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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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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飛陰笑出來,面孔扭曲極了,他大笑著準備下刀子,前面卻出現兩個人,劉飛停手擡頭,一眾兄弟都作出攻擊的姿勢,“老子勸你們,別多管閑事!”

明羽聽到熟悉的聲音,猛的擡頭,看見這兩人,喜不自勝的激動大叫,“阿順救我!他們要殺了我!”

“你看,非要走這裏,好了吧!”安成順抱著食物和書包,旁邊的曲鶴撐著傘。

曲鶴看了這場面一眼,與安成順頭也不回的換了一個方向,走到拐角處,安成順回頭,看見明羽狼狽的躺在雨中,衣服濕透,卻也能看出幾處臟汙和血跡,他的頭發一滴滴淌著水,狼狽的順著臉上流下,他蒼白著臉朝這邊望,張嘴嚎啕:“阿順,別走!”

看到明羽這麽慘,劉飛心中十分痛快,他的腳在明羽的右手上面狠狠碾了幾下,嘴裏咧咧,“你不是大畫家嗎?不是看不起我們嗎?現在怎麽樣?看我就廢了你這只手!”

安成順還是忍不住回頭了,拉著曲鶴往回走了兩步,明羽哀嚎得更加慘,他好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哭得實在狼狽,“阿順,救我!”兩人站住,曲鶴鎮定拿出手機晃了一下,“這是我們學校地盤,要教訓人也請到別處,要不我也叫兩個兄弟來熱鬧熱鬧?”

“你什麽意思?”劉飛拿著泛著銳利白光的刀,陰狠的皺著臉。

“沒什麽意思,飛哥在我們學校就想給誰來一刀就給誰來一刀,那以後我們回去都不敢單獨走路了?是不是人人都要配兩個保鏢?美院還要不要面子了?”曲鶴面無表情的掀了一下眼皮,兩指捏著薄片兒手機靈活的上下轉動,還耍寶似的忽高忽低的扔兩下,很是炫目。

“你威脅我?”

“不敢,只是我們畢竟是學生,飛哥突然在這片兒砍個人,我們看了畢竟害怕。不如大家和和氣氣交個朋友?”

劉飛怒氣沖沖的想上前給那兩個家夥一個教訓,可是那兩個人他畢竟不認識,能上美院的人,特別是京都美院,家裏非富即貴,明羽這樣的窮小子,估計一個院都找不到一兩個。

而前面這兩個小子,一個人明顯就出生富貴之家,看著白白嫩嫩沒受過什麽委屈的,一個手上功夫了得,如果換成一把刀,那後果可是……

“你等著!”劉飛憋住氣,陰陽怪氣的嗆了他們一下,瞪了他們兩眼,揮揮手,帶著一幫兄弟走了。

幾人一消失,曲鶴手機也不轉了,笑著調侃,“看來酒吧學得點兒功夫也還可以,能哄得住兩個人。”

安成順早已佩服得不得了,拍了曲鶴肩膀一下,“好呀,還是你最靠譜!”

明羽見人走了,狼狽的從地上爬起來,但是他本就被人打過一次,腳上腫了好大一個包,這時又被劉飛這群流氓毆了一頓,身上五臟六腑就沒有哪一處不痛的,還有右手,他的右手被劉飛踩過好幾次,疼得發抖。

明羽哆哆嗦嗦的站起來,想要靠近安成順曲鶴二人,安成順看了他一眼,拽著曲鶴的袖子,兩人從他的旁邊穿過。

明羽一走一拐的跟不上,他被雨水嗆了,咳得撕心裂肺,他的聲音有些嘶啞,“阿順,曲鶴,謝謝你們。”

兩人均不回頭,繼續往前走,明羽又打了兩個噴嚏,快走了兩步摔倒在地,旁邊小路上一個盆栽也被碰倒,嘩啦一聲花盆碎了,土流了一地,被雨水一沖,全部變成了褐色的泥水,蘭花的根部□□在外,斜著身子被大雨打得歪斜。

明羽的衣服被泥土打濕,手也被花盆碎片割傷,殷紅的血在雨裏蔓延成一灘,“阿順,曲鶴,等等我,我們一起回去,去我屋裏坐坐,正好還有一點東西,我們一起吃個晚飯?”

