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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9章 覆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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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芮直憋了一肚子氣:“明日我仔細問問賀蘭少爺去。”

“你看準了,真是賀蘭少爺麽?”葉秋疑惑問道:“怎麽孤身一人在大山裏轉悠?”

“他也有所妝飾。一開始我還以為是鳳後親臨了呢,後來想想,更不可能。”阿芮言道:“他和那個臭小子是一道進蓮花寺的,既不像親屬,又不像主仆,我就有些疑惑。那臭小子和我起了爭執,賀蘭少爺趕來勸架,說什麽大家萍水相逢,我才知道他們並非一路的,之後就生了戒備。”

“此事……蹊蹺啊。”寒冬抱臂靠在櫃旁,聞言看了葉秋一眼。

葉秋不動聲色:“這些法器是賀蘭少爺想要的?”

“有串佛珠我見他愛不釋手,喏,就這個。其餘看中的……”阿芮在包袱裏扒拉了好一會兒:“嘿,都被那臭小子搶走了。”

“除了搶包袱,他還做了些什麽?”

“還想著贏我,我能讓他得逞麽!”阿芮五指成抓,兇狠的從上往下一捋,自覺氣勢如虹:“我就這麽著給他後背上撓了一下子,他就嚇跑了。”

葉秋忍不住瞅了瞅她肩頭那些又深又長血道子,寒冬直接“哼”了一聲,把九花墨玉膏拾掇了去。

“哎,冬叔,我這右邊還沒抹呢。”阿芮自己夠不著,使勁拿手指著:“您給幫個忙。”

“自己拿馬刷子蘸粗鹽抹抹得了。”寒冬不予理睬:“九花墨玉膏是何等珍物,給你使,白糟蹋了。”

“王主沒這麽小氣吧…….”阿芮暗朝葉秋做鬼臉兒:“是不是要攢著給王君公子們當花粉,都說這寶貝兒有美容之效。”

葉秋“噗”就笑了:“你都打哪兒聽來的。”

“你不趕緊回家來,半路跑個廟裏去幹嘛?”寒冬冷聲問道:“倘有意外,誤了紫衫軍入隊點卯,那是大罪。”

“不會誤的,我心裏有數。”阿芮連連擺手:“王主令七月她們查鬼蠱澗,查來查去,查到那幫子人信奉的菩薩身上了。”

“鬼宗不是自來信奉迦施羅麽?”葉秋眉頭微皺:“怎麽和菩薩扯上了關系。”

“迦施羅是個神菩薩鼓搗出來的。”阿芮笑道:“秋叔您從來不看畫本子吧?”

“說正經的。”寒冬冷聲命道。

“咳,好,好。”阿芮盤腿坐正,一板一眼講道:“就是一尊三面九眼菩薩,名字太長我記不住,反正坐在幾個大蓮花瓣上,就稱蓮花菩薩。有一日她自己那三個臉孔吵架,吵得不可開交,瞬間噴出三道火焰,纏攪翻騰,沖天而上,生成了一道赤紅閃電,那就是迦施羅了。迦施羅認蓮花菩薩為母,卻不皈依神道,反墜地獄,當了鬼宗的老祖掌門。”

“這都是些傳說。”寒冬聽得不耐煩起來。

“可六國真有幾座蓮花寺。”阿芮認真言道:“雪璃、赤鳳我都見過,就是早已荒敗了。今兒我從靈鷲峰翻下來,瞅著間羊肉湯鋪,就進去解了個饞,沒想到聽見掌櫃的在說三面九眼菩薩。咱大胤竟然也有,這熱鬧我怎麽著也得去看,好巧不巧的就碰上了賀蘭少爺。”

“賀蘭少爺為什麽對蓮花寺感興趣?”葉秋若有所思:“那個男子又為何替他來奪法物?”

寒冬略微琢磨,便將包袱裹好:“我看這樣,明日先把這些送往賀蘭公府。”

“也好。”葉秋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不知清漣目的,暫不輕舉妄動,只示意那位小少爺,英府是他後盾,有何難事,都可托付。

“我去送好了。”阿芮大喇喇言道:“順便再問問那臭小子是誰。”

“你明日去紫衫軍應卯。”寒冬皺緊了眉:“你爹特意來信讓我叮囑你:少管閑事!”

“哦。”阿芮翻個白眼,又辯解道:“我爹不是這個意思吧?他是讓我要麽不管,管就要管好……”

“阿芮啊。”葉秋拉過她的手來:“把心放到正事上。紫衫軍可是能把石土煉成金的好地方,王主,你爹,叔叔們都盼著你能出息呢。”

“那還用說,一定出息啊。”阿芮挺挺胸膛:“我現在就已經挺出息的了。”

還有這樣自吹自擂的!寒冬聽都聽不下去了,緊著揮手:“趕緊回屋睡覺,明兒不許賴床。”

“時辰還早。”阿芮整好衣裳:“怎麽三月、十二她們都沒在府裏?”

