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66章 萬春園中春不留-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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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姐,你且等一等啊。素問只覺揪心不已:今夜我特意開了一間能換衣妝的熱鬧鋪子就為幫你,你遇到難事不先同我商議,跑來太後跟前想做什麽?你又能做什麽?

“臣請太後賜還夫郎關氏。”雪拓直勾勾盯著葛巖求道。

“呦,你找著他了?”葛巖笑道。

柳昔都覺心中一緊,看雪拓臉色又白了一層。

“你還能認出他來?”葛巖嗤笑不已:“看來他伺候人的功夫沒學到家,還得好生調.教。”

“他有什麽罪……”雪拓再忍不了,悲憤喊道:“他犯了哪條律法?你要這樣糟踐他!”

“他姓關!”葛巖聲音不高,卻冷的駭人:“關家有什麽罪,犯了哪條律法,你不知道麽?!”

“那分明是你……”

雪拓怒而分辯,被素問急聲喝斷:“宜平郡王,不可在太後駕前胡言亂語!”

“你身為雪氏女孫,當今皇姐,不思報國盡忠,膽敢包庇篡權禍政十惡不赦的罪囚,質問父後!”葛巖猛拍桌案:“雪拓,我看你是不知自己有什麽罪,不知自己犯了哪條律法吧?來人……”

“太後息怒!”素問連忙攔在前面。

南音,我不能讓你為了我的榮華富貴一世安穩這樣屈枉的活著!身為雪氏女孫,當今皇姐,我是該報國盡忠,除掉這個篡權禍政十惡不赦的“父後”!雪拓伸手入懷摸到錯金鴛鴦簪:累你同我一道五馬分屍,泉下再求寬諒,今先報此奪情辱身之仇。

柳昔看的分明,暗道不好,急切之間奮身沖上,大呼:“郡王,你怎麽了?”

雪拓剛要沖前,冷不丁被人當面迎上,金簪避之不及,末根插進了柳昔肚腹,一驚之下,忽覺肋下一處被什麽東西胡亂戳到,就此眼前一黑,昏頭栽倒。

葛巖的視線被素問阻擋,只看見雪拓暈迷,柳昔去扶,侍衛聞聲進門,各亮兵刃,素問急命青龍:“把宜平郡王送回府中,請高僧做法驅魔震魘!”

“哼!”葛巖餘怒未消:“既是魘魔了,就饒過這次。阿素你告訴她,關氏有本後照料,想死也死不了!讓她這個無能妻主也精精神神的活著吧!”

“你們都先下去!”素問已經看見柳昔衣袍上滲出了血跡,芳心猝跳,極力自持:難道五姐是要行刺?

“奴才告退!”柳昔強忍劇痛,咬牙辭出,途中見著趕來不二樓的白虎,一下子摔進了他的懷中:“你……趕緊派人告訴青龍,千萬守好郡王,別讓她出事,也別讓她再給宮主惹事。”

“你這是怎麽了?”白虎摸到他的傷口,大驚失色。

“別動。”柳昔只怕簪子一拔,自己就要一命嗚呼:“我讓郡王來尋宮主,誰知遇上……唉,算我出了餿主意,欠了她。之前我還騙過她……一並還上……”

不二樓中,素問忍了又忍,還是對葛巖說道:“史書有載,恩威並施,張弛有道,則享國長久。如宜平郡王者,一無異志,二未貪心,三不枉法,不過求一個妻夫相伴……太後稍加惻隱,彼必感恩戴德。何必非作施放銀河隔斷牛女的狠心王父,肆行□□,使其積怨。”

“我用得著他們感恩戴德!”葛巖只是冷笑。

“上有所好,下必甚焉!”素問已覺胸悶氣短,仍是苦口婆心:“太後掌國這樣行事,大璃官員盡爭先仿效。不行小善,而糾小惡,長此以往,百姓皆不感恩戴德,而會怨聲載道。”

“小惡?”葛巖怒火上湧:“關家意圖‘廢死嫡後、奪權亂政’這是小惡?那我問你,葛千華逼迫揚兒禪位給她是不是也就小惡?你怎麽不念在妻夫之情對她網開一面。要是她當了皇帝,你還能從皇兄宮主變成一國鳳後呢!”

