍淵。”劍靈突然出聲道。

“龍淵?小淵?我叫桑願,我們還挺有緣的嘛。”桑暈低頭看向他手中的劍。

戚寧安垂眸瞥了一眼,仙劍劍靈聲音抖了一點:“這是以前的名字,主人幫我起個新的吧。”

桑願本想說這個名字挺好聽的,但想到使用者是他,還是讓他取比較好。

“你來取。”戚寧安突然說道,語氣認真,“你取來的。”

“也行吧。”不過是一個名字,這個理由也對,他嘿嘿一笑,故意說道,“既然這劍這麽白,不如叫小黑?”

劍靈當即大叫:“不要!難聽死了!”

“嗯?”戚寧安握緊劍柄,劍靈當下不敢說話,只是顫著劍身來表示抗議。

“嘿嘿,說笑的。”一想到戚寧安一把拿出小黑仙劍的場面,他就有點忍不住笑,過了一會才認真沈思。

戚寧安不置可否,劍靈緊張地等待,生怕他冒出什麽小紅小綠來。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桑願正色道,聲音像帶著魔力,“便叫天衍劍。”

“天衍。”戚寧安把這兩個字在牙間嚼了嚼,想起後面一句。

人遁其一,便是一線生機,桑願為他的劍取了個求得生機的名字。

但他不知道的是,這個名字帶著桑願的願力沁入,在無人察覺化成另外一道命運絲線纏繞其身。

戚寧安,但願你能找到屬於你的一線生機,也但願我能阻止你黑化。

搖光峰再次飄起雪,紛飛的雪花片片飄落,與地上常年不化的融為一體,天地間白茫茫的一片。

兩人站在廊下,桑願被突如其來的大雪吸引了註意力。

“好美。”原來寒冷也能帶來如此紛飛的美感。

戚寧安看著他皎若白玉的側臉,眉梢間像是掛著月華。

“嗯。”他輕聲應了一聲,好似在回應。

桑願沈浸在雪景之美中,戚寧安冷淡的眉骨似乎因他的快樂變得松泛。

這白雪天地中,確實很美,他想。

第二日,桑願終於拿到了堪吾劍,跟雪白無垢的仙劍不同,堪吾神劍為青墨色,劍身從中間斷裂,斷劍置身在靈檀盒中。

他撫摸著神劍,並沒有感受到裏面的劍靈。難道是劍斷之日劍靈已死嗎?

等用天外石修覆了再看看吧。

平靜安詳的日子過得飛快,某一日,他接到了於非臣的傳訊,約他一同出門。

自從排除了於非臣是劍君之子的嫌疑之後,之前桑願本來在問道閣跟他相處得倒還可以,只是看見落在他肩膀上灰撲撲的鳩鳥後總是憋笑憋得很難受。可是後來有任務大廳一事,他又默默跟他疏遠起來。

雖然事後直到於非臣或許是怕他得罪大長老等人才那樣做,但他總覺得不舒服。

許是見他久久沒有回應,他的身份銘牌重新亮了亮。

搖光峰設有禁制,外界的傳訊一般不能進來,但弟子們的身份銘牌可以進行直接傳訊。早先他在問道閣與於非臣和張島兩人交換過傳訊方式,只是沒想到於非臣今日還會約他出去。

他就不覺得尷尬嗎?桑願如此想。

若是於非臣聽了,估計臉上笑容一滯。他的聲音重新響起:“我接了你發布的天外石任務。”

不愧是龍傲天!桑願暗暗嘆了口氣,但還是回答:“那你完成任務後直接跟任務大廳的管事交接,他會把積分劃給你。”

這意思是,他不會出去。

可那邊於非臣卻說:“這任務我一人完成不了,我需要你的幫忙。”

桑願才不信,他正欲拒絕,就又聽見他說:“你要是不去的話,我也不去,到時候這天外石無人能找到。”

他沈默了一會,臉上笑意消失,就在於非臣以為他不會答應時,傳來一個“好”字。

語氣中帶著濃濃的不快。

他向來是吃軟不吃硬,本來是想把於非臣沖一頓的,但想起斷劍,有了新的想法。

天外石他是一定要拿到的,只有修覆到戚寧安的本命劍,才能保證他劍道一途不會斷絕。那麽問題來了,神劍一旦修覆完整定會天生異象,顯然在玄天門修覆不合適。

不然,他怎麽解釋一個金丹期能修覆好神劍呢?

