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58章 險不可測

關燈
“還有大震?”

面具之下,李慕神色凝重,暗想這句話是什麽意思?難道方才那陣異響是她們鬧出來的?又見窮奇緊抓離鳳不放,想來別有所圖,一點不賣雀翎軍面子,心中更生焦慮:紫雲瞳啊紫雲瞳,不是我不救你的男人,是他太麻煩,你就不該帶出來。

“咳……郎君?”神機堂手下圍攏過來,一指傷重委地的淳於嘉幾人:“她們怎麽處置?”

池敏不僅自己麻煩,還甩給別人一堆麻煩。李慕厭惡的皺起眉頭:“殺了最省事,可又不能殺。”

淳於嘉瞪著血紅眼睛,喘息問道:“你到底是什麽人?”

“你又是什麽人?”李慕覷目睨來。

秦氏擋在妻主面前,掙紮著言道:“我,我們是兗城派作保衛池公子的親衛。”

“是嗎?”李慕眸中射出了一縷精光。

淳於嘉只覺周身一寒:他好像看出什麽來了……

李慕看她們半晌,忽然勾唇笑了兩聲:“問我是什麽人?剛才不是已經說了,我乃策武衛軍二隊—雀翎軍中人。”

……

樹上,馮晚眼見黑衣人撤了個幹凈,離鳳也沒了蹤影,心下大急,朝毒王不停“嗯嗯”懇求。

悉諾羅一再搖頭:“沒聽見說待會兒還有大震麽?咱們得趕緊離開這個險地。”

可是離鳳哥哥被賊人擄去了,要是王主知道……馮晚心裏已經求過身邊這個老頭千八百遍了:前輩,前輩,你是江湖名宿,七絕高手…….

“甭給老子戴高帽,這種時候還是保全自己要緊。”悉諾羅看出馮晚所想,往他那細白臉頰上拍了一拍,再望天邊雲際,無覆散漫之態:“小伢子小丫頭們不懂,老天屢次示警,她們還不快去避禍,弄什麽機關,玩什麽刀劍,動什麽心眼?自己都在天羅地網裏呢。唉,一個個的,待會兒怎麽死都不知道。”

啊?馮晚頓覺後背發涼,牙根發顫。

悉諾羅把栓著馮晚的鎖鏈從樹杈上摘下來,按開他被點住的穴道,一提腰肢,從高躍下,鉆入密林:“奶狗子救爺爺出了囚洞,爺爺也救你一救,若能替我配好解藥,就留你在家養著玩兒了。”

“你…….”馮晚又氣又急又沒辦法:“我不要去你家。”

“就得去。”

“你家在哪裏啊?”

“離安城不遠,是個很美的地方。”

……

戰鬥激酣,顧崇一邊揮舞著寒水劍,一邊卻有些嘀咕:怎麽這些刺客不大一樣呢?有的狠辣決絕,是在拼命;有的虎虎生威,卻沒賣力。特別是圍在紫雲瞳和自己身邊的幾個,刀頭劍鋒好像失了準頭,空看著華麗,毫無實效,也不知她們是來殺人的,還是防備自己別受傷的。紫雲瞳手下月侍親衛們也奇怪,口裏喊著“格殺勿論”,手下卻多有留情,好像是要活口,卻又沒逮住。

腦子裏一走神,手上就有些遲慢,忽覺一股勁風自斜後襲來,知有冷劍,暗叫不好,正要躍起避開,右腕“倏地”被人握住,以個詭異姿勢橫裏一插,洶湧內力自劍刃上傾瀉而出,勢不可擋,直直插穿了那來偷襲的刺客胸膛,刺客手中的劍才遞進一半,“咣啷”墜下,隨屍身一起翻了兩翻,不動了。

好險!顧崇的冷汗都冒了出來。

雲瞳握著他的腕子不停,反手朝上又駕開一柄大刀:“寶貝兒,想什麽呢?寒水劍出鞘便要飲血,你慢慢吞吞的,還發呆,它可不高興了。”

這仗打的稀裏糊塗的……顧崇幹脆把寶劍塞回了雲瞳手中,自己靠進了她懷裏:“邪門玩意,還是你來玩吧。我打累了。”

雲瞳啼笑皆非,正要譏諷他兩句,忽見面前躍出一人,雖著黑衣,卻和滿坡刺客裝束不同,提把金環彎刀,有些眼熟。

“英王!”

