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章 “你太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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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屬於戚寧安的聲調響起時,桑願有了一種被命運捏住後脖頸之感。

司子石臉色蒼白之後又爆紅,隨後又變成慘白,宛如開了染色坊,他都替他擔心是否有面癱風險。

仙鶴垂頭喪氣地臥在一旁,見他看過來時幹脆把頭埋在翅膀裏。在劍君的一記眼神下,它根本不敢給他通風報信提醒,就怕油光水滑的仙鶴變成冰凍起來的死鳥。

短暫的蒙圈之後,桑願找不到解釋剛才言語的理由,他扭頭瞪了司子石一眼,問:“劍君問你話呢?他問你剛才說的是不是真的?大長老真叫我現在過去?還不滿意掌門的做法?

司子石眼睛瞪大,他想說桑願在顛倒黑白,可恨的是他說的內容他竟無法反駁。

一時之間,司子石都對劍君到底問的是什麽有點迷惑。

戚寧安的眉心跳了一下,他冷眼看著桑願,雖知道他在明晃晃地轉移話題,但也斷然沒有在外人面前質問的想法。

他按了下眉心,聲音冷淡:“大長老有何事?”

桑願接受到他瞥來的視線,默默地閉上嘴巴不再說話。

還真是問我?司子石刻意在劍君授課點找來,就是知道自家師尊不想讓劍君知道此事的意思。可他沒想到桑願竟然這麽難纏,更沒想到不僅沒帶走人還等來了劍君。

司子石腦子嗡嗡的,只硬著頭皮說:“也...也沒...什麽大事。”

喲,這小子還有兩幅面孔!

桑願此時顧不上閉嘴了,一張嘴叭叭叭的:“不是你說大長老覺得掌門讓我成為劍君道侶的行為不妥嗎?還準備把我捉過去嚴刑拷打,哦,對了,你也不滿意我,你自己想......”

你閉嘴能死嗎!司子石額上青筋都被嚇出來了,聽著他越說越離譜,心驚肉跳之下連忙打斷。

“你別血口噴人!”他急忙看向劍君,“確實是我師尊有請。”

桑願聳聳肩,聲音拉長:“哦......”

“你!又想亂說什麽?”司子石生怕他又說,恨不得把他的嘴縫上。

“夠了。”戚寧安從未覺得耳邊如此聒噪過,冷聲道,“帶我們去。”

“劍君聽我解釋......”司子石這才反應過來,“哦哦,好的。”

算了,他現在也不敢說只讓桑願一人去的話了,師尊問起的話,就說劍君要一同前來,他也無法阻止。

只是,見到劍君當真陪同這麽一個人去師尊那,他仍是忍不住生出一些妒忌。

戚寧安出了院門,在路過桑願旁邊時腳步頓了頓:“走。”

桑願呶呶嘴,很明顯心不甘情不願,可戚寧安壓根沒給他機會說話,一把抓過他的手腕,化作一道流光而行。

掌心觸手溫熱,是跟自己截然不同的體溫。

他瞥過桑願精致的側臉,突然出聲:“你昨晚去哪了?”

“啥?”桑願被灌了一嘴風,壓根沒聽清他說的是什麽,反而反手抓住他的衣袖,要求道,“你就不能飛低嗎?”

那種因為飛得太高,感覺根系被連根拔起的可怕感覺又來了!

戚寧安打量了他一眼,見他眉頭緊鎖,略放低了高度。

桑願又想讓他飛慢點,可惜還沒來得及說,就感覺周身風聲一聽,伴隨著清冽如雪的聲音:“到了。”

群山圍繞,雲海飄渺,偶爾鶴鳴掠過,這裏便是長老們平日裏潛修之地。

但桑願沒空去欣賞這裏的美景,暈乎乎地站不穩,只得緊抓著戚寧安的衣袖不放,一副恨不得把頭搭上面的樣子。

“放手。”戚寧安不習慣有人靠他如此近。

桑願只覺得天旋地轉,眼前飛速而過的雲霧還沒消失,腳底飄飄的,抓了個東西才能勉強站穩。

“不!”他抓得更近了。

戚寧安正欲掙脫,低頭卻看見他眼睛微閉,輕顫的睫毛在下眼瞼處投下半扇陰影,白皙如玉的容色似乎比往日愈發白透,沒了多少血色。

一個想法在心中閃過,他問:“你怕高?”

“嗯。”桑願有氣無力地回應,“你太快了。”

他萎靡的樣子仿佛收了利爪的幼獸,十分乖巧。

戚寧安臉上出現了難以言喻的表情,他自認為見識還算可以,卻也沒見過這種。

他想問是如何修煉到金丹期的,但看到他懨懨的樣子到底是沒開口。

兩人如此對話間的情形早已被長老們盡收眼底,他們沒聽到兩人的說話內容,卻看到那桑願不僅抱著劍君的手臂,還沒有被甩開。

“如此小兒作態,豈不是耽誤劍君清修!”說話是二長老陽德真人,他毫不客氣地指責面前的掌門,“掌門,你當真是糊塗了!”

