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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1章 道是無晴卻有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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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你個紫雲瞳!這就是你在軒和樓和我說的,會制造一個機會,讓我趁便搞清楚慧王青巒是否真的癡傻!淩霄宮主這封家信回去,如同一石激起千層浪,我那母皇父後怕要睡不著覺了,必得把全副精力投放進來,查個水落石出。青巒是由孟綽督管,孟綽本是聖後信用之人,一直掌理麒國大政,若在這件事上有了疏漏,還一疏二十多年,怕要被問一問居心何在了?屆時政敵群起,各派傾軋,多少陳年舊賬都要擺出來清算一番,大麒又不知會亂成何種模樣!自顧尚且不暇,哪還有精力再與紫胤、雪璃周旋,倒正好解你玄甲軍歸附之憂。李慕暗自嘆了口氣:紫雲瞳啊紫雲瞳,你昏沈沈睡在床上之時,我只怕你就此消沈,失了挽弓射日一代英傑的風采。可如今你精神抖擻,依舊謀廣慮深,我又盼你學學那只懶貓,讓我捋著毛、撓著脖子、就能靠過來多歇幾覺的時候了!

“慕慕?”雲瞳看他呆呆楞楞的,不禁探指輕撫他的臉頰:“怎麽了?”

李慕就勢依偎進了妻主的懷抱,又想:她定了這條詭計,怎麽實施不成,非要淩霄宮主寫信回去?這是還要試探我之意。她把麒國的水攪渾,又讓神機堂主去摸魚,能不能摸到,能摸到多少,也都暗含著考量。唉,甭管是當她的夫郎,還是當她的盟友,她都不信我,反倒去信那個沈莫……冤家,你的心偏到哪裏去了……

雲瞳正猜這男人的心思,不妨被尖尖五指摳進了後腰,疼的“嘶”了一聲:“慕慕?”

“我……有點兒害怕……”

嬌怯的美人,懦顫的低喃,令人頓生無限憐惜。雲瞳禁不住摟緊了他,暗自嘆息一聲:誰讓你是青麒皇子,又嫁來紫胤當了親王側君呢……

“有我在,不用怕!”

“紫卿……”淩霄宮主在雲瞳肩頸上留下了斑斑淚痕,半晌,吸溜著鼻子說道:“你叫邀月進來。我瞧不見,家書都是讓他代寫。”

“我聽瑾父君說,你小時候是能瞧見的,難道不曾讀書寫字?”

淩霄宮主嘆道:“怎麽沒讀過書寫過字?只是現下……已然力不從心……”

“不是我強人所難,這件事還應機密一些,代筆未必能讓聖後相信。”雲瞳看書案上擺著紙筆,便摟淩霄宮主入座,虛虛扶了他的手:“心愛兒子寫的字,當父親的一定識得。”

還說什麽讓我活的簡單一些,不要牽連其中,全是鬼扯!李慕暗自咬牙,面上卻無從拒絕,只得握了羊毫,頗顯不知所措的問道:“怎麽寫呢?”

“我說你寫。”雲瞳湊在他耳邊低聲言道。

“字醜,紫卿莫笑。”

“無妨!”雲瞳兜住他寬大袖口:“只幾個字而已。”

李慕深吸了一口氣,不敢看絹紙,信筆劃拉了兩行,歪歪扭扭,大大小小,中有兩字缺撇少捺還寫錯了,又有不知道該怎麽寫的字,等讓雲瞳提醒,最後填上“三郎”的落款兒,正壓在了結文之上,顯得格外淩亂。

“能看麽?”

“挺好!”雲瞳吹幹墨跡,疊好信收進懷中,又摟了男人在懷:“慕慕很聰明。”

“紫卿?”淩霄宮主睜著霧蒙蒙的雙眼喏喏問道:“父後他,不會出什麽事吧?”

雲瞳無聲一嘆,看他耳邊散了一縷秀發,便輕輕幫著攏到他的耳後:“你那父後不是個普通男子……”

……

從奕估摸著屋裏那兩人話說的差不多了,便叫小唐等預備擺桌子上碗筷,自己抱了小貓在院子裏曬會兒太陽,忽見離鳳被若憐扶著進門,看見自己,緊行兩步上前請安。

“側君好。”

從奕虛擡了擡手,笑問:“聽說昨晚你陪主子看燈去了,上京的燈會比之凰都如何?”

離鳳垂眸答道:“熱鬧更甚。”

“喜歡麽?”

一陣風吹過,衣衫起伏,鬢絲飄動,離鳳擡手壓了一下簪頭:“很喜歡。”

從奕下意識往他手邊看去,見是一顆玉髓泛著幽邃迷人的紫光。

“側君,主子傳飯了。”小唐過來稟告,暗自斜目看了離鳳一眼。

離鳳只作不覺,跟在從奕之後進屋,過門檻時見若憐貼心的過來攙扶,偷偷把他推開:哪兒就那麽嬌弱了呢?

