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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2章 退路-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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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指山?”紫雲昂伸出右掌,往掌心裏噓了一口氣:“難道本王會是孫猴子麽?”

老宮監自悔失言,連連告罪。

“若拿赤鳳來做比喻,阿公的意思就是:司燁在朝而死,司煬逃外而安。”紫雲昂淡淡一笑:“這道理我懂,只是如今情勢不同,我還不能離開上京。”

“王主?”

“老三和小七都是多疑之人,前數日我居府養病,有多少人來殷勤探問,包括祁相在內,沒見著我的面就都賴著不挪窩,後來連樂璇和珠兒也被召進了明光殿。”紫雲昂一哂:“防範這樣嚴,你說我怎麽走的了?此其一。小七已奔向瑤山,途中遭遇雀翎軍,正生猶疑,若再得了我離京不知去向的消息,她還會按原定計劃行事麽?這一計,我費了多少心血,等了多少時候,調用了多少勢力,可說是掏空了自己的家底兒,若沒能網住小七,便是全功盡棄。我離京又有何用?難道也如韓飛一般,成了個無路可奔的喪家之犬麽?此其二。再者,我雖把珍珍和丹丹送到外家以備不測,到底正夫嫡女在此,若我孤身逃去,累他們受難,也太無情了些。此其三。”

“老奴想,君上他……”老宮監弓著身子沒有擡頭,也許只有這樣才能把話從容說完:“定能與王主共患難。”

紫雲昂扶起他一笑:“共患難,是為他年同喜樂。走,未必能保住我的性命,不走,未必不能達成我的心願。眼見快到孝賢皇後的忌日了,阿公想起什麽來沒有?”

老宮監疑惑的搖了搖頭。

“母皇當年欲立花氏,百官不敢奉詔。”紫雲昂的眸中閃過一絲陰晦:“以母皇當年之威望,尚且無可奈何。你覺得老三敢冒天下之大不韙,現在就舉屠刀殺我麽?”

“先帝曾以豫王托付聖上,聖上應了,可結果怎麽樣?豫王被英王一箭穿心……聖上受了先帝責備,竟然一不作二不休,矯詔登基。”老宮監嘆了又嘆:“狗急了都會張口,何況是曾經嗜血的人呢?”

紫雲昂聞言皺眉,反覆想了一想:“一旦小七身死,玄甲軍有變,朝中必然大起喧嘩,世族勳戚不滿老三久矣,難道會坐視社稷傾覆?”

“可如壽寧侯之流,光有嘴上的功勞,早沒了手中的實印啊。”

“外面形勢已亂,朝中也不會太平,若再來一場百官伏闕……”紫雲昂頓了一頓:“老三所憑,一是清流,二是紫衫軍。清流都是文弱仕女,暫時不必理睬。紫衫軍麽?老三自己不懂軍事,靠著小七,小七一死,傅臨又不在,只剩了個齊暉……到那個時候,她是著急保著主子跑,還是奮勇來殺本王啊?”

“跑?”老宮監大吃一驚:“齊暉怎麽會保著聖上跑?”

紫雲昂諱莫如深的一笑:“為防本王,還要增兵上豐一線。嗬……這兵增的正好。”她回身至裏屋密格之間鼓搗許久,取出一個長匣子來,叫過老宮監:“阿公,這樣東西連你也沒有見過,是在母皇病榻前,我哭求來的。”

老宮監一凜。

“拿去給豐寧獵軍的全種看上一眼。”紫雲昂俯頭耳語:“如此這般……老三派去的廖輝年輕莽撞,有勇無謀,不難對付……”

老宮監聽不幾句,袖口急抖,似覺難險備至。

“阿公且放心去。”紫雲昂臉上仍是往日波瀾不驚的笑容:“就連龍虎衛大將軍晁珊,本王都有聯絡。吃一塹必得長一智,本王不會再犯當年之錯。”

