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50章 太陰飲血-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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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十二與小夭扮作一對新婚小妻夫,拿著田屋地契,隨同許多央金族民湧奔雍州。一進城門,假裝騾子卸車,落在了最後,拐到一處不起眼的小客棧,換下央金服飾,穿起了中原衣衫。

“你這副相貌怎麽在太陰山混過一年的?”小夭拿了塊兒熱毛巾一個勁兒給梅十二擦臉上油彩:“裝不來深眼窩、尖鼻梁,就靠整日塗抹這些臟糊東西麽?還總沒命似的親我,真煩人。”

梅十二看他一副嫌惡表情,嬉笑著又湊上來唇來:“不都是你沒命似的親我麽?我可從來沒覺得厭煩。”

“你……”小夭待要爭辯,早被堵了唇捉了手壓倒在床上。

“這一路回上京就咱兩個……”梅十二越看自己的小夫郎越是喜歡,越想往後日子的甜蜜越是陶醉:“等到了家,也許就變三個了。”

小夭覺她不老實的往自己褲裏伸手,立刻蹦腿踹開:“去你的,別做夢。你不是還得回九戎來?把我一人孤零零留在那邊生孩子,疼也沒人理,病也沒人管,不幹。”

梅十二心下一嘆,更緊的把男人摟住:“那你說,怎麽才幹?”

小夭也不曉得自己是怎麽了,鼻尖忽生酸澀:“什麽時候不再打仗,你和我、側君和王主,都能踏踏實實的廝守在一起?”

梅十二埋首在他頸窩上,好半晌方發出一聲低喃:“快了……”

兩人靜靜依偎,不知過了多久,小夭撓撓妻主後心:“起來吧,我餓了。”

“你這什麽身板?一被我壓就生餓。”梅十二雖是促狹一笑,卻難得的把男人放開:“答應了紮古去看她的小寡夫相好,順便就在那酒館裏吃上一頓。”

“紮古是誰?”

“我在央金交下的一位姐妹。”

“哦。”小夭梳起發髻,戴上蒙巾:“王主月侍裏面還有好的麽?”

梅十二下意識就先張口:“都沒我好。”

小夭“噗嗤”笑了。

“她們好不好,關你什麽事兒?”梅十二如獵豹一般危險侵進,暗道:這倒提醒我了,可不能和三月、六月當鄰居,我經常不在家,她們又清閑沒人管……

“大蠻也不小了,成日晃在少爺身邊,管的少爺難受。”小夭舉著聶贏的旗號說自己的主意:“少爺讓我替他物色一個,等到家了好和王主說。”

“這樣啊……”梅十二摸著下巴故作沈吟:“我那十一位姐妹,已經成親了的是混蛋,還沒成親的是笨蛋,你讓大蠻隨便挑好了。”

“啊?”小夭目瞪口呆。

到了小酒館,梅十二邊同小夭吃喝,邊悄悄把個牛角梳“落”到了櫃臺上,一會兒工夫,就見裏面奔出個清麗麗的男人,緊攥梳子急切四望,又出鋪子左尋右找,泫然欲泣。

梅十二微露笑意,覆又低頭一嘆。忽在此時,聽得門外一陣甲胄聲響,有成排兵士自眼前馳過。

小夭打了個飽嗝,正說結賬,腕上忽然一緊。他疑惑擡頭,就見梅十二眼神淩厲起來。

“不對……”

“什麽不對?”

梅十二扔了把銅錢在桌上,拽起小夭就走。

兩人沒走多遠,果然前方通向四方城門的道路均已戒嚴,梅十二攬著夫郎七拐八繞,藏入一條狹窄小巷,又翻墻逃進一座宅院。

“怎麽回事啊?”小夭還摸不著頭腦,又見梅十二要走:“餵,你去哪裏?”

“我去打探一下。”梅十二容色緊張:“乖,就在這裏等我,千萬不能出門。”

小夭還待再問,見她淩空一躍,人已消失在眼前。這一等,直到午夜,忽聽得外面喧嘩大作,鐵拳挨戶錘門,一間不落:“搜查,有藏戎韃子的,交人無罪。”

小夭一呆,正不知該如何是好,忽覺一道黑影落於身後。

“別管前面,快跟我走。”

“十二?”

