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壹、

顧偃瞧著他面前的男人，一身白衣，素潔如白璧。

“師父。”他淡淡的喊了他一聲。

師父轉過頭，不知是不是錯覺，那仿佛萬年塵封的冰雪容顏竟然帶著絲絲笑意。

“是你點了我的昏睡穴？”顧偃冷冷地看著師父，目光猶如實體，“為什麽？”

師父唇邊的笑意更加明顯了，盡管他生得十分俊美，配上這笑容卻顯得無比怪異，他沒有回答顧偃的問題，只是背負雙手走了過去，似笑非笑地看著他：“你和你師弟都練過止水心經，應該知道第一頁上的那句話是什麽吧？”

顧偃皺了皺眉。斷情絕念，無欲無心，那八個字足以讓他咬牙切齒。

“你們……似乎都小瞧了那句話。”師父看著顧偃，目中有幾分譏誚，“你們都以為練止水心經會使人斷情絕念是嗎？實則不然。”

“它的意思……是想要大成止水心經，必須斷情絕念，無欲無心。你知道為什麽你天資如此聰慧卻無甚進益，而你的師弟天資並不如你，成效卻比你好嗎？”

“因為他對你的情遠不如你對他的癡念，易斷的很啊。”

“你！”顧偃的瞳孔猛地一緊，他明白這句話意味著什麽，他看師父的目光越發的冰冷起來，似是能化成穿胸而過的利刃。

若阿棋不能斷了感情，他便無法大成止水心經，定不會回到自己身邊，若阿棋斷了感情……若斷了……他不敢再想。

“別急別急，”師父微微一笑，盤膝坐在了顧偃的身側，“你的小師弟不會做一輩子無用功的，你知道我為了讓他大成止水心經給他準備了多好的一個地方，不要說斷情絕念，就是心神顛覆，也是指日可待的。”

“你……”顧偃看著眼前的白衣男子，目眥欲裂，他的指尖刺破了手掌，鮮紅的血滴落在了地上。

師父依舊是好整以暇地看著他。

半晌，深吸一口氣，他緩緩地松開手掌，神色和聲音都恢覆了淡然：“師父，你最好趕緊殺了我，不然不日我必殺你。”

師父的表情這才有了些許波動，但立刻恢覆如常：“不是說的別急麽，凡事都有退路，你殺了我，便沒有人知道你的阿棋被困在哪裏。我敢保證——你的情報網，絕對找不到。”

顧偃一楞，不由自主地皺起了眉。自己調查他命自己殺人的目的多年，都不曾查出什麽蛛絲馬跡，可見此番他並沒有誇大其詞。

“這事情並不是絕對的，”師父瞇了瞇眼睛，“你若幫我完成一件事，事成之後我便告訴你你的阿棋被我藏在哪裏。”

“你辦的多快，便多早能見到你師弟。”

這回顧偃沒有猶豫，他似是一切都無所謂一般地點了點頭：“可以。”

即便是要我殺盡天下人，也可以。

即便要我背負百年罵名，也可以。

成王敗寇，如今我難以憑自己找回阿棋，那只能……悉聽尊便。

師父瞧見他的徒弟滿目冷意最終化為屈辱與隱忍，心中經湧起一陣瘋狂的滿足，他的嘴角勾起一絲令人膽寒的笑。

“我要讓楚家全家一百四十八口……通通化為塵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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