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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7章 遺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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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向欣聞得何景華求見,忙將他讓入小室,當面一躬倒地:“先生辛苦了。”

何景華連連搖手:“岳大人切莫謝我,該謝賀蘭官人才是。”

“官人現今怎麽樣了?”

何景華嘆了口氣:“在下就是來同大人說,需得盡快把官人送回府去。”

岳向欣皺了皺眉:“便在這裏醫治不可麽?”

“官人病勢沈重,用藥不限於覃蘆且需時日,百姓們常來圍觀,恐……”何景華面露焦急:“恐有誤解,再生謠傳。”

岳向欣面露難色:“移走小官人,百姓們也會詰問。”

“這……”

岳向欣思來想去,還是朝何景華拱手:“先生神醫妙手,定能使賀蘭官人轉危為安,我看非常之時還是在此醫治為好。”接著低聲又道:“實不相瞞,街上正亂,眼下便往賀蘭公府報信兒都不容易。”

“亂?”何景華一怔。

岳向欣不便同他細說什麽,只道:“本府方才來晚,是在安撫上京百姓,耐心等待親人痊愈。”

“若早安撫,也不至於此…….”

岳向欣知他頗多牢騷皆出醫者慈心:“先生勿怪,事出有因……早了,不成啊……”

……

大報恩寺

隨著那鐵靴踏地之聲迫近,封芮握緊了腰下寶劍,銳利眸光在人群中寸寸掃過,忽然瞧見個熟悉的物件。

一把金刀悄然出鞘,形似蝴蝶張開半翅。握刀的手剛勁有力,半裹白紗,上連箭袖。那人姿態緊著,臂膀強韌,到了肩頭,但見斜披一領素袍,殺氣已自周身洩出。

封芮一驚,尤其發現此人正站在聖上側後,暗叫:“不好……”

寒冬早已覺察她的動作,不待出擊,一把拉住:“別認錯人,那是暗衛。”

“啊?”封芮一呆。

楊希也覺有異,回以冷怒眸光:要緊時刻不盯正事,盯我作甚?果然笨蛋……

封芮心存疑惑,把臉轉回:暗衛說是萬裏挑一,就不能弄個厲害的獨門兵器麽?非使這種上陣不頂用、江湖當炫耀的蝴蝶片刀,讓我眼花。

“先皇遺旨到!”

“兒臣接旨。”眾臣面面相覷之間,紫雲昂率先跪倒,便有數位世家勳戚並朝中文武跟隨叩拜。

“母親?”祁左玉的女兒膽戰心驚,見此形勢不知該如何是好:“好幾位大人都看著您呢?”

祁左玉面沈如水,一言不發。

“哪裏來的先皇遺旨?”大學士蘇勉宏聲斥道:“韶定二十六年秋,先皇已將江山社稷托付聖上,就有遺旨也該自大內頒發,豈能交付爾一邊軍外臣?”

賀蘭桑方才也已屈膝,聞言好似醍醐灌頂:哎呀,這話問的在理啊。又看和王不動,祁相不動,清流一派誰也沒動,暗道自己莽撞,趕緊爬起來拍膝蓋:糊塗了,糊塗了,聖上都不接旨,我接什麽?

來傳旨的正是上豐防線守軍主將全種,她掃視眾臣一圈,朗聲應道:“遺旨便是出自大內,然先帝恐有人把持朝政,不敢明發,故委末將。”

蘇勉正待駁斥,忽聽晁珊言道:“大學士,聽聽也無妨吧?”

“請聖上跪接!”全種迫了一句。

清流一派嘩然。

“無視先皇遺旨,便是大胤反叛,爾等…….”紫雲昂話音兒不高,卻使人驚駭:“誰敢放肆?”

和王見她眸中一縷兇光直射自己,抖了抖手,先扶祁左玉:“老相,您頭暈不?慢著些跪。”

武德帝揚聲言道:“諸卿家,與朕同領先皇旨意。”

“聖上?!”蘇勉大驚叫道。

“朕登基五載,朝乾夕惕,自問不負母皇重托。”武德帝緩步下了臺階,撩袍跪倒:“縱有些許疏忽,知過必改,有何不敢面對母皇責詢的?”

她這一說,和王立刻拽著祁左玉一起跪下:“臣等接旨。”

蘇勉繃著一張臉,看端王、小睿王、晁珊等都已動作,也只好狠一屈膝。她身後清流眾臣並宮禁侍衛隨之俯身大拜,先叩三頭。

全種展開聖旨,徐徐念道:“應天順時,受茲明命,詔曰:……朕後嗣女孫之中,如有薄待宗室,欺淩姐妹,殘殺忠良,侮傷百姓,倒行逆施,毀我紫氏基業,為害天下者,即廢去名位,逐出族籍,按律法嚴懲。其人若踐寶位,亦不姑息,眾臣領受朕命,另擇賢良者繼之……”

“天!”眾人聽得心驚肉跳,賀蘭桑每聞一句,背上冷汗就滲出一層:這,這,這可是一紙廢立詔書啊……

“兒臣領旨。”武德帝還沒說話,紫雲昂又已搶先磕頭。

和王哆嗦著唇,半晌也沒能發出音兒來。

武德帝接過遺旨,細看一遍,轉手遞給端王,端王看罷,顫顫說了一句:“確乎先帝禦筆。”

“啊……”包括蘇勉在內,清流一派的面色都已難看至極。

“敢問聖上……”遺旨傳至紫雲昂手中,她故意問道:“我紫氏女孫之中可有這樣的敗類?”