“王主,您在上京這裏布局,窮奇在瑤山那邊動作,萬一被江右四國鉆了空子……”

“等她們反應過來把兵調齊,我早不住這兒了。”紫雲昂胸有成竹:“金烏孤懸西北,可略過不計,雪璃與我大胤雖有盟約,葛太後卻不會為了老三輕易出兵,一定是先行觀望,再來揩油。玄龍剛打完九戎,尚在修整之中,那小皇帝和大司馬早被小七打怕了,自來瞻前顧後,不會首先出兵。青泰倒是個愛占便宜的,可她那好甥女青巒會放過這個奪位的大好機會麽?彼時正自顧不暇。我只要在小七被困臨淵上弄些玄虛,將消息分批放出……路途遙遠,探知不確,四國就都不敢擅動。爭取到這些時間,本王內有宗室勳戚為助,外有玄甲鐵騎為援,迅速掌控樞機,怕那青麒老奶奶、玄龍小娃娃、雪璃的無行男人何來?何況她們各自為政,彼此攀咬,不過一群烏合之眾。”

老宮監只覺茅塞頓開:“既然四國不會打來……”

“誒,打還是會打來的。”紫雲昂擺手言道:“哪一次我大胤內亂,她們不來火上澆油?只是打來,也有打來的好處。”

“啊?”老宮監驚疑不定,臉上的皺紋就更深了一層:“內憂外亂,有何好處?”

紫雲昂笑道:“四國各來挑釁,纏住的是傅臨大軍。傅帥乃大胤忠臣,難道國難當前,她不先去禦敵麽?屆時本王好言撫慰,再許她高官厚爵,她家小族屬又都在京中,便如當年韓宜一般,看著勢力強大,其實顧慮甚多。最後也就順勢而為,被本王收降了。”

“王主妙策。”老宮監深深佩服。

“除掉小七,本王也算送了青巒一樣大禮。”紫雲昂又盤算了一陣:“加上青麒皇位,真是不薄了。至於玄甲軍和合江天塹,她若還想染指,可就要自取滅亡了。”

“要不要試著先和韓飛將軍密聯一下?”

“韓飛一掌錯銀虎符,會自己主動來和本王接洽的。”紫雲昂微露笑意,似乎這盤棋下到此時,已然勝券在握:“眼下,咱們只需坐等,坐等小七自投羅網。”

……

淩霄宮主受武德帝、賀蘭後所托,往昆山法華寺進香禱福,想起當日與紫雲瞳在此假裝邂逅,雨中同游,心中不勝感概。特意又請了一張吉紙,帶回館驛,左看右看。

“主子,筆墨已經都預備好了。”流雲討好言道:“您懶怠動,奴才替您寫也行。吉紙不好叫它空著。”

李慕便遞給了他:“那你寫吧。”

“是。”流雲接過來鋪在桌上,等了好一會兒,不聞吩咐,有些摸不著頭腦:“主子,您有何願景?”

邀月在旁,瞄著李慕的神色,忙推流雲:“你就寫你的,問主子作甚?”

“哦!”流雲看他給自己一連使了好幾個眼色,撓頭半晌,往紅彤彤的紙上寫了個“喜”字。

李慕看的清楚,便問:“你有喜事?”

“啊,奴才盼有喜事。”流雲結巴言道,一個勁兒去看邀月:你倒是給我幫個腔啊。

“主子,流雲大了,您尋摸著合適的人家就把他嫁過去吧,省得留在眼前總惹您生氣。”

“邀月,你說什麽呢?”流雲湊上前去就擺拳頭。

李慕微微勾唇:“原來如此。”

“主子,您別聽他瞎說八道。”流雲急道:“明明是他自己想嫁人了,故意比著我說。”

“你們看這紅是喜?”李慕不理兩個小侍玩鬧,怔怔自問:“我怎麽看著,是好大一攤血呢?”

