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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7章 決裂-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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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來!”跟隨韓越而來的一船將士齊齊高喊,聲震大江。

趙枚驚駭之中往後退了兩步:“這……這是……韓將軍你看……”

韓飛楞住了神,以為沒有聽清,一再側耳。

“正告爾等:爾等自詡機密、賴以為生、當成興風作浪之踏板的白雲飛渡已破。”韓越喝道:“我玄甲軍火、書二部由此登陸,將直抵洛川。本帥與傅帥、湯將軍今夜不過合演一戲,爾等還在夢中吔?”

“啊?”一片驚呼聲中,青巒振衣急起,不想正遇青篷船要脫開藻網暗石,搖擺劇烈。她一個沒穩住,頭撞在了艙梁上,腳踢倒了小桌案,其上酒壺酒盅並一袋子梅豆全都撒了個精光。

“火覃、書鉞去了白雲飛渡……”韓飛喃喃了數遍,仍覺一腦子蓬蓬亂草,糾結成團,理不清是何狀況:“那符珍姨母呢?顏祺、法婤呢?她們難道都不在船上?都沒隨你過江?”

“自然沒有。”韓越的唇邊浮起一絲冷笑:“她們既不敢站出來,就煩阿姐替本帥轉告:別再癡心妄想著傅帥會來追擊我玄甲大軍了,她和我的將士們……各司其職,另有要任!”

……

是夜,顏祺拎著酒壇來到法婤軍中,方進內帳便故作驚惶:“延寧(法婤的字),你聽到消息沒有?”

“小少爺果然點兵登船了?”法婤正在翻看兵書,聞言頓時緊張起來。

顏祺苦著一張臉:“火覃和書鉞都跟去了,沒少帶家夥,烏壓壓幾十條大船,把星星月亮的倒影都遮沒了……你說這可如何是好?”

“還有什麽可說的?等著被兩軍夾擊吧。”法婤冷哼連聲,又拿眼覷著顏祺:“前兒大帳裏,你不是駁我這個,責我那個的,現在該覺如意了,怎麽倒耷拉下腦袋來了。”

“我哪有責你?我只是擔心。擔心小侯,擔心少爺,擔心咱玄甲軍二十多萬將士。”顏祺好像受了極大的委屈,辯白了半天,最後把酒壇往桌上一放,取碗自斟:“你要是覺得我說錯了,來,姐姐給你賠罪。”

法婤也不推辭,舉酒便幹,轉而又嘆了口氣:“你也沒說錯。誰想像咱老侯那樣——稀裏糊塗的,一家子就都被害死了呢。”

“還有豫王……死都死了,還要給扣上個亂臣賊子的名聲。”

提到韓宜和紫雲程兩位故主,兩人都不說話,又喝了好一陣悶酒。

終於,顏祺抹了抹眼角,聲低氣沈:“你說,咱們就在這裏等死麽?”

法婤先是搖了搖頭,轉念一想,又顯出無奈之色:“等傅臨殺到眼前再說吧。”

“你不會是想和傅臨談條件吧?”顏祺小聲問道。

法婤冷哼一聲,狀若不屑:“和傅臨有什麽好談的?要談,也是跟英王談,和朝廷談。”

“英王呵…….”顏祺大是鄙夷:“什麽都先應下,回頭騰出功夫來再收拾你。咱家聖上更不要臉的厲害,回回都是先等死了人,再來假惺惺的哭,然後裝作一無所知,把殺人害命的事兒推諉個幹凈。”

法婤皺著眉頭,又一碗接著一碗的喝起酒來:“納悶,先帝怎麽就敢把江山交給這麽兩個敗家女。”

顏祺嘆道:“我聽老侯說,原本在先帝心中是沒有雍王的份兒的,小七更別提了,長門宮長大的野丫頭,四六不懂。即便太女不爭氣,還有豫王,還有恭王,什麽時候輪到她們姐妹逞威風啊。結果倒好,豫王謙愛,沒了後梢;恭王仁厚,成了棋子…….先帝臨終,悔的肝腸寸斷。”

法婤眼皮微掀,有些好奇:“恭王,也在聖心默定之中?”

顏祺鄭重的點了點頭。

“呀!”法婤若有所思。

顏祺等了一會兒,見她似乎走神了,自己轉轉眼睛,便是一陣唉聲嘆氣:“你說跟著小少爺反叛大胤,前有合江天塹攔擋,後有傅臨大軍追擊,往哪裏是個立足之地?若投奔青麒,或倚靠雪璃,從此都要背井離鄉,怎麽和軍士姐妹們說呢?可若不跟隨小少爺,豫王和韓家就是前車之鑒,你我擁兵自重,早晚要被紫雲瞳姐妹鏟除。這跟著去是難,不跟去更是難。”

“棄小少爺於不顧,道義上可說不過去。”

“是啊。”顏祺話鋒一轉:“不過小少爺急於出兵去找他姐姐,能否找到,還是個未知數。”

“找到了,依小侯的脾氣,更要拉旗造反。”法婤又是深長嘆息。

顏祺轉著酒杯,低聲言道:“我看啊,小侯只是對刻薄寡恩的聖上、英王不滿,對大胤麽,畢竟是故土,總歸鄉情難改。”

“你的意思是說……”法婤挑眉看來。

顏祺極力壓低聲音:“小侯同恭王早有默契……”

“哦?”法婤眼光一亮:“這倒也是條出路,只是……”

“說呀,留著半句作甚。”

“只是萬一小侯回不來,這條路就又斷了。”

“哪能呢!”顏祺洋洋得意:“還有我在……”

法婤拿眼瞅著她:“是你在替小侯和恭王暗地裏聯系?”

