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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4章 不請自來-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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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的意思是說:紫雲瞳,她不是紫雲瞳?”張小滿瞪圓眼睛張大口,指完陽春,又指自己:“是你糊塗了,還是我糊塗了?”

陽春但笑不語。

“老姐姐當年發四時令通告江湖,誰奪了真武盛會的魁首,誰就是下一任惜花山莊之主。”譚知深言道:“我雖已昏聵老邁,也知其人就是紫雲瞳。”

“那老爺子也該記得,我家老莊主另有一言。”陽春不慌不忙的答道:“皇七女不能當山莊的家,山莊也不過問朝廷的事。”

譚知深立時皺眉。

盛夏轉對張小滿笑道:“前輩說事發紫胤上京文津閣,英王府內、外大總管設圈套抓捕一個男人,前輩仗義助拳,熟料丟失了寒水劍。在下聽來聽去,這些與我惜花山莊並無半點關系啊?”

“可是,可是……”張小滿張口結舌。

“盛總管也一樣受過禦封,該去英王府當差才是,怎麽坐來此地發號施令呢?”譚知深幽幽言道:“英王也好,莊主也罷,不都是你的主上麽?奉命行事之時,老朽又怎麽能搞清你屬於那一邊呢?”

“對啊。”張小滿看那兩位總管神情分明就是:搞不清是你們的事,與我有何相幹?立生不平,忿忿喊道:“這不是明目張膽的欺負人嘛。”

“前輩,你看這樣好不好。”陽春並不多作辯解,只是笑吟吟提了個建議:“英王府寒總管與我乃是舊識,我寫一封信去幫您問一問寒水劍的下落。若真在他們手上,必曉之以理,動之以情,勸其盡早歸還。”

“……”

再說下去,還是一句話:東西不是我惜花山莊拿的,你找我要,找錯人了,何況我家也沒有啊,怎麽還你?譚知深原與張小滿商議過:當面要回寒水劍並不容易,但逼惜花山莊認承強奪一事不難。如今看來,這兩位總管和她主子一樣,慣會胡攪蠻纏。

“前輩,在下有一事不明,還需請教,才好給寒總管寫信。”盛夏認真問道:“森森律法之下,英府要抓的人約摸是個逃犯,您老人家一向光明磊落,為何要去助拳?難不成您與那個男人……”

“早年我欠下那家夥人情,答應這輩子幫他三個忙,前送骨哨還了一次,這次是他又來求我。”張小滿大喇喇言道。

陽春一驚:“骨哨?凰都池丞相府!”

“不錯。”張小滿言道:“他讓我把骨哨交給住在相府裏姓沈的暗衛,我去了兩趟,都沒見著那小孫兒面,只好把東西留在他屋子裏了。”

連譚知深都瞪眼看來:“受人之托,沒有忠人之事?”

“怎麽沒忠人事?”張小滿挺起胸膛:“我特意把骨哨塞到他枕頭底下了,小孫兒回來一躺好睡覺就能覺出硌來。”

“若小孫子沒見著,先被不相幹人拿走骨哨呢?”譚知深嚴詞指出。

“不相幹人為什麽要拿骨哨?他又不是暗衛。”張小滿滿臉寫著疑惑。

“……”譚知深一窒,終於和陽春、盛夏想到了一處去:托付這種笨蛋做事的人,本身就是笨蛋。沈勵還托他辦兩回事,簡直是笨蛋中的笨蛋。

“寒水劍咱先放到一邊。”張小滿被繞到“英王、莊主、幾個紫雲瞳”裏面去,自己腦子快要炸了:“接下來說說小梅花郎許給爺爺的禮物吧。”

陽春撫了撫額頭,盛夏摸了摸鼻子,暗想:下面說話可要小心了。眸眸有愧於月郎,不管是多荒唐的玩笑,也一定會替他擔承。

“就問你們認不認吧?”張小滿坐在小圓凳上使勁拔直腰板兒。

陽春清清嗓子,禮貌笑道:“不知前輩看上了蔽莊什麽東西?”