所以,他只能在外面修覆好,屆時回到宗門,大可說碰到煉器大師,付出相應的代價讓其修覆好就成。修真界能人異士不在少數,就算到時有人懷疑也找不到漏洞。

這應該算是最佳方案了。

遠處傳來腳踩在雪面的聲音,桑願不需擡頭就知道是誰。

這段時日,沒有其他人打擾,兩人相處得竟然還可以。

“那就明日吧。”說完,他掐斷了兩人的對話。

此時,戚寧安踏雪而來,一只手執著一根不知從何處折來的梅花。這紅梅著實好看,遞過來時含苞欲放的梅花上還沾著兩片雪花,顯得意境十足。

“給我的?”桑願挑眉,先前等挑好住所時,他才發現兩人的住所之間只隔著一間屋子。

“嗯。”戚寧安的目光在他唇上掃過,想起他在看見這紅梅時腦海裏出現的是那奇怪的夢境,不知覺地就把這枝紅梅折下,“不要可扔掉。”

隔著一扇窗,桑願一把拽過來,幾朵梅花在枝頭上顫了顫,清香撲鼻。

他身上是戚寧安見過的那間火紅色披風,鮮艷的顏色並未奪取他半點光芒,反而忖得他烏發雪膚。大約是身上極為暖和,瓷白的臉頰旁是淡淡的緋紅。

他低頭嗅了嗅梅花,睫羽低垂下是比紅梅還要艷麗的雙唇。

清香縈繞在兩人周圍,戚寧安覺得今日的天氣似乎要熱一些。

獲取完梅花花蕊中的草木靈氣後,桑願隨手往後一拋,這枝紅梅便穩穩當當地落在身後桌子上的瓶中,與其他紅梅擠在一起不分彼此。

對了,那些紅梅也是戚寧安這般隨手給的,起初他還有點不好意思,後來發現這廝就是隨意帶來後就不客氣地收下。

反正裝點房間也挺好,省得自己去摘,外面太冷。

“你怎麽了?”桑願看見他額頭上竟沁出點點細密的汗珠,驚訝道,“這大冷天的,你還覺得熱?”

難道戚寧安還是個外寒內熱的體質?

戚寧安看著那雙清亮得可以看見自己倒影的眸子,那些被他刻意壓制的夜晚夢境似乎在這一刻見到正主後幾欲崩出。

“無事。”他強迫自己側過頭,“大約是淬煉劍意的時間太長。”

偏過頭的他劍眉緊鎖,直到夜晚再次降臨,他覺得自己真的有點不對勁。

桑願點了點頭,倒是沒有察覺出什麽。

......