“三月現在可比你強了,王主說傅帥經常誇她辦事得力呢。”寒冬瞪她一眼:“你要是在紫衫軍裏不好好幹……”

阿芮嬉皮笑臉的把話打斷:“冬叔你就放心吧,怎比我爹還嘮叨了?雖說這頭發都白了,可還有人惦記著呢,您可千萬千萬不能服老啊。”

“小兔崽子,你說什麽?”寒冬謔的瞪起眼睛。

“呃,我找二月姐姐喝酒去,好久沒看見她了。”阿芮不等他來教訓自己,先往門邊逃開一步:“順便恭喜她一下。”

“恭喜?”寒冬的右掌已經揚起來了。

阿芮轉身、掀簾、跳臺階,一氣呵成:“那我去鼓動她一下。”

“你給我回來。”寒冬怒喝。

“安慰,安慰她一下總行了吧?”清脆敞亮的笑聲一會兒躥房頂,一會兒跨院門,漸漸遠去不聞了。

“封家就是這樣慣孩子的。”寒冬餘怒未消:“夏哥也不說管管!”

葉秋嘆道:“夏哥舍不得管呢,從小阿芮就不在他跟前。真要說起來。倒是你正經養過這孩子一陣,所以她和你親。”

寒冬冷嗤一聲:“在我身邊時,孩子們哪個是這種潑猴子樣?明明是夏哥他倆不會管,你看小東也給‘管’成了個只會鬧騰的。”

葉秋言道:“嗳,你一說我起了個念頭,再過兩年,小東也大了,就和阿芮配成一雙吧?彼此知根知底。”

“……”寒冬眼睛都要瞪裂開了:“你這念頭是讓我和夏哥後半輩子安生不得了。小東和阿芮能一起過日子麽?他們只會搭檔著一塊闖禍!回頭把天戳出大窟窿來,你幫忙補去。”

……

懋章殿後殿

武德帝吃罷點心,正在把玩一方印章,忽聽梁鑄稟道:“聖上,楊希前來覆命。”

“令他進來。”

楊希入殿跪倒,已覆為厚紗遮面,詳說了一番今日護衛賀蘭清漣的前前後後:“……奴才有所掩飾,但恐官人聰慧……”

“既然他聰慧,便不會認出你來。”武德帝幽幽言道。

“是。”楊希頓了一頓,俯首叩地:“謝聖上宏恩。”

梁鑄偷窺武德帝勾起了唇角,暗道:看來暗部的鞭子還是管用,楊使可比初到禦前時伶俐了許多。

“那個半路出現的女子是何人啊?”

“奴才得手之後,又悄悄跟蹤著她,見是回了英王府。”

“哦?”武德帝略微一想,已然失笑:“看來她也把你當成歹人了。”

“見是誤會,奴才便沒再籌劃劫奪另外一包法物。”

武德帝點了點頭:“蓮花寺有何古怪?”

楊希如實言道:“供著的神像奴才以前都沒見過,只覺煞氣十足。廟中寄居一個小沙彌,靠著騙賣法物為生。賀蘭官人與其攀談許久,似存深意。”

“他都問了什麽?”

楊希一一作答,並無半點遺漏:“奴才疏忽,未帶銀兩,以致法物被人買去,奴才……”

“帶了銀兩,倒裝不像那個身份了。”武德帝朝梁鑄偏了偏頭:“月郎和小七出門,難道他一個千金少爺還會付賬麽?”

梁鑄躬身笑回:“據奴才所知,都是英王賒賬。”

“嗬……”

楊希聞此,知是聖心並未責怪,心下松了口氣。

“法物現在何處?”

“正備查驗。”

“明日送往賀蘭公府。”武德帝命道:“還是用你五郎的名帖。”

“是。”楊希恭領聖意:“奴才告退。”

武德帝不經意間往下一望,又把他叫住:“你背上是怎麽回事?”

楊希見問,有些意外。

“楊使受傷了吧?”梁鑄看他懵懂,在旁提醒了一句。

“哦。”楊希進殿前已經換過衣裳,不想背傷又滲出血來,驚動了聖駕,心中著實不安:“被只傻貓撓了幾下,奴才料理不善,請聖上責罰。”

武德帝皺了皺眉:“收拾妥當再去明光殿,不要叫鳳後看見,回頭又來和朕啰嗦。”

回去快勸鳳後不要再同聖上置氣了……楊希見梁鑄暗中朝自己使了個眼色,趕緊應命而去。

不大功夫兒,就得來了明光殿的消息:千歲想來懋章殿請安,偷偷問聖上歇下了沒有。

武德帝不由笑意上臉,卻命梁鑄:“楊希盡心職守,賞。”

梁鑄忙也笑道:“為使襯聖心,鳳後千歲時常教導於他。”

“小七屢上《請撤暗部疏》,唉!”武德帝嘆了一聲:“她不懂,朕還是有很多地方要用到暗衛的。對了,玄龍北疆戰事已完,怎麽秦肅、岳和還沒有回來?”

梁鑄垂了頭:“英王側君聶贏,現也不知下落。”

“小七又急了吧?”武德帝皺了眉。

梁鑄頓了頓:“奴才想英王心裏一定是憂急的。”

“她自己把聶贏放走,以致連累了朕的兩個暗衛……只怕都是兇多吉少了。”武德帝放下印章,要茶來喝:“告訴暗部,骨哨還是要追回來的。另外,今秋選戰,暗子出師,朕要兩個,先補上來效力。”

“是。”梁鑄奉上香茶,低聲問道:“聖上,那個蓮花寺要不要先圍起來?”

小清漣都知道不要打草驚蛇。武德帝搖了搖頭:“朕聽說老六病了?”

“早上來遞牌子時,奴才看她臉都燒紅了,以為必要告假。”梁鑄窺著皇帝神色緩緩稟道:“沒想到……卻是照常坐衙。”

作者有話要說:

趁著還有空,就先更一下。啦啦啦,啦啦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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