武德帝擡眼看她:“六妹說呢?”

“有!”紫雲昂忽然提高了聲音:“禦史詹煉方才奏稟,諸臣已然明聞:外,玄甲軍韓越為母報仇,兵入西川,四國重盟,合攻大胤;內,新政嚴苛,舊法俱廢,上蒼震怒,驟降大疫。聖上不為生民做主,卻任由酷吏強囚病患,使之骨肉分離,怨聲載道。請問,這算不算殘害忠良,侮傷百姓,毀我紫氏基業,為害天下?”

武德帝冷銳目光,就那麽直直盯著她。

“至於薄待宗室,欺淩姐妹。”紫雲昂掃了一眼旁邊呆若木雞的一眾文武:“還用本王一一列舉麽?”

瞬間寺內七嘴八舌又是一通牢騷,忽有人怯怯言道:“英王之過,不該由聖上承擔吧?”

“才都說過,不是聖上縱容,英王怎能肆無忌憚?”

“聖上和英王乃同胞姐妹……”

更有人大喇喇喊道:“她們一丘之貉,都是紫氏不肖女孫。”

祁左玉聽見這句,又看了看周圍世宗勳戚們臉上不忿的表情,暗自苦嘆一聲:先帝啊,你為什麽要留下這樣一封詔書啊?

“母親,聖上在看您,等您說話呢?”

還說什麽……祁左玉仿佛瞬間老去了十歲:大報恩寺一定已被恭王派全種圍起來了。她是一直在等這個機會:英王中毒,離京尋藥,不能領兵。外敵入侵,聖上應接不暇。玄甲為亂,只能派遣紫衫。上京傳疫,不得不調進全穜,以為是一忠心之將,誰知早為她人收買。

外面,不知現已亂成什麽樣子了?禁城,王府,百官居處,緊要街口,只怕都已被恭王控制。殺身滅族之禍便在眼前,誰還敢在這裏輕易說個“不”字?

上京變亂,是一場接著一場,紫氏還談何鯨吞天下,一掃六合?

老臣恨不能這就去見先帝,當面問一問,問一問……祁左玉慢慢闔上雙眼:為何留下這樣一封詔書,令大胤之殤,永無盡頭!

武德帝收回目光,重又投向紫雲昂,剛叫了一聲六妹,忽聽外面又有人報:“武衛軍護城統領雷水珍前來覆命。”

呀,此人怎麽還能進門?和王心思一動,暗窺紫雲昂,見仍一派安然,不由咬牙,再瞧全種、晁珊,俱無異色,她心底哀嘆聲::看來護城軍也被老六納於麾下了。

雷水珍頂盔摜甲,未解佩刀,蹬蹬蹬走進院中,朝武德帝行一軍禮:“啟稟聖上,京中疫情已初步獲控。”

“現餘病患多少人?”武德帝沈聲問道。

“三百一十六,重癥五十九,已全部移往合劑所,由太醫院醫官們照料。”

“病亡多少?”

“入合劑所後,只有兩老、一嬰不治而亡。現已痊愈二十九,退熱四十三。”

武德帝瞟了恭王一眼:“病患及其家屬,都還安靜?”

紫雲昂已然聽得皺起眉來。

“病患皆已服藥。”雷水珍似如不覺,朗聲答道:“四門張貼聖旨,京兆尹衙門又派吏入戶,詳宣控疫之策,現百姓們臨街拜倒,正叩謝聖恩。”

“你在胡說什麽?”詹煉怒道:“我昨日走家串戶,訪查疫情,還聞哭聲四起,咒罵不絕。”

“我騙禦史大人做什麽?”雷水珍嗤道:“不信,你可以去外面聽聽。”

紫雲昂當即看向全種,後者也是一臉疑惑:民變已一觸即發,怎會嘎然而止?

戶部尚書這才出列言道:“稟聖上,所謂仙根,太醫院已知其為覃蘆,現已全城收繳,入藥熬湯,下發病患服用。所需銀兩,謹遵聖意,皆由國庫支出。”

不花錢就治病,難怪百姓們改了聲氣……賀蘭桑暗自想著:可那仙根管用麽?怎麽我家小漣吃了還沒退熱。

“朕何忍百姓們骨肉分離!”武德帝兩手合十,便聽得廊下諸僧念起佛號。“若任由疫情泛濫,恐致十室九空,是貪小慈而築大惡,盜浮名而毀基石,天豈佑之?”

“善哉,善哉!”臣下還在怔忪,大報恩寺的主持已連聲稱頌。

“恭王方才慷慨激昂,為民請命。”武德帝冷眼看向紫雲昂:“不知由你領袖樞機,於此有何良策?”

紫雲昂正思外面有何變故,聞言答道:“我必嚴查疫源。”

疫源不明,確乎後事難辦。祁左玉暗自點頭,忽聽武德帝笑了一笑:“恭王所言深恰朕心。水珍,疫源查的怎麽樣了?”

作者有話要說:

祝高考的妹妹們順利進入自己心儀的學校。每年都祝一次,2014年我開文時祝的妹子們已經要畢業了吧?時間過得真快。

最近修改前文,發現很多bug,不少親親提出了寶貴意見,春曉會認真想,仔細改,就是進度不快,可能影響大家看文的感受(因為前後文有的地方連接不上了),感謝大家,鞠躬,愛死你們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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