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 他被劍君凍醒了。……

關燈
【搖光峰劍君戚寧安劍道天賦極佳,乃蒼藍界劍道第一人,不日即可白日飛升;可瀚海秘境之行異變之時,劍君本命劍斷,自此劍道斷絕,後被逼娶散修,道心日益崩塌,直至最後耗盡神魂給予天道一劍,書中世界自此崩塌。】

無盡神界中,桑願低頭看完手中攤開的書,緩緩地問出:“這就是我要化解的反派?”

回答他的是神界的生命之樹樹靈,是管理他們這些靈類的神靈,神樹的聲音十分溫和,像是在安撫他:“不用怕,這是你成為正式天道的考驗,你進入書中世界後原本的天道會陷入沈睡,你暫代天道,無人能傷到你。”

桑願盯著書中關於描寫反派給天道捅了一劍的描寫,對神樹的話顯然不信。

神樹安慰他:“你去時,可以自由選擇身份。”

於是,為了保命,桑願暗地裏決定成為反派幼年時的好友,進能勸說他行善積德,退能憑借幼時的勤奮保全性命。

別看他現在是神界預備役的一員,可被神樹叢虛妄空間找回來不久,還處於識文斷字階段,哪裏能想到這麽快就要接受成為天道的考驗。

看著手中《一法遮天》的龍傲天小說,他想問為什麽,為什麽他就這麽倒黴。

神樹的枝條在他眉心點了一下,在他的吃痛下,眉心沁出一滴血,而這滴血落在書上時竟然綻出宛如煙花般的星點。

一瞬間,桑願心頭出現一種難以言喻的感覺,像是在很久之前發生了什麽,可他腦海裏偏偏沒有這方面的記憶,這種感覺簡直令人匪夷所思。

“我知道你很納悶,但天道的考驗並不是取決於你在預備天道中呆了多久。”神樹的枝條撫了撫他的頭發,像是在安慰,“或許是在你成為預備天道的第一天就會降臨,也可能是你在這學習了千萬年都不曾降臨。”

說白了,這就是隨即降臨的,桑願明白過來。

他覺得很坑,但沒辦法,神界給予了他庇護,通過天道考驗成為正式天道是他這種前期無法修煉攻擊力的許願樹靈最好的歸屬。

但願他去時能阻止戚寧安成為反派。

於是,帶著龍傲天小說中關於反派的總結,桑願跳入空間裂縫,進入書中世界中。

神樹看著逐漸關閉的空間裂縫,通過桑願的聯系看到了書中世界。原本的書中世界天道陷入沈睡,被新的天道暫代。

在隔著無數的時光與空間中,突然有雙眸子望向這邊,恍惚間神樹以為是自己被發現了。

可是,誰又能發現神界的舉動呢?即使是仙界的仙帝也不能。

......

夜色濃稠,銀月如鉤。

搖光峰殿廊內掛好的紅綢邊緣染上一層薄霜,外面夜明珠泛著幽幽的冷光與地上常年不化的皚皚白雪交相呼應,唯有幾盞紅燈籠給冰冷的夜色帶來幾絲喜氣。

弟子們腳步輕緩地來回忙碌,他們低頭不語,等把手上的東西送入內殿後便紛紛退回。

有大膽一些的弟子在關門前偷偷地瞥了一眼,那人一身月華色錦衣,巴掌寬的碧色腰封忖得他腰肢勁瘦。他坐在床榻上一動不動,唯有遮擋住他容貌的紅蓋頭顯示著他今晚的身份。

門還未關上,一陣風吹來掀起蓋頭的一角,那弟子只來得及看見一側如玉的側臉就被同伴拉走了。

“張島,你亂看什麽!”同伴低聲呵斥了他。

可他卻沈浸在那驚艷脫俗的匆匆一瞥中,他看著已經關上的門,心裏不知怎麽覺得可惜起來。

玄天門劍君今日大婚,可除了他們幾個弟子來回布置外,卻並無賓客恭賀,就連掌門也是匆匆來此指點一二便回去了。一瞬間,他不知怎麽有點可憐起門內的那人。

下了臺階,兩人悶頭走到主殿外,張島還沒來得及說話,他就聽見同伴畏懼的聲音:“劍、劍君。”

來人銀發束後,白衣勝雪,眉骨冷淡,眼底的寒霜積得更深。似是因為有人喊他,所以停了下來。

“嗯。”對面傳來縹緲疏遠的聲音,“回去吧。”

兩人的頭埋得更低了,根本不敢多看,只匆匆地道了聲“是”,然後步履一致地轉身往回走。

走了很遠,兩人才松口氣往回望。

那位劍君像是站在那裏沒動,他身姿如松,脊背挺直如往昔,唯有一頭銀發顯示出他曾經遭遇過什麽。

戚寧安對於身後兩人的打量無動於衷,他拾階而上,倒映著紅綢的雙眸並無半分喜色。

屋內的桑願只感覺整個腦子都昏昏沈沈的,他知道這是穿書的後遺癥,因此並不擔心,只安心地等待神識清明。

他是六界中唯一的許願樹靈,一直都縮在虛妄空間努力修煉,直到被神界神樹生命之樹找到成為預備天道的一員。

可惜,他掃盲還沒掃完,就要幹活了。

可他沒想到的是,等被書中時他才發現他竟然成了反派被逼娶的散修,還是書中連名字都沒有的那種。

花了半個時辰,他才勉強接受了這個設定。

好慘,真的。但來都來了,好在書中沒有反派給這個被逼娶的散修一劍,證實他這個身份還算安全。至於後面為何沒有關於這人的描寫,估計是因為是無關的背景板之一吧。

裝扮得喜氣洋洋的新房內靜悄悄的,桑願等進來的兩人走後也神志清醒許久,順勢偷聽到了兩人在外面的嘀咕。

紅蓋頭遮住了他的視線,只有隱約的光透入,看向外面時模模糊糊的。屋外靜悄悄的,戚寧安到現在都沒來,可以想象他是多不滿意這位被逼娶的道侶。

不滿意也沒法子,雖然不知道玄天門是怎麽找了個散修塞給戚寧安。

從仙資絕頂的天之驕子一落千丈,連婚事都不得其願,想必現在他已經在黑化的邊緣。桑願在這時就有了計劃,阻止反派黑化也不難,只需要在他徹底黑化前把引起他黑化的因素處理掉或隔開就行。

這個時間節點,戚寧安的本命劍應該斷了。

這就好辦了!