“呃,那倒不是。”顏祺又否認起來:“喝酒,喝酒。”

法婤想了想,推開酒碗,湊近頭來:“餵,咱們一個鍋裏吃過飯,一個鋪上睡過覺,一個戰場上殺過敵,這交情可不一般吧?現在要緊時候,你既有門路,也得拽我們一把,嗯?”

“那是,那一定。”顏祺先是大包大攬的應了,覆又小心翼翼的問道:“你真有投恭王那個心?”

法婤說的委婉:“不是小侯有這個心麽?我聽小侯的,她在或不在,都按她的心思辦。”

“好!”

兩人推杯換盞,交心過命,像把一輩子的話都在這半宿裏說盡了。等顏祺晃晃搖搖的出營回了自己大帳,法婤冷笑一聲,匆匆趕去見了符珍。

“果不出小少爺所料……”

“這是顏祺說的?”符珍聽罷法婤的稟告,驚愕異常,白發絲絲都在顫抖:“吃裏扒外的東西,她把老姐姐的囑咐都丟到九霄雲外去了!”

“她攛掇我出兵從枯藤嶺打進西川,說是配合小少爺……”

符珍氣的一拍椅手:“不成話,不成話,玄甲軍何時輪到她替翊仁和月郎拿主意了?”

“火覃、書鉞跟著小少爺走了水路,這裏只剩下您,我,和她。”法婤攤開輿圖:“咱們成個犄角,您抵著青麒,我守著枯藤嶺西口,她突向傅帥那邊兒。這個局勢對她不利。”

“相當於在包圍圈的正中心,既不能跨過我逃奔青麒,也沒法越過你殺去西川,萬一傅臨來攻,還得首先應戰。”符珍冷嗤一聲:“所以她要跑去跟你喝酒拉近乎。”

“小少爺聰明啊,早看出顏祺有二心來,才這樣布置。”法婤又讚又嘆:“有那麽一小會兒,我聽她嘚啵的歡,真有點子動意了。可仔細想想,小少爺信任我等,才將大事托付,我又豈能辜負了他這份信任?”

符珍不勝唏噓:“老姐姐為何把錯銀虎符給了月郎,我現在是明白了。”

計議未完,便有小軍接連呈上密報。

符珍先看了第一封,不禁倒吸涼氣:“麒兵正蠢蠢欲動。孟綽還親來督戰,想要借機收覆株洲三城。奇怪,她怎麽知道小少爺會帶兵過江?”

“我想是因為傅帥那邊大動,被雪璃偵知了,而後又告訴了孟綽。”法婤目光炯炯:“小少爺又猜準了啊。按他的意思辦?”

符珍又打開第二封密報,一看之下氣了個倒仰:“顏祺以為說動了你,高興的忘乎所以,就這麽大喇喇的給恭王送信兒,被她的副將曹嬗截獲了。”

“曹嬗一直奉小少爺的令盯著她呢。”

符珍又拆開第三封密報:“傅帥說她已布防到位,讓我們不用擔心。”

“陶月歡這一大通折騰,估計讓雪璃的探子忙不過來了。”

第四件卻是口信:“書將軍點藍螢火回報,已經找到了白雲飛渡。大帥打出了銳火箭,亮的半天都看見了。”

“啊!”法婤和符珍互相看看,臉上都是驚訝又佩服的表情:不按小少爺的意思辦?他可件件都說準了的。

“咱們這樣……”符珍先在法婤耳邊說了幾句,而後吩咐親衛:“速去請顏祺將軍過帳商議,現有緊急軍情。”

……

“月郎,你說你與傅臨、湯恪合謀定計?她們都是紫雲瞳的人。”隔著驚濤駭浪,韓飛嘶聲質問:“難道你根本不想報娘爹家仇麽?”

“仇,當然要報!”韓越無懼大喊:“可我得先知道,該向誰報仇!”

“誰在姣水下令,我就向誰尋仇!”雖未親見,但韓飛只要想到闔家被屠戮的慘景,憤怒哀傷便如潮水一般滾滾湧來,不能抑止:“是紫雲瞳不是?我問你,是她不是?”

韓越攥緊兩拳,目呲欲裂:“如果是紫雲瞳,我韓越有生在世,一定手報此仇。可是阿姐,你有沒有想過,紫雲瞳為何會下此令?如此喪心病狂,不合天理,她為什麽要幹?”

“她就是喪心病狂!”

“凡不合情理之事,我就要懷疑。”韓越一手扶桅桿,一手指對面:“那船上的、那躲在暗處不敢見光的,那因我韓家慘案而受益的人,有一個算一個,我都要懷疑。你們,是不是也曾伸過黑手,你們的手上有沒有沾過我爹娘親人的鮮血!給我出來,說個明白!”

作者有話要說:

勞動最光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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