梅十二拉起小夭沖到後院,翻落一口枯井:“玄心平翻臉了,要打太陰山。”

“啊?”小夭大驚:“她不是早同少爺講好,會與央金和談?”

“哼,那個反覆無常的小人!”梅十二不禁咬牙切齒。

“梅姑娘?”黑暗之中,前方忽有個輕飄飄的聲音傳來。

梅十二猛推小夭:“把我夫郎送回上京。”

“是!”

“啊。”小夭一個踉蹌,覺被一雙陌生大手扶住,他一驚掙開,返身又撲向妻主:“你呢?”

“我得去救側君。”梅十二急促言道:“聽話,別當累贅,快走。”

“不!”小夭拼命抱住她不放:“我要和你一起。”

“梅姑娘請快一些。”黑影連聲催促。

“走不走你!”梅十二也急了,狠狠一踹小夭。

小夭說什麽也不松手:“踹死我好了,就要和你一起。”

“奶奶的你個死妖精,嘜嚕嗓,格不姥牟皮尼喏!”梅十二破口大罵,忽又將男人抱進懷中,從他胸前衣襟裏抓出一物,丟給黑影:“你自己走吧。”

“屬下如何向王主稟告?”

“情勢危急,諸事不清,暫緩稟告。”梅十二摟緊小夭,從另一岔道疾馳而去:“把那東西呈送上去,王主自然明白。”

小夭下意識使手一探:“你把少爺的貞鎖鑰匙……”

“我的小爺,別說廢話了。”

……

岳和恐容溪通的兵士仍然駐守浮虛小道入口,便繞路從更艱險的往生巖爬了回來,歇息一刻,抹汗自嘲:“怎麽和這要命的地方有緣,屢屢跑來脫胎換骨。”

他一路盤算著如何去找解藥,漸近王廷,忽生警覺:“咦,怎麽沒看見一個守衛?”

再走幾步,就有嘶嚎哭喊之聲傳來。岳和一驚,拔劍在手,躍上樹頂,隨風奔馳,但見前方濃煙高燃,烈火熊起,又有辨不清模樣的兵士們大舉兇刃,飲血如狂。無數央金老幼避逃不及,葬身火海,或死刀下。

“龍國背信棄義,殺進來了。”

“玄心平不要和談,要占太陰!”

“汗王在哪兒?”

“誰知道在哪兒!再不快逃,白度母降世也救不了你。”

悲聲大作,汙血四流,眼前已是人間地獄。

是趕緊返回浮虛小道給側君送信,還是刻不容緩尋找解藥?岳和一時躊躇:和談遭騙,老巢被破,溫朵娜只怕不管青紅皂白就要怪上聶贏,千刀萬剮不覺解恨,如何能給解藥?再說,若那解藥只是尋常根葉,受此大火焚燒,一旦絕跡,如何是好?才想到此,忽見廝殺人群之中闖來一匹高頭大馬,馬上女子盔歪甲斜,滿身滿臉是血,兀自高聲大喝。

“哈敦,哈敦你在哪兒?”

“我在這兒!”庫爾勒從死人堆裏爬出來,哭喊奔近:“將軍快救我,救我。”

容溪通哪有功夫管他,一力苦戰,四處尋找蒙都爾斤和小哈屯納音:“哈敦,哈敦,到我身邊來。”

岳和見此,忽然躍下,挺劍直指容溪通:“解藥拿來,饒你不死。”

“聶家人!”容溪通目呲盡裂,揮刀就戰:“故技重施,偷襲太陰,汗王信任爾等,爾等卻又來害我央金。”

這絕不是側君之意,更不是他與玄心平私設的詭計。岳和明知如此,卻難於向人解釋。寶劍短小,不足抗敵長刀,只能仗著身輕靈巧,抵身而戰,口裏還撒了個大謊:“快把解藥拿來,我告訴你蒙都爾斤在何處?”