“啊?”邀月一驚。

流雲差點咬到舌頭,等緩上神來,方作色答道:“您看錯了。”

正在此時,摘星來報:“照您的吩咐,把鬼面人送過去了,英王遇襲之後,暫停了行程,但沒有追查咱們的那些刺客。”

“她果然不信那是雀翎軍……”李慕有些洩氣。

“但有人信。”摘星湊前一步言道:“不出主子所料,當夜就有上門來找咱們的了。”

“你們怎麽說的?”李慕眸光一閃。

“按您交代的說了。”摘星答道:“她們口風挺緊,不露底細,只言也為英王而來,到時可以協同動手。”

李慕追問:“到時,是幾時?”

“沒說。”摘星搖頭:“她們告誡我等,英王練過邪功,能以一擋百,又中了碧落十三香,百毒不侵。等閑殺不了她,需得靜待時機。”

李慕暗自琢磨許久,忽從床上坐起:“魅影呢?讓他來扮淩霄。驚鴻帶我面具,繼續當小堂主。長風你們幾個好生伺候他倆,我先走了。”

“啊?”長風等人俱是大驚:“您去哪裏?”

“我去看看紫雲瞳到底玩的什麽花招。”李慕這一想走,一刻也忍耐不了,立時把宮裝脫了個精光,纏起秀發,稍作易容:“唉,忘了問那小鬼是用什麽東西勾臉,我還得多帶蒙巾。”

“主子……”魅影被逼著換好衣裳:“我,我裝宮主不像。”

“怎麽不像?”李慕一嗤:“我去豐寧獵場好幾個月,你在府裏妝扮起來,不是連寒冬都騙過去了麽。”

“那會兒我蒙個符帶,深居簡出,除了應付寒總管幾句話,其他人一概不見。”魅影帶了哭腔:“可在這裏,我又得覲大祭司,又得去法華寺,不時還得應酬西川官員們的內眷。回頭到了麒境,一大票男男女女等著朝我請安。那些禮節稍有疏漏,太容易被人看出來了。”

“大祭司我見過了,法華寺我去過了,明天你就說乏了病了,謝絕閑人請安。”李慕一邊收拾一邊囑咐:“至於回麒……你放心,根本就回不去,沒那些個男男女女要你應酬。”

“啊?”魅影幾個面面相覷:“咱不就為回去給聖後祝壽的麽?”

“你們以為胤皇是笨蛋,會任憑淩霄宮主這樣的好質子溜走?”李慕一嗤:“走到這裏就算到頭了。”

“那,那…….”

“誰知紫胤想對本宮搞什麽陰謀詭計,你們聽水大人吩咐就是了。當然,要覺得當替身太辛苦,也可以將計就計。”李慕看了自己幾個親隨一眼:“我說的是將計就計,不是讓你們自作聰明!”

包括邀月在內,都已目瞪口呆。

“流雲,你該給誰磕頭給誰磕頭;長風,你該怎麽值夜就怎麽值夜;摘星,你該怎麽跑腿就怎麽跑腿;魅影,你該按時吃鎖魂鐘就要按時吃。”李慕把目光最後落在驚鴻臉上:“我的面具,紫雲瞳格外喜歡,你務必要保護好,等交還上來我還要帶呢。”

“……是!”驚鴻趕緊先翻起金色獰笑面具看看有無裂隙劃痕。

“主子!”流雲眼見李慕要走,搶著一指邀月:“您還落下這臭小子沒吩咐呢?”

“對啊,他該幹什麽?”眾人七嘴八舌。

李慕瞟了一眼面露憂色的邀月:“你,該怎麽指派他們,就怎麽指派他們。有壞我事兒的,該怎麽打罰,就怎麽打罰!”

“啊!”流雲狠狠跺腳。

邀月展眉一笑,立時把胸膛挺得老高:“遵命!”

作者有話要說:

啊啊啊,慶幸把五六卷及時分開了,要不真是太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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