桃花紛飛,草地成茵,和煦陽光下,那人肌膚似乎後透著光。他站在一棵桃樹下,瑩潤的眸子綴著破碎的星光。

手腕被疊起來,寬大的手掌壓著他不能動彈,逼得眼尾的胭脂紅上泛著水光。

“戚寧安。”他張開緋紅的唇,聲音帶著鉤子,讓人忍不住沈溺其中。

“呼。”戚寧安從夢境中猛清醒,室內幽暗的光線下他急促地踹氣。

夢醒了,可夢中人溫熱的氣息好似還在他耳畔,一遍遍地訴說著、叫喊著自己的名字。

自從桑願搬回來後,這種夢境總是隔三差五地出現。

他感受到床褥上的異樣,惱怒和羞恥一下子湧現出來。好在他向來冷靜自持,起身打幹凈後便推開門。冰冷的氣息沖散了腦中殘留的旖旎,大腦重新恢覆清醒。

側殿房間裏,裹著睡覺的桑願嘟囔著翻了個身,隨後沈入香甜的夢鄉中。

翌日,當於非臣再次傳來消息時,他才差點忘了自己跟他約定的事。

在殿外沒有找到戚寧安,他想了想留了道訊息,隨後喊上仙鶴下峰。

搖光峰下,於非臣站在陣外跟識海裏的追日聊天。

“怎麽才能讓桑願幫我拿到堪吾劍?”他問,自從桑願搬回搖光峰,他只能在問道閣遇到他。

可那是在戚寧安眼皮底下,哪裏還敢跟他說什麽堪吾劍的事情。

追日真誠地給出建議:“你不是跟他說有天外石的消息嗎?他是劍君的道侶,肯定希望能修覆堪吾劍。再說,他要是想也不想地推辭,估計你猜堪吾劍未斷是真的,要是他答應,你拿到天外石後你就說你有認識的煉器大師,這樣可以借機讓他把堪吾劍拿來。”

這倒是個好辦法,可於非臣還是有點遲疑:“天外石所在之地風險異常,我原本是想等修為再高些再去。”

“怕什麽,有我在,桑願也是金丹期。”追日不在乎地說道。

“我沒有怕!”於非臣說道,“修仙本就逆天而行,又何談懼怕!就如你所言吧。”

打定主意後,他就在搖光峰下安心等待,只是在約定時間快到了人卻還沒出現,不免有些著急。

“桑願怎麽還沒到?”他看了左右來往的弟子一眼,“該不會是戚寧安不讓他出來吧?”

追日多了一嘴,問:“你有這麽一個美人兒,你舍得放開?”

“呵呵呵。”於非臣看穿他的小心思,嗤笑道,“我知道你的意思,放心,不過是因為要拿到堪吾劍不得不與之接觸而已,等拿到神劍,我自然......”

一聲仙鶴的清鳴打斷他的話,他順著聲音看去,臉上的不屑凝固。

雪白的仙鶴上,桑願著一身紅衣而立,銀色發帶隨風飄蕩,衣袂翩飛間露出一張勾魂奪魄的臉。

天地間的聲音戛然而止,於非臣眼裏的人影不斷放大,直到桑願從鶴身下來才回過神。

“時間剛好。”桑願走在他面前,在他眼前揮揮手,“發什麽呆呢?不是說要出門嗎?不過在此之前我要去坊市一趟。”

他覺得於非臣這個樣子有點傻乎乎的。

“啊?”於非臣察覺到自己失態,連忙補救,“去坊市可以,不過,你打扮得這麽招搖幹什麽?”

重巒疊嶂的山峰蔥郁中,只有他著一身紅衣似火,山川草木在極度的紅下黯然失色。

“哦,這個啊,這個是掌門給的,聽說是火蠶絲摻著紅羽制成。”這衣服特別適合在搖光峰穿,保暖效果妥妥的,因此掌門前兩天拿來時他就一直穿著。

不過於非臣說得也沒錯,去坊市還是低調點好,他又換上平日裏穿的月光廣袖,說道:“走吧。”

發帶是一件防禦靈器,他想了想沒有換下。

“嘖,根本不是衣服的問題,那張臉穿什麽都會引起人的註意。”追日下了結論。

於非臣的目光在銀色發帶上停留一瞬,抿著嘴不再多言。

只是心裏的某種想法更甚:若是沒有堪吾劍,戚寧安不會成為劍君,那桑願的歸屬又會是誰呢?

這個想法不過轉瞬即消,他想拿到堪吾劍的決心越發強烈。

“於非臣,你倒是快點。”出了搖光峰的桑願宛如魚兒入了海,暢快得很。

“來了。”於非臣趕緊跟上,腿腳的微微簸瘸對他的行動影響不大。

玄天門進進出出的弟子很多,兩人摻雜其間也不突兀。

桑願沒有去過人修的坊市,準確地說,他化形前都是在虛妄空間,後來化形不久又被神樹發現帶回神界,再接住就是穿進書中,來到這裏。

坊市裏的一切他都覺得很新奇,跟於非臣說話時的笑容都沒消過。

“你喜歡什麽?”他看著他盯著一處攤子看,於是說道,“我可以給你買。”