“快說看上整個惜花山莊了。”譚知深拿密語傳音向張小滿傳話:莊子到手,裏面的寶貝自然也全到手了。

張小滿卻古怪瞪來:小破瓦房要它作甚?連件像樣家具都沒有,桌子又矮,凳子又硬,屏風也不好看,樹都長不一邊高。外面擺個滿身是孔的大石頭,又沈又嬌氣,掉點子渣兒說不定還會引來張老太太的鬼魂兒,鬧得人覺都睡不踏實。我才不要呢!

“莊中種有極品墨梅,前送韓官人一株,想來前輩有所耳聞。”

“我不要那個。”張小滿頭搖的跟個撥浪鼓一樣:“我要數數機關圖。”

那玩意兒你看的懂麽?盛夏情知自己的表情快把心裏話都洩出去了,連忙低頭。

陽春面露茫然之色:“機關圖是什麽呀?”

東西萬不能這麽要,你看他又裝傻。譚知深暗罵張小滿笨的邪乎,可自忖身份,實在沒法開口幫腔,氣的胸腔裏都著了火了。

“那麽有名的寶貝你都不知道?”張小滿得意起來,要過紙筆,給陽春畫了一堆怪異符號:“喏,就這樣子的。”

“這是……”陽春一眼看出是“數九”圖案,最後一副還圈上帶點,正為惜花山莊獨有之密藏,心中驚駭已極,轉手遞給了盛夏:“你認一認。”

盛夏極力穩住心神:“好像小兒塗鴉之作……”

譚知深差點沒憋住了笑。

“這是九,機關圖裏的九!”張小滿伸出兩手比劃:如此無知之徒,居然當上總管!

陽春顯得極盡為難:“前輩說是,那就是吧。”

譚知深拾起紙來,瞟過一眼:“小滿你畫錯了,難怪兩位總管不認識。”

“嗯?”

“最後是個半圈,你塗圓加了個點。”譚知深提筆修改了一番,又遞到陽春手裏:“這回熟悉了吧?”

“你們不懂,這才是錯的呢。”張小滿一著急辯解,話快的就好像翻鬥倒豆子,攔都攔不住:“我去燕子堂分舵替人送信,坐船實在無聊,就拿信出來瞧著玩兒,沒想到裏面畫著這些。我單認識個“九”,其它不認識,正在埋頭苦想,不妨旁邊竟有個明白人,告訴我那是四個數,“九”還畫的不對。”

石破天驚!陽春一震,剛要追問,就見譚知深已拍案而起:“你替人送信,怎麽還帶拆信偷看的?”

“也沒說不讓我看啊?”張小滿對此斥問無比驚訝:“那人就請我把信於三日後戊時送到。”

“前輩,你是替何人送信?”陽春熱切問道。

“前輩,那個明白人是誰啊?”盛夏語氣更加急迫。

“幹嘛告訴你們?我一向很守諾言的。”張小滿轉身瞪了他們一眼,又朝譚知深笑道:“那兩個人都囑咐我了,不叫往外說她們的樣貌。其實我都看出是易容來了,還遮遮藏藏的,也不嫌麻煩。”

譚知深幹咽了口吐沫,實在無話可說了。

“我一聽圖都錯了,拿給人可不對,就辛辛苦苦替畫了一張,如期交給了燕子堂分舵。”張小滿拍拍胸脯:“等回淩藏谷再告訴小孔雀姐弟,她們那個‘九’也是錯的。”

陽春極快的和盛夏交換了個眼色:看來機關圖不是馮晚洩出去的。

“我說張大美人啊,你怎麽就肯定咱們識得的是錯的,船上人說的是對的?”譚知深恨不能拿鐵算盤狠狠敲醒張小滿。

“她說我要是不信,可來惜花山莊驗證。”張小滿頓了一頓,似乎才又想起此行目的,把臉扭過來對著陽春:“禮物就要機關圖了,拿來吧。”

陽春無奈舉起紙來:“前輩,您這不都有了嗎?何必為難蔽莊。”

盛夏還緊著幫腔:“前輩,既說機關圖是有名寶貝,我家莊主一定會生興趣,能否把這幾個數留下來?”

