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18章 做主-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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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這孩子真有異癥。”

“什麽異癥?”從奕顫聲問道。

雲瞳卻又不便明言。這一言詞支吾,眼神躲閃,更使壽寧侯妻夫著惱。

“他們說有,你便信有?”

何景華聽得皺眉,有些按捺不住:“若不信醫者,又要醫者何為?”

“醫者不能救命,反來害命,要爾等何用?”邢氏怒問:“我兒兩夜之間便羸瘦憔悴至如此地步,焉知不是因打胎受損之故?”

姚太醫急道:“側君孕期脈案皆有詳記,乃病勢日沈,回天乏術,懇請侯主和封君閱看。”

從貴金把手一擋,根本不理:“小七,不用拿太醫的話來搪塞,我只問你,為何執意打胎?”

寒冬見雲瞳難以作答,上前攔下壽寧侯:“側君小產未久,尚在修養之中,是否……”

“該說明白的話今日便說明白。”從貴金怒火填胸,一把拂開寒冬,又指雲瞳:“你是不是聽了外面的閑話,以為小奕所懷非你骨血,所以……”

“什麽?”雲瞳倏地楞住,眼見從奕怔若木雞,邢氏後退兩步絆坐在床,屋中眾人皆目瞪口呆。

“壽寧侯!”葉秋只覺從貴金是老糊塗了,怎能當著兒子和一眾下仆的面說出這樣話來:“請您慎言。”

“我兒不過是多回了幾次娘家,親朋戚友掛念著他,問候近況,親近一番,又怎麽樣?”

霎時間,邢氏想起在恭王府所聞之言,寒冬想起梁鑄暗詢之語,雲瞳也想起了紫雲昂特意告訴自己的話:從奕才華錦繡,之前我是存了愛慕之心……但以前怎樣,都過去了,今後……我不想再受他牽累……

“說我……什麽閑話!”從奕忽然喊道,煞白的面色上騰起一片憤怒的紅潮。

“小奕。”雲瞳心底一驚,立刻反手握緊了他。

“你也聽見過?”從奕薄唇猛顫了兩下:“說的什麽?”

“沒有什麽!”

“到底是什麽?”從奕帶著顯而易見的不安:“是誰問候過我?是誰同我親近?”

“我不關心。”雲瞳立刻打斷他,極是鄭重的搖了搖頭:“那些造謠我的話,你也別信。”

從奕直直看著她,並沒放松下來:“那為什麽……為什麽你讓太醫用闐通花粉?”

雲瞳咬了咬牙:“孩子落下來後我親眼見了,半截發黑……不是,不是個正常樣子……小奕!”

“發黑?”從奕似不明白她在說什麽,伸出自己手臂同妻主比了比:“你的意思是,不像我,也不像你?怎麽會……”

“闐通花粉就是黑色的。”乳公一意認為是因打胎之故,忍不住嚷道:“王胎中毒,所以變了模樣。”

“中毒?”眾人又是一驚,小唐等知道是在說闐通花粉,故朝太醫瞪去,何景華與姚太醫卻曉得另有緣故,下意識去看雲瞳。寒冬、葉秋皆明隱情,暗自緊張窺望從貴金妻夫,從貴金妻夫卻也在盯著他們,只因想到了另外一層:莫非有人故意相害從奕。是宮中那位小肚雞腸的鳳後,還是英府後院處心積慮的某人……雲瞳只怕有人當面講出碧落十三香,更添從奕憂懼,當即怒喝乳公。

“什麽人在此胡言亂語?給本王打出去。”

“侯主,封君,可要為少爺做主啊。”乳公被管事揪出了房門,一路還在叫嚷:“少爺在這裏受了無數委屈,不敢言講。你們不信,就問小唐。”

“少爺受過什麽委屈?”邢氏愈生驚疑,回頭逼問小唐:“你且仔細說來。”

小唐此時哪敢開口,只一把一把的抹淚。

“中毒?”從奕全沒註意這些,只費力想著:“我好像中過毒……叫什麽來著?”

“臨真……”何景華忽然想到什麽,眸光一動。

是不是臨真之毒未凈,所以殃及元胎?雲瞳也是一念到此,急朝何景華看去:不是因為碧落十三香,更不是因為其它。

何景華沈吟片刻,微微搖頭:不該啊!

寒冬、葉秋皆已會意,臉顯失望。

見他們眉來眼去,從貴金妻夫更覺其中多有蹊蹺:莫非我兒落胎真是因人投毒,紫雲瞳好像在瞞著什麽?

“臨真……”從奕先還只是喃喃自語,漸漸的,不知想到那裏去了,眼神中染上了驚恐:“歸……歸雲亭裏……發生過什麽事兒麽?”

“小奕?”雲瞳一呆。

“我記得,我記得……回娘家的路上,經過那裏……遇到了一個人。”從奕抖了起來,聲音越來越小:“不是眸眸,是……是……”他腦子裏越來越亂,無數支離破碎的片段混雜的拼湊到了一起:“是不是真的?那些事是不是真的?”

“不是!”葉秋親眼見過從奕當日毒發之癥,看他神智迷蒙,又提那段噩夢,忙急聲喝止:“側君不要胡思亂想。”

“她和我說,說……”從奕受了驚嚇,使勁兒去夠雲瞳:“眸眸,合歡是我們的孩子,是你讓我懷上的孩子……”

“是,是我們的。”雲瞳趕緊把他摟住。

“別把他打掉,那是我們的孩子,真的。”從奕哭著求道:“眸眸,你信我,信我好不好?”