這樣想罷,桑願覺得今晚就跟話本裏不得寵愛強嫁的人一般,這種新婚夜新郎肯定是不會進來,更何況是傲氣的劍君呢。

於是,他幹脆地自己扯掉紅蓋頭,坐在床沿伸伸筋骨。看了一眼主桌上龍鳳喜燭上跳躍的燭火,然後心安理得地躺下去準備休息。

“哎。”感覺身下硬邦邦的,他翻身掀開鋪好的床褥一看,就認出這下面是一整塊寒冰石做成的玉床。

難怪這麽硬,雖然寒冰玉床是對修行有益的好東西,但也改變不了它咯人的事實。

但不睡又不行,他剛穿過來神魂有些疲憊,入眠是對他最好的休息方式,可他又喜歡睡在松軟的被褥裏。

早知道,就把虛妄空間裏攢的家當都帶過來好了。那裏有他從鮫人那裏買來的鮫絲被,簡直比雲朵還要軟,他只需要縮在裏面,就能一睡睡個十來年都不帶醒的。

桑願嘀咕了一會,到底是抵不住困意,他只好把床上的所有被褥鋪在一起,然後團好,最後才鉆了進去。

唉,雖然沒有那麽軟,但是勉強湊合吧。反正今晚無人來,他也能睡個好覺。

他手腳麻利地把自己包好,感嘆一聲這裏還真冷,等暖意上來後就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內室的門被人推開,但這並沒有打擾到床上睡著的人。

滿室緋紅中,進來的戚寧安神色如雪。他朝前走了兩步,第一眼看到的是被扔在地上的紅蓋頭和脫掉的鞋子。

喜燭還在燃燒,似乎想給這寒冷的夜增添一絲暖意。戚寧安走到床前,映入眼簾的是淩亂的被褥,還有睡在被褥中間的臉。

掌門為他特意尋來的寒冰玉床已經露出外圍冰白的材質,被褥中間的人睡得正香,除了頭之外所有的身體部分都在被褥裏面。即使他沒有看到裏面的情形,但也能看出這人的睡姿應該不雅。

他今日在魔風林呆了一天,沒想到掌門真就趁著他白日不在,匆匆地把一切都布置好,做了個先斬後奏。

這便是掌門無論如何都要塞給他的道侶,聽說不僅本就跟他幼時有著凡俗間的婚約,還跟他的體質格外契合,有利於他道心的穩固,還讓人把內室布置得如同婚房一般。

戚寧安站在床榻旁居高臨下地看著床上那人,他睡得無知無覺,一頭烏黑的頭發散在腦後,黑發和紅被本是濃墨重彩的顏色,可放在一起卻忖得他面容皎如白玉,容色清而不寒。唯有那雙眼睛闔上,不知裏面又是怎樣的神采。

直到燭火的芯子因為燃燒發出一聲炸裂聲,才把他的神思拉了回來。

“你......”他準備開口喚醒這人,然後連夜送他出門派。

他並不打算讓這人牽扯到自己的事情來,他此行過來自然不是來成親,而是把這人送走,因此便連喜服都沒穿。更何況,其實他早就知道他凡俗間其實也沒婚約之人,這一切都不過是掌門按照天機門的說法找個說辭。

來時,他便已想好,如這人非要堅持跟他所謂的婚約,他便直言“凡俗間的婚約算不得什麽,你走吧。”

無論那人是哭是鬧,他總歸是這個打算的。

但他卻沒想到進來時那人卻已睡下,戚寧安薄唇未抿,滿室的喜氣卻未給他的雪衣銀發上沾染半分,唯有一雙劍眉淩冽,渾身都在散發著寒氣。

“好冷啊...”睡得正香的桑願仿佛回到了虛妄空間,只是空間裏不知何時下起了雪,凍得他整棵樹上的葉子都在打哆嗦。

桑願眉頭微簇,他在虛妄空間可謂是集六界的造化之氣而修得人形,自然得天地所鐘。不管是旁邊歸墟海裏的神龜,還是神域裏不愛理會外人的鮫人,對他的態度都很溫和可親。

總而言之,他的每片葉子都嬌貴得很。

因此,即便是在半夢半醒的迷糊間,他也毫不客氣地抱怨:“這裏被褥不夠軟,床榻太硬也就算了,沒想到天氣還這麽冷。”

一棵珍希的許願樹,怎麽會喜歡冰天雪地,他最愛的向來都是春暖花開般的暖意。

這是戚寧安第一次聽到有人對搖光峰的住所如此明晃晃的嫌棄,若他沒看錯的話,這被卷起來的被子應該是天蠶絲所做,應該是很軟的,也難為掌門短時間內就弄到這些。

至於冷,搖光峰一向如此,卻也是弟子們爭相而來之地。

不知怎麽,戚寧安身上的氣質更冷了,冷得直接把桑願凍得睜開眼。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