“……”素問咬唇不語。

“姨母這個權相一死,你以為那些顧命大臣不想清算我葛氏麽?不想挾天子令諸侯主政璃國麽?不想再當第二個葛千華嗎?”葛巖怒摔茶盞,摔的一地碎片:“我姓葛,你也嫁在葛家,你知道她們會怎麽對我?你知道她們又會怎麽對你?”

“……”素問依舊沈默。

“詩禮世家不是最該講廉恥道義麽?我偏要扒下她們那層虛偽奸狠的皮來,看看裏面的心是不是黑的!”葛巖嗤道:“這就是你口中的不行小善,偏糾小惡!阿素,若有一日你我也淪落到樂春苑去,你就能明白不糾惡、亂施善的苦楚了!到時候,你熬不來,我可以替你!眼前也一樣,怕什麽被史官罵,被六國嘲?有我在,就有揚兒的雪氏江山,就有你的宮主名位,就能保你們一世平安。”

素問慘笑一聲,繼而咳喘不斷:“我自知壽命有限,別的不求……只勸太後能放開心胸,看的長遠一些……”

“別說喪氣話,我不會讓你死的!”葛巖不管素問掙紮,使勁兒握住了他的手:“你對我有恩,我這輩子都會牢牢記住。”

“有恩的,有仇的,你都不讓人死。”素問咳的喘不上氣來:“你當自己是閻王麽?”

葛巖忽然笑了,黑眉紅唇,亦是光彩懾人:“我就是閻王!走,去看看閻王治下的大璃,是不是國泰民安!”

萬春園各處花枝窈窕,彩燈絢麗,店鋪林立,人流如水,端是一副昌隆景象。素問只覺諷刺,心中無限灰暗,又聽得樂春苑方向傳來陣陣輕薄笑聲,更加難以忍受。

“宮主!”玄武影子似的出現在他身邊,趁太後與民同樂之時,悄聲回報:“柳昔傷的不輕,不過沒有性命之險。郡王那邊也安頓好了,您不用擔心。”

“……”素問無言可說,閉目嘆息:連五姐那樣淡泊無爭之人,都被逼到了這個份兒上,百姓受屈,又會怎樣?葛巖還在這裏粉飾太平,以為自己高枕無憂。他把皇帝教導成和他一個樣子,大璃日後又會走向何方?

“還有一事。”玄武低聲又道:“柳昔想嫁金烏謝二小姐,四太太已經同意了,說有機會就向太後求請。”

素問一怔:“是他自己的意思?”

“是!”

原來他要這樣走……素問的眼光霎時黯淡下來,半晌方喃喃一聲:“知道了。”

到了吉祥賭坊,謝家四個小郎圍上來給太後請安,天真爛漫,嬉笑無忌,幾次令葛巖開懷大笑。謝曼曼見他高興,便說了為女求納柳昔之事。

葛巖有些意外,轉頭笑指素問:“又不是宮裏的奴才,你該和元壽宮主要去。”

素問聽音已明其意:紫雲瞳現今罷官失權,性命堪憂,你還替她養著個人作甚?你與她結盟聯姻還有甚益處?趁早死了這條心吧!

“……請宮主成全。”謝曼曼說出來的話簡直讓人難以拒絕。

“四太太,柳昔那副樣貌您家小姐會中意麽?”

“我謝家不缺美人,缺的是能做生意的人才。”謝曼曼笑道:“柳總管在宮主的鋪子裏沒一炷□□夫,就把夜來香賣斷了貨。這樣能幹的內當家,小女哪會不中意?”