“我信,我信,我當然信了。”雲瞳也起了恐慌,忙不疊拿話安慰:“之前你是中了臨真的毒,做了一場夢,那些不是真的,全都不是真的。”

“對,對,是因中毒做夢。”邢氏眼見兒子情形不對,大驚失色:“小奕,現在都好了,早就都好了。別怕,別怕啊。”

“好?”從奕傻呆呆看著雲瞳抱著自己的手臂,又撩開衣袖比著:“那怎麽合歡不像你,也不像我?他半截發黑,發黑……因為我中了毒,不能養胎,他才這樣?”

雲瞳被他的神情駭住,一疊聲慰道:“小奕,別想這些,這些和你無關。”

“我不能給你生孩子……我不能……”從奕語無倫次,忽然放聲大哭起來:“眸眸,怎麽辦?我不能……”

“小奕!”

“側君!”

“少爺!”

屋中眾人全圍攏了上來,人人皆是一副驚懼之色,雲瞳不敢讓從奕再胡想下去,又不敢輕易去按他的穴道,急的高聲大叫:“何先生,你快過來。”

何景華早拈起了一根細針,徑直往從奕一處要緊穴道上紮去:“你們千萬都別再說話,讓側君睡一會兒。”

“小奕?”從貴金還擠在床前連聲喊著:“娘在這裏,娘在你身邊呢。”

“哎呀你還嘮叨什麽!”邢氏惱怒的給了她一拐肘:“出去。”

雲瞳臉白如紙,看著何景華給從奕診脈,反覆問著一句話,卻不敢出聲:“怎麽樣?怎麽樣了?”

何景華不理其它,又施數針,命葉秋取來一粒養元丹預備著,急開一方,令立刻煎藥。

“先生?”雲瞳欲生不安。

“若信得過在下,請各位都在外等。”何景華面色凝重。

邢氏哪肯稍離半步:“我守著兒子就好。”

何景華嘆了口氣,指指屏風後的椅子:“那請坐到旁邊去。不要使側君醒來看見,又勾起舊事之疑,失子之痛。”

雲瞳哀痛難言,躊躇半晌,也只得先走出屋外。

“小奕怎麽樣了?”從貴金心急如火,卻也不敢再出高聲。

雲瞳狠盯了她一眼:“你當著小奕的面胡言亂語,至有此禍。若他有個三長兩短,縱然你是他母親,我也與你決不罷休。”

“嗬!”從貴金大怒:“是誰害他如此,你且捫心自問。還等他有三長兩短,就是眼下,我也絕不能饒你。”

“……”雲瞳只覺與此人再無半句可言,即令寒冬送客。

“紫雲瞳!”從貴金一把將她拽住,扯往無人樹下:“你明白告我,為何要小奕打胎?”

“不是你想的那種齷齪原因。”雲瞳冷冷言道:“小奕是甚樣人,孩子是不是我骨血,我一清二楚。”

“真的不是?”從貴金更逼上前:“你心裏很明白我為什麽要這樣問?閑話不會只傳到你耳朵裏。”

“閉嘴!”雲瞳忽就攥拳吼道:“你活的不耐煩了吧?再敢說一個字試試!”

“那就是說孩子真有異樣?”從貴金緊緊盯著她:“什麽異樣?”

雲瞳別開臉去。

“不是乳公揭破,你本不想對我說,也會瞞著小奕,就當這只是一次神佛不佑的小產,對吧?”從貴金臉上騰起一片怒色:“所以之前你沒有透露半句,怕我從家知道了會查!”

“……”雲瞳眸色覆雜的看著他。

黑暗之中,從貴金的臉色卻看不清楚:“有人害這孩子,是誰?”

雲瞳下意識往後退步:“沒有證據就不要胡亂猜疑。”

“他是你的夫郎,那是你的孩子……”從貴金怒道:“你當他們是什麽?”

雲瞳狠心咬了咬牙。

“你會有很多男人給你生女育兒。可小奕……他只有一個。”從貴金忽然悲從中來:“於我們當父母的,他就是唯一一個。於他,也許這就是唯一一次孕產續命的機會。落胎再懷,說的容易,可就有多少人沒這個幸運!你把孩子打掉,或者你讓人害了這個孩子,你自己說,是不是個混賬?”’

“……”雲瞳垂下眼簾,暗自捏緊了一直在顫抖的手指。

“小奕還就愛你這個混賬。”從貴金深深嘆了口氣,無比心疼又覺全然無奈,半晌又道:“今晚我就把兒子接回家。”

雲瞳一楞:“不行!”

從貴金重重“哼”了一聲:“小七,你知道為什麽在你當了權傾朝野的英王之後,我仍然不願意把小奕嫁給你麽?”

雲瞳瞇起了眼睛:“你信那些方士之言,始終覺得我是妖孽……”

從貴金微微搖頭,目光從她憤恨不平的臉上移到了王府後樓巨大的陰影裏,又投向了暗黑猙獰的天際:“因為我看的清楚,你沒本事護住夫郎!你連自己都未必能護住!”

“……”雲瞳一顆心方在烈焰中燃燒,忽就沈入了萬頃冰海。

“如今,小奕只剩半條命了……”從貴金一字一句言道:“你既保護不了夫郎,我來保護兒子!”

作者有話要說:

要過節放假了,心裏長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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