若憐不管他人如何側目,只一意護著自家公子:屋裏狼藉成那個樣子,不知王主昨夜又是如何發狠索要……要是三月也這麽嚇人,我可不敢讓她近身了。

雲瞳已然同淩霄宮主入座,看見離鳳過來請安,頗覺意外:“怎不多睡一會兒?”

離鳳紅了玉面,低聲答她:“……醒了。”

淩霄宮主“噗嗤”一笑,聲兒大了一些,調兒又突兀了一點,令站在自己身後的長風、邀月都不大好意思聽了。

小唐見從奕不等王主開口,就讓離鳳一並入座,暗道:別怪主君一千一萬個不能放心。少爺你就不能擺擺威風麽?就是平民百姓之家,也不能讓個公子養成和側君同席吃飯的習慣啊!

從奕親手盛了一碗烏雞海帶木瓜湯奉給雲瞳:“趁熱用。補補……”

雲瞳嘗了一口,只覺味淡,便叫小北端給離鳳:“你喝這個正好,補補……”

離鳳騰就紅了臉。從奕卻不再說話了。淩霄宮主笑著吩咐邀月:“把壇子肉和小尖椒端上來,請王主嘗嘗。”

這可真是有滋有味,雲瞳一連吃了兩大碗飯,談及宮中喜事,說忘了該寫一封賀表,便離了幾個男人,自去外書房,叫來六月,細細布置了一番。

“主子不打算把這封信送到洛川了?”六月見她把淩霄宮主寫的東西燃進了火裏,大是不解:“宮主平日不寫信,親筆寫成一封,極不尋常,李後肯定會倍加重視。”

“你這句‘肯定’有一前提,就是宮主從沒給他父後寫過密信。”雲瞳看著信紙變成一堆灰燼,眸光沈凝:“若他經常寫呢?”

“這……”

雲瞳言道:“還記得在蘆城時,我親眼看見了側君要求同謝將軍見面的信,不過是小小一筆,我改二更為三更,結果就中了他們的詭計。這是因為我並不清楚側君和謝將軍之前的關系。同理,現下我也不清楚宮主和他父後之間的關系,不清楚宮主是單純來和親的,還是擔負著他父後交與的使命。因此,不能輕舉妄動,弄巧成拙。”

“您讓宮主寫信,是為試探?”

“我並不想他牽扯其中,就怕他早已牽扯其中了。”雲瞳嘆了口氣:“擺在李後案頭的密信不是這一封,也許會是另一封。”

“您的意思是宮主會另外寫信?”六月蹙起眉頭。

雲瞳沈吟良久:“他會怎麽寫,又會怎麽寄……我也很是好奇。”

“主子,若宮主之前本沒有牽扯其中,可經您一試,就此牽扯其中了……”六月一時理不清心中思緒:“那不是與您所期望的背道而馳了麽?”

雲瞳緊抿了唇,半晌才道:“……若是這樣,我會盡力給他一個好歸宿的。”

六月只覺這句話蒼白無力,卻也不敢再說什麽,又與雲瞳計議了一番如何把“慧王有疑”這股風吹進聖後的耳朵裏:“……主子,我要是李氏,一定信了。”

“給太女青戈也透個信兒。”雲瞳又囑咐道:“關鍵時候,可能還需要她來幫忙。”

“青麒一亂,韓飛會不會趁機回玄甲軍?”六月忽然想起最要緊的一點:“她要是真回來了,韓少爺非得把錯銀虎符交出去不可。”

“別小看了忠武侯。更別小看了聖後千歲。”雲瞳淡淡而笑:“男人……”

六月等了半天也不見她評論下去,便起身告退:“主子,事不宜遲,我這就辦去。”

“嗯!”雲瞳陷在自己遐思當中,忽在六月一只腳都跨出了門時又喃喃問道:“你說先帝當年為何就狠心把瑾父君留在青麒?”

六月一楞:“奴才不知。”

似有似無一聲嘆息,雲瞳擺了擺手:“你去吧。”

……

緣圓居,李慕靜思許久,從邀月手中又拿過了寫回洛川宮中的密信,丟進炭盆,任其燒盡。

“主子?”

“不能寫,更不能寄。”李慕看著自己這幾個心腹:“最近一段時間,這院子裏的人,包括我和你們在內誰都不許出府。”

“啊?”流雲和長風面面相覷:“萬一英王把信寄回去,聖後真信了咋辦?”

“寄不寄是英王的事,信不信是聖後的事。”李慕一嗤:“關你何事?關我何事?”

“……”流雲目瞪口呆。

“主子,我覺得這事兒不能等閑視之。”邀月憂心忡忡。

“青巒是不是個傻子,是不是個有野心,又很厲害的‘傻子’,說實話我也挺想知道呢……”李慕忽然慵懶一笑:“不過我更想知道的是,王主今夜在哪裏安寢,是回畫眉閬呢,還是來我緣圓居?”

作者有話要說:

眸眸歇在家,也挺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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