兩人頓住,均不回頭,安成順的聲音在雨簾裏異常清澈冰冷,“明羽,我不敢和你做朋友。”說完兩人便走了。

明羽呆住,恍然中,有什麽早已不見了,他奮力去抓,痛苦得怒喊:“阿順,為什麽?就因為麥萌?你和他成了朋友就不願意再理我了?他究竟有什麽好?為什麽你們人人都喜歡他?”

一聲嘆息幽幽傳來,淡的如同一縷氣息瞬間消散,卻如同一記重錘敲擊在明羽的心上。

那夜麥萌甜蜜的聲音,寫生時圍在他身邊的朋友,他們一起開心的笑臉,這段日子他的狼狽一幕幕襲來,他被吳天甩,被他的人追打,被常興言踢出畫室,躲躲閃閃不敢出門。

大雨傾盆,明羽狼狽的拖著幾乎要斷掉的腿在街上行走,拐角一家店面有著很大的櫥窗,明羽轉頭,從櫥窗中看見自己的模樣,衣著狼狽,頭發過長蓋住眼睛,身上潤開的泥土黃色和紅色的星星點點,他一走一拐走進趴在櫥窗上,看見自己凹陷的臉頰和毫無生氣的瞳孔,沒有來的一陣驚慌。

“哎呀你這乞丐,快到別處去,我們家沒東西給你吃!”這是一家咖啡店,因為大雨,裏面坐著三三兩兩的客人,一個乞丐般狼狽的人忽然貼在櫥窗上,一下子倒嚇到了不少人,老板忙找了兩名服務員過來哄人,“快走快走!”

這怎麽可能是他?他明羽還沒從失落中走出來,幾個人又把他認成乞丐,明羽心中怒氣騰騰,“我不是乞丐!”

明羽猛的跑了起來,雨嘩啦啦的下,他摔倒在地上,地上的汙水飛濺到他的臉上,他猛的閉了眼睛,旁邊一輛車疾馳而過,汙水整個潑在他的身上。

明羽跌跌撞撞站起來,他高舉起雙手,仔細觀察著它,瓢潑大雨淋在他身上,前面霓虹燈幽藍的冷色光灑在他的身上臉上,他的臉陰暗而扭曲。

“哦,天吶,真是非常美妙的場景。”克裏斯感嘆道,他盯著明羽那邊,臉上全然是欣賞之色。

克裏斯撐傘走近,問道:“您好,我是克裏斯,看到您的樣子我非常喜歡,能不能允許我將這個場景畫出?”

“克裏斯?”明羽眼珠轉動兩下,生銹的腦袋好像有什麽閃過,明羽不確定的問:“布拉德利·克裏斯?”

“哦,耶耶,我是布拉德利·克裏斯,請原諒我的冒昧,我想將剛才的美景畫出,希望得到您的允許。”

“當然。”明羽笑了一下,“不知您可否願意憐憫一下我這個剛被小偷光顧,全身上下一無所有的可憐人?”

“我的榮幸。”

克裏斯帶著明羽坐車去了酒店,叫了一套男士的服裝和一頓溫暖美味的晚飯。

“不知能否借用您的浴室?”

“哦,當然可以。”

水斷了線的珠子般一滴滴從明羽身上流淌下來,他走過的地毯變成一灘灘的深色。

浴室裏,明羽打開花灑,仰頭感受著久違的溫暖,長時間浸泡在雨裏,他的身上已經凍得冰冷冷,除了胸口還有一點熱氣。

布拉德利·克裏斯,著名的J國畫家,33歲,當代哥德式畫派的代表人物,曾受邀參加J國雙年展、國際油畫展、Keros畫廊作品展等等,17歲出道之初一副墓地榮獲Kpass國際賽特等獎,直至前年作品恐懼在被一個國際知名收藏家以1200萬收下。性格開朗,成熟而充滿魅力,最愛美人,且愛同性。

腦中不斷回憶著關於布拉德利·克裏斯的一切,明羽頭上仰雙眼緊閉,嘴角勾出一個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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