聲音清冽低沈,是個男子。雲瞳一怔,就見彎刀已壓頭劈來,勢沈力猛,非比尋常。

“何人?”雲瞳沒有硬接,而是拿寒水劍去挑男子的手腕,左臂靈巧一轉,把顧崇先扯到了背後。

男子果然是虛招,刀至半空,已迅疾收回,改了一招“落雪紛紛”,不想正磕在寒水劍上,發出一聲悶響。“雪花”未綻,“雪球”成凝,倒是有些出乎意料。

“呀!”

“莫莫?”雲瞳下意識喊出了聲。她與沈莫常有切磋,解這套路頗有心得,一度成了閨中游戲,不想今日竟在戰場撞見。

男子不是別人,正是沈勵,聽得兒子的小名從這女人口中念出,皺了皺眉,招數一變,若游龍出水。

雲瞳想看看男子的本事,先護著顧崇往後退了兩步。

“移花接木,鬥轉星移,餓虎撲食,鳳騰九天……”

沈勵聽她念出自己的招式來,冷聲一嗤:“英王見識不小啊。”

千秋宴上,沈莫亮刀,就是使得這一套刀法。雲瞳心思一動,忽然揮劍,格開男子一招“水中望月”。

刀上金環簌簌亂響,沈勵右臂被震的酸麻,暗道:好厲害的內力!

雲瞳的劍鋒直逼過來,眸光也是森寒如冰:“你是暗衛?”

沈勵揮刀架住,面色不改:“曾經是。”

“使彎刀,姓沈?”雲瞳冷笑連聲:“我就曉得被沈莫替換下的那個暗衛未死。”

沈勵擡起眼眸,回以一個冷笑:“英王認錯了。我名沈勵。”

雲瞳一楞:“誰?”

“韶定五年出賜睿王的暗衛,沈勵。”

“啊?”

雲瞳一驚之下,劍招也緩了下來,被顧崇在後急掐她手臂,幫忙舉劍擋了沈勵一招。

“你還說我?自己不也慢慢吞吞的。”

“沈……勵!”

沈勵一笑:“我托葉總管給英王帶的話兒,英王還記得麽?”

雲瞳回過神來,推開顧崇,上步“刷刷刷”就是三劍:“秋叔的兒子小小現在哪裏?”

“嗬…….”沈勵面露不屑,似乎無意作答。

“王姨的歸元秘鑰,又在哪裏?”

“什麽?”顧崇聽得這句,大吃一驚,伸指對著沈勵:“他……他知道?”

沈勵也不答,揮刀擋劍,步步後撤。

“最後問你,那個殺了韓老將軍和她全家的真兇在哪裏?”雲瞳舞劍便如灑雨,急急密密,把沈勵裹挾在鋒芒之中,連影子都有些模糊了。

顧崇還想湊來幫忙,卻被又湧上來的黑衣人纏住,只得先奪下一柄兵器,奮力廝殺。

“紫卿,把他逮住,問個明白。”

“英王所求…….”沈勵並不驚慌,邊打邊退:“我皆知道。只是此地人多耳雜,可否借一步說話?”

劍勢未消,疑雲滿布。雲瞳微微瞇了眼睛:“何必遠去,此地很好。”

誰知就在這時,顧崇被三柄連環劍困住,利刃加身,險不可測,驚聲叫了句:“糟糕!”