“嘖,你還真有錢。”追日笑道,隨後話音一轉,“當然,跟他打好關系也很緊要。”

散修的攤子是許多修士喜歡“撿漏”的地方,但現在大家都學聰明了,每次上攤之前攤主都會把不太確定的東西剔除,以防是奇珍異寶被他人撿了便宜。久而久之,這裏成了花錢買新奇樂趣的地方。

桑願正蹲在地上看著起勁,他面前的全是大小不一的石頭,他沒有動手去碰,而是一塊塊地看過去。

攤主見他有興趣又有人願意付錢就大力推薦:“這都是我從青木秘境得來的礦石,這些礦石本身不值錢,但勝在可塑性很強,不管是煉器還是融入都很劃算。”

因為低頭的動作,墨發散在兩側,露出中間一截瓷白的脖頸。

於非臣盯著那截瓷白出神,直到桑願側頭清冷的聲音傳來:“於非臣,你借我點靈石,待會還你。”

既是現在沒有靈石,待會又怎能還?攤主聽了啞然失笑,但也沒有多言,他只以為桑願是哪家不谙世事的弟子。

“好。”於非臣走上前,把那抹瓷白盡收眼底,聲音有點啞,“你挑吧。”

“嗯。”桑願應了一聲,隨後伸手在石頭上面點了點,說,“嗯,都給我吧。”

“好咧!一共一百下品靈石。”

桑願的眼珠子轉了轉,特意指了指,開口:“那四塊壓布的石頭也給我吧。”

攤主頓時了楞住了,下意識以為他認出這四塊石頭是什麽天材地寶,當下就拒絕:“不行,這四塊不賣。”

他看起來氣度非常,舉手間是說不出的矜貴風流,很符合攤主對大家弟子的印象。通常這種人因為身邊好東西很多,自然而然地練成眼力。

於非臣聽了也去看,卻發現那四塊不過是最普通的礦石而已,他正想提醒桑願,就聽見他說:“我剛才說的是全部。”

攤主更加確定這四塊石頭裏有什麽好東西。

等他又拒絕了幾次,吸引了不少人過來看,桑願才松了口:“既如此,你剩下的這些只值50塊靈石。”

眼見圍過來的人越來越多,攤主只想帶著四塊石頭趕緊收攤,當即收了於非臣遞過來靈石,然後飛也似的跑開了。

圍觀的人見看不到熱鬧,紛紛猜測,一傳十十傳百,竟傳出今日有人“撿漏”成功,攤主們的生意頓時好了不少。

等兩人出了撿漏攤子,於非臣才斟酌著開口:“那四塊不過是普通礦石而已,你不用可惜。”

“我知道啊。”桑願聽到他的安慰,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我剛才就是殺殺價,他賣得貴了,不過倒是撿了個好東西。”

“你看。”白皙的掌心中,一塊玄黃色的礦石格外顯眼。

見他還不明白,桑願掌心一收,靈力包裹著礦石,然後玄黃色的粉末從指縫流走,再次伸開掌心時,一塊晶瑩剔透的石頭出現在她掌心。

桑願笑瞇瞇地問:“你覺得這塊冰晶石能值多少錢?”

於非臣身上寶物不少,自然識得冰晶石,當即同情了攤主一瞬,隨後開口:“一百中品靈石。”

桑願滿意地點點頭,然後選了個鋪子把冰晶石賣了,特意兌換了五十下品靈石出來。

“還給你了。”今天他也是賺到靈石了,可惜他看了一圈,也就這麽一塊。

“難怪他說待會就還給你。”追日感嘆道,“想不到他眼力倒是不錯,隱藏在玄礦下的冰晶石都能被他發現。”

“對了,趁他心情好,你趕緊提。”追日提醒道。

只是還沒等於非臣開口,桑願又興奮地說:“有錢了,我請你吃飯去吧。”

於非臣嘴角抽了抽,勸道:“你可以去買點防身法器。”

“買那個幹嘛?多浪費啊。”他理直氣壯道,“我想要就去找掌門就行。”

反正這裏無人能傷他,要法器幹嘛。當然,若是能有鳳凰那種尾羽級別的也行。

想到這,他想起於非臣的龍傲天身份:“對了,你知道哪裏有鳳凰羽毛賣嗎?”