“你……”容溪通火冒萬丈:“你敢劫持哈敦,我非劈死你不可。”

怎麽跟頭笨牛一樣,光會使蠻力。岳和大皺眉頭,與她纏鬥數合,心中焦急:“再不說,蒙都爾斤可快死了。”

“你敢!”容溪通氣急敗壞,口不擇言:“穿腸笑一遇四翅蝶就煉成了白度母的罰罪丹,根本無解。聶贏那個小雜碎,背盟棄義,不如豬狗,等著七竅流血,腸斷百節吧。”

穿腸笑……岳和細目方瞇,忽聽旁邊有人大喊。

“解藥是繡球草,我知道在哪兒能找著。”

岳和轉頭一看,喊話之人是摔得鼻青臉腫的庫爾勒。

“閉嘴!”容溪通大怒,也不管面前岳和了,擺刀就往洩密人頸上砍去:“黑心小崽子,汗王留你何用!”

“啊!”庫爾勒撲通跪地,閉眼尖嚎。

危急時刻,岳和騰空一縱,把他從刀下搶出,自己的寶劍卻被硬生生砍斷成兩截。

“救我,我帶你去找繡球草。”庫爾勒嚇得魂飛魄散,抱死岳和後背,顫聲哀求:“我不要死,不要死。”

“誰也別想跑。”容溪通已然殺紅了眼,大刀高高掄起,重重砸下。

岳和護著庫爾勒左躲右閃,幾次受他連累,閃避不及,弄得身前肩上血紅一片。好容易搶下一匹馬,沒等坐穩,庫爾勒就急夾馬腹奔逃,害得岳和墜鐙,幾乎死在容溪通刀下。

“放箭!”偷襲太陰山的玄龍大將騰沖把手一揮,面容陰狠:“甭管這裏有誰,一並送下地獄。”

萬箭齊發,射殺了無數手無寸鐵的央金百姓。慘叫之聲不絕,震動雲天,浩劫一場又一場,仿佛永遠沒有盡頭。

岳和背上也中數箭,雖不在致命之處,卻也痛楚難當。他連拔箭止血也沒工夫,終於從庫爾勒手裏奪回了馭馬韁繩,把他按倒鞍上:“知道我為你擋了多少箭麽?再要亂動,我立刻把你踢下去摔死。”

“不,不,不!”庫爾勒聲嘶力竭,抱著馬頭抖如篩糠。

疾馳之間,又遇玄龍兵將阻擋,饒是岳和不擅征戰,也只能奪下一條長兵刃,拼死殺開血路。已將力竭,耳畔忽然傳進一聲淒厲慘叫:“還我孩子。”

岳和餘光一掃,心下驚怒,就見一名龍兵先往半空拋起一個嬰孩,而後橫刀上揚,似要將她劈斬兩半。旁邊一個男人披頭散發,不顧一切向刀上撞來,想要接住自己的女兒。

“啊!”

“蒙都爾斤哈敦。”

作者有話要說:

有個情況和大家說明一下:鑒於本卷過長,有礙親們閱讀,也讓春曉總生完結上部遙遙無期之感,所以今天我將第五卷 拆成兩卷,同時修改第三卷到第六卷的卷標,分別為紫胤(上、下)和臨淵(上下),這樣可以使每卷長度在100-150章內,達到一個比較適宜大家閱讀的字數,也帶給春曉小小的一點成就感,讓我能比較從容的完成上部,而不至於縮手略筆。

晉江馬上實行登陸才能寫評的政策,估計鄰近年末,大家都和春曉一樣工作、學業、家庭各種忙碌,不一定有時間登陸留評,對此,春曉非常理解,大家有感而發,隨意就好。

之前寫羅浮小道,昨晚才發現,這條小路取自羅浮山、玉虛山間,應名浮虛小道,現已全部訂正。請大家諒解,確實文比較長了,個別細節我也記憶不清,但經大家指出,一定會做統一修改。謝謝啦,愛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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