雲瞳未及多想,揮劍替他解圍。就這一剎那功夫,沈勵已騰身而去:“英王既然無意,我也就不奉陪了。”

“站住!”雲瞳怒喝,揮劍砍掉了擋在自己前面的一個黑衣人腦袋,見沈勵正往西疾奔,立刻拔足追趕:“十月,護住公子,收拾戰場,該殺的殺,該抓的抓。”

“紫卿等我。”顧崇一心只在雲瞳身上,哪肯落後,甩開幾個黑衣人,使出輕功提氣緊追:就當累贅好了,我不要再離開你。

……

破林過坡,踏水登崖,沈勵在前,迅如狡兔,雲瞳在後,撲若猛鷹,再之後,卻有顧崇輕掠似飛燕,十一銀鉤若流梭,黑衣人團團雲湧。忽然間,一道厲閃劃開了天上濃黑的墨布,又有幾點模糊的煙嘀隱在了轟雷聲中。

沈勵看了看天,心中起了一絲懼意。雲瞳也擡了擡頭,兩眉已緊緊擰起。顧崇自來怕聽驚雷,一捂耳,一抱頭,被茶十一從後趕上:“公子,快下雨了,您留下避避吧?那邊有個樹洞。”

“不用。”顧崇往後瞧了一眼,大群黑衣人追著自己呢,這丫頭還叫我避在樹洞裏,不是等著當俘虜嗎?

茶十一只管說完一句,並不理會“公子”是否照辦,也不理會“公子”是否安全,自顧自向前追去。

顧崇猶恐再慢一步會被前面的人甩掉,可又怕被雷打著,不時擡頭看天,忽然煙嘀又放,巧巧落入了他眼中。

“那是什麽?”他心下一緊,揉了揉眼睛,再往四下一瞧,遠山險惡,近石兇怪,草木陰沈,花鳥駭厲,一陣陣隆隆的響,不似雷聲,也不像瀑流,好像……從底下發出。

剛才就山崩地裂的,這又怎麽了?

顧崇額上是熱汗,手足卻皆冰冷,一時又覺那些山啊,石啊,草木,花鳥啊,都不可見了。墨雲籠罩之下,霧氣又不知從何而起,灰慘慘,陰沈沈,形似神鬼放出的一個大布袋,自己正往裏面鉆。

……

一塊高石上,被孫蘭仕派出來的高微也正舉頭望天,看見連串煙嘀,比對了手中輿圖,勾唇一笑:“原來遇仙洞是在這裏……”

一個傳信的親衛跑過來附在她耳邊說了幾句。

“已經抓住了?”高微點了點頭:“立刻帶過去。”

…….

“紫卿,別追了,不對勁。”

雲瞳聽見了顧崇的喊聲,也覺周遭有異,便緩下了腳步。

沈勵就在她前面不遠處,忽然回頭笑道:“英王別怕,快點來。你秋叔的小小就在那裏。”

作者有話要說:

第一,顧崇的疑問,大家明白吧?還記得小櫻向眸眸告發的事兒嗎?恭王一度以為青巒的人不會來瑤山了,還很生氣。這些可以聯系在一起嘍。眼前來圍攻眸眸的黑衣人裏就有青巒派來的刺客,只是這些人現在已被眸眸派來的人替代了。眸眸也不是孤身來瑤山的哦。

第二,眸眸為什麽要追沈勵呢?眸眸來瑤山的目的,最主要的當然是將計就計,讓恭王和青巒乃至六國局勢動起來。此外,她還要借機抓住枯藤嶺案和姣水案的主謀,那兩個案子肯定和今日瑤山的布局有關,相當於那是前奏,這是正文。所以大家能理解沈勵對眸眸的重要性了吧。蘭蘭明白這一點,所以她想方設法要把沈勵弄來,也是很高明的。

說到底,這個棋局,幾經換了棋手,現在已經成了眸眸和蘭蘭在下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