“我只有數九。”張小滿覺得哪裏不對:怎麽從我要寶貝變成送寶貝給他們了?

“小滿,你不是看過那三個數了麽?都是幾啊?”譚知深在旁皺眉。

張小滿一邊撓頭,一邊答道:“船上人沒告訴我。”

“你還畫過一份……”

“給燕子堂分舵了啊。”

“之前的老圖呢?”

“錯圖也沒甚有,我丟到河裏了。”

“噗!”譚知深直接把茶水噴了出來,陽春掩口而笑,盛夏偷瞄張小滿的腦袋瓜:果然大不靈光。

“船上那個明白人說了,單看幾個數沒用處,需得拼成完整一副機關圖參詳,才解其中奧妙。”張小滿又朝陽春伸手:“說這半天,我都累了,你倒是把圖拿出來啊。”

完整一副機關圖,山莊真的沒有,不算我們說瞎話哄騙老爺爺。陽春賠上笑臉:“前輩頭回來莊作客,但有所求,我等不該拒絕。可機關圖乃稀罕物,非我藏匿,實平生未見。前輩若是不信,可在莊中自由尋找。”

“我要是找著怎麽辦?”

“那自然由我等雙手奉上。”

“好!”張小滿一躍而起:“爺爺就去辛苦一趟。”

“請吧。”陽春禮貌揮手。

又上當了!譚知深腹誹不已:上當不算,還把老臉丟盡了,怎麽能跑到人家家裏隨便翻找東西?

“張老俠真乃性情中人啊。”盛夏朝譚知深笑了笑。

好一個性情中人,活了幾十年,從來不要臉。罷了,罷了,我管他作甚。譚知深氣的沒話說,忽又想到:我才笑話姓沈的是笨蛋中的笨蛋,我一路陪著張小滿,最後來此丟人,傳揚出去,叫淩藏谷幾位老朋友知道,我不是比笨蛋還要笨蛋麽!

“讓兩位總管見笑了。”他立時捂頭,使勁吸氣:“老朽,老朽與貼髯公是偶然遇到,他求我指路,我不好……”

“老爺子能來拜祭故莊主,深情厚誼,真令我兄弟感動。”陽春起身深施一禮。

譚知深臉真紅了,趕緊也站起來:“早便該來,奈何俗事纏身。”

“治病救人乃莫大功德,老爺子怎說俗事?”陽春又恭維了幾句,話鋒一轉:“我莊中有件‘寶貝’,於醫者百年難得一見,不知老爺子可有興趣?”

“哦?”譚知深待要深問,忽聽外面傳來張小滿煩躁的喊叫。

“譚大少,你在哪裏?這破圍廊怎麽轉不出去?各個屋子都長得一模一樣,就只除了沒人。爺爺我是遇見鬼打墻了麽?”

還什麽找機關圖,連萬春堂你都繞出不去。譚知深那個臉色啊,就跟打破顏料瓶一樣,紅白綠青一通變換,最後不得不拱手相求陽春、盛夏:“兩位總管,不要和貼髯公一般見識,他,他雖年紀一把,心性還是個孩子。”

作者有話要說:

把前面的小坑填兩個。丟到凰都沈莫屋裏的骨哨是沈勵的,托張小滿給送去,至於為什麽他沒能親自送去,後面再說。燕子堂分舵的機關圖也是張小滿送去的,至於誰托他送去的,路上又遇見了誰,估計大家心裏有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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