縮在靈獸袋裏的鳩鳥不知為何身子抖了一抖。

“沒想到他不是不想要法器,而是看不上那些,連鳳凰羽毛都出來了。”追日聽了忍不住開口,“於非臣,你還是把小心思收一收,這美人你養不起的。”

“閉嘴!”於非臣只覺得追日今日格外聒噪。

桑願以為在說自己,當即不高興了:“沒有就沒有,叫我閉嘴幹什麽!”

“我不是......”於非臣當即頭大,解釋道,“不是這個意思。”

“哈哈哈哈,於非臣,沒想到你現在的口氣還是這麽大?”一群人從旁邊的鋪子裏魚貫而出,為首的嘴角噙著譏諷,“怎麽?想討好別人又拿不出本錢嗎?

雖說是玄天門下的坊市,但向來是來去自由,只要不發生武力沖突,也無人出手管制。

看到搖著靈扇的來人一眼,桑願心下頓時了然。

嘖嘖,這語氣,肯定又是龍傲天的踏腳石之一。

果然,於非臣也認出了來人,情緒明顯不好:“於恒,跟你有關系嗎?”

於恒?桑願頓時想起來了,這是書中跟於非臣經常作對的炮灰之一,主要就是喜歡進行言語打擊,順帶著發現龍傲天去各種秘境時跟上搞破壞,通常結局都不好。

而這位於恒,更是搶了於非臣的未婚妻。

仇人見面分外眼紅,桑願腳步偷偷朝旁邊移了一步,默默地在旁邊看熱鬧。

“很恨我?”於恒挑眉道,只是他長得本就堪堪周正,做了這個動作平添幾分下流,“不過是一個低賤的旁支末流而已,就憑你有父輩的婚約憑證就能跟嚴家接親?我告訴你,夢兒本就不喜歡你,現在她已經是我的妻子,你就別妄想了!”

他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讓於非臣想起了那段不堪回首的日子。

“大公子消消氣,他還以為進了玄天門就能翻身呢,不過是一個普通的內門弟子而已。”跟班的在他耳邊煽風點火,“懶**想吃天鵝肉,他也不看看自己除了一張臉還有什麽?對了,連那條腿都是被嚴家退婚時打斷的吧。”

“哈哈,聽說是用袞龍刀砍的,除非有仙丹修覆,恐怕此生都是一個瘸子了。”

他們毫不客氣地鄙視著於非臣,壓根不怕他臉上不斷陰沈的神色。這份膽量,直把桑願看驚呆了。

不堪而痛苦的過往被人一字一句地翻開,好不容易結痂的傷口再次被人撕得鮮血淋漓。

“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於非臣目光一寸寸地掃過哈哈大笑的幾人,把他們的面孔清晰地記住,語氣沈沈,“今日我們普通內門弟子,他日我站在高處我看你們如何自處。”

“呸!還真以為自己是什麽了不得的人物呢?”於恒毫不留情地嘲笑,顯然沒把威脅放在心上,他的目光突然在桑願臉上流轉,“莫不是攀上了什麽高枝,這才有底氣說話?”

桑願:管我什麽事?

於非臣臉色已黑如鍋底,若不是有追日在識海裏讓他冷靜,再加上這裏是坊市,他早就忍不住出手,此時只能警告:“再亂說話我就不客氣了!”

“哈哈哈哈哈。”迎來的是於恒等人毫不留情地嘲笑。

桑願忍不住扶額,這下還真是新仇加舊恨,於恒離死不遠了。

見他看過來,於恒興奮異常:“美人,你可別被這位纏上,一旦纏上就跟牛皮糖一樣不得脫身。”

“謝謝關心。”桑願笑道,語氣很是無辜,“不過我覺得你該擔心自己,我看你才堪堪築基期,而於非臣已經金丹期了,到時候說不定真是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

還是關心關心你自己的小命吧。

於恒臉上一僵:“金...金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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