趙掌門站在一側,但看見兩人相處的情形也是感到驚奇。長老門所處的這處山谷到布滿了天然陣法,在外面看來前方是一處不甚起眼的屋子,可裏面卻十分寬闊,還把外面的情形盡收眼底。

大長老火炎真人坐在椅上雖沒說話,但看向外面兩人的眼神顯然不滿,甚至把戚寧安的帶來也歸結於桑願。

“你們自己找不到道侶還看不慣人家小兩口?”四長老易柔真人說話並不溫柔,她是四位長老中唯一的女子,著一身紅衣的她容貌宛如一朵盛開到極艷的嬌花。

火炎最不喜她,當即呵斥:“還有沒有樣子了!我們說的是這個嗎?”

易柔艷麗的臉冷了下來:“怎麽?現在玄天門成了你一家所言,我連話都不能說了?乘舟真人,你來評評理!”

三長老乘舟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看向趙掌門:“或許,我們該問掌門,不是嗎?”

易柔被他不輕不重地頂了回來,哼了一聲後,無趣地閉上眼睛假寐。

她倒要看看,戚寧安是不是能讓他們決定。想起他那冷硬的性子,她突然有些期待起來。

如此抓著劍君的手臂休息了一會,桑願頭重腳輕的感覺慢慢消散。他終於想起兩人來這幹嗎,試探著問:“要不,你自己進去?”

戚寧安看著他,開口:“好了?”

冰雪聲調讓他清醒不少,連帶著先前在院門口的大放厥詞都想了起來,桑願如玉的臉色爬上了一層淡淡的緋紅。

第一次恨自己的記憶力為何如此之好。

“來了就進來吧。”陽德真人開了門,對著兩人說道。

桑願只覺得他看著自己的眼神格外奇怪,在發現他是盯著自己抓著衣袖的手時立馬反應過來,只是這突然放下又迅速離開的行為在他人看來有點欲蓋彌彰的味道。

趙掌門在陽德後來給兩人使眼色:怎麽叫你們來就來了?不知道找個理由有事嗎?

桑願眼睛眨了眨:掌門你幹嗎?

戚寧安註意到他的動作,聲音很低:“還難受?”

“啊?”他連忙搖搖頭,“沒有。”

臉色紅潤,聲音有力,確實已經好了。

兩人跟著陽德真人進了門內,以大長老為首坐在上方,其餘三位長老和掌門各在一側,桑願看了一眼,對掌門在這些人之間的地位有了新的理解。

屋內十分安靜,桑願甚至能聽見外面落葉的聲音。

趙掌門皺了皺眉,知道這是長老們在故意試壓。這也是他為什麽匆匆忙忙給戚寧安塞一個道侶的原因,因為他知道一旦被長老們知道,定是不能成。

嗯,被劍君本人提前知道也不能成。

趙掌門原先是有些擔心桑願的,但見他進門時臉上並無卑微神色,面對他們的打量也鎮定自若,倒對他的印象更好了一些。

但大長老的決定顯然不會因為多看了桑願一眼而改變,他開口就是:“劍君,你把他送走。”

趙掌門臉色大變:“大長老,萬萬不可!”

桑願是他好不容易尋來的,怎麽可能就這樣離去!

“劍君道侶乃我玄天門大事,豈能是掌門一人就能決定的?”陽德不讚同地看著他,“再說成親前我們並不知曉,如何算數?”

大長老認同地點點頭:“正是,劍君乃大乘期,一個金丹初期又怎能相配!”

“噗嗤!”一聲輕笑打破了肅靜。

“易柔,你笑什麽!”話被打斷,火炎有點生氣。

易柔斜靠在椅背上,捂住嘴笑了好幾息,看著自己的手指說:“我笑你不懂七情六欲,人之情感又能是修為高低所決定的?”

陽德聽出她話裏的譏諷,不讚同道:“修行之路本就荊棘叢生,若耽於情愛,豈不是困難重重!”

桑願看著幾人你來我往,聽得興致勃勃。

“荊棘叢生?困難重重?”易柔重覆後語氣嘲諷,“陽德,你說的是你自己的吧?”

她手指纖纖指向戚寧安:“這能形容劍君?”

大家瞬時沈默了,桑願只能努力憋笑,這易柔真人說話太好聽了吧!

會說話你就多說點!

陽德氣不過,聲音洪亮:“你!”

“我什麽我?我說錯了嗎?”她笑著問。

她說的沒錯,但說得太對了。

對得讓人紮心。

“好了。”一直保持沈默的乘風真人開口,“要不我們聽聽劍君的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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