“呦,還有這樣的本事呢!”葛巖又瞅素問:“說的宮主和本後都有些舍不得了。”

把紫胤英王看上的人送到金烏去,既可打擊一下紫雲瞳這條落水狗,又能借機挑撥一下胤烏關系,還讓我這個想和她交易的人落下‘不守承諾’的名聲。素問暗自嘆了口氣,只覺事事心灰意冷,見眾人都看自己,強笑言道:“四太太都開口了,本宮哪兒能擋著柳昔的福氣!”

玄武沒想到他會點頭,大是驚訝。

“多謝太後,多謝宮主!”謝曼曼十分高興,恭維話又說了一車,奉上的禮物也極可觀。

“嬌燕歸巢,”素問輕聲囑咐:“四太太,您一定對他好些!”

謝曼曼並沒聽出其中深意來,只是頻頻點頭:“宮主安心就是!”又聽葛後揶揄自己沒送個人來,反要走個人去,想起謝晴嵐和葛絨多有暧昧,哈哈一笑:“我在玉淵住了一月,就看上國姑大人了。可她已有心上人,也只能送個祝福啦!”

“哦?”葛巖也沒明白她的意思,還拉著謝家小郎的手道:“她呀,沒眼光。這幾個都好,竟娶不進我葛家門來。四太太不是說府上還有幼子,替本後養著,等皇帝親政就送來宮裏。”

“啊!謹遵懿旨!”謝曼曼大喜過望。

頭頂處忽起響雷,再看原來是煙花盛放,樂聲四起,光影縱橫,素問眼望那斑斕景象,臉上卻無一絲笑容,回眸又見自己斜在地上的影子,孤狹瘦長。他無聲的扯了扯唇角:一場虛熱鬧,就等著散場的時候了……

眾人歡笑之中,張之零悄悄湊到葛巖耳旁:“太後,斯帥送來軍報。”

……

太陰山儷戎王王帳,聶贏聽溫朵娜大罵了一通元摩利,要馬上發兵去攻王廷,立刻出言勸阻:“大王不如散出消息,就說蹊蹺墜馬,從山崖爬回,重傷難起,先穩住央金王,站定輿情,徐圖後事。”

“還她奶奶的徐圖?”溫朵娜也不顧忌別的了,直接給他看自己的傷口:“我差一點就回不來了。”

“不還是回來了麽?”聶贏言道:“越是這種時候,大王越要沈住氣。機會就要來了。”

“哦?”溫朵娜猛地坐起。

聶贏低聲說了兩句:“我要往玄帥軍中送一封信,大王可有穩妥途徑?”

“交給我了!”溫朵娜細想聶贏所出妙計,頓展笑顏,忽又“哎呦”一聲:“葉步娜掉到懸崖下邊餵鷹了,我可怎麽和雪璃方面交代。”

“她安然無恙。”

“真的?”溫朵娜沒想到聶贏比她消息還要靈通:“那……將軍給我的那個小郎呢?”

聶贏鳳目一掀:“大王你說什麽?”

“呃……”溫朵娜頓時就癟了嘴。

“好好養傷,只待最後一擊。”聶贏起身告辭,走回自己營帳。

小夭氣鼓鼓跟在他身邊:“她還真惦記上岳使了!回頭再來索要,怎麽辦?”

“我有給過他小郎麽?”聶贏不動聲色:“陪她去送客的男人,穿央金衣,說央金話,她自己都不知道是誰,我能知道?”

“懂了!”小夭吐舌一笑,忽見聶贏走著走著停下了腳步:“少爺?”

“在這裏過什麽白度母降誕日,我都忘了今夜是燈節。”聶贏面朝東南,但見群山連綿,虛空浩渺:“你說上京會放焰火麽?”

“會吧。肯定比九龍城熱鬧。”小夭也起了向往:“真想親眼看一看。”

紫卿……聶贏忽就生了惆悵:不知今夜是誰陪在你身邊看焰火?不知今生我還有沒有機會陪你也看一場焰火……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無事,多更一章。晚上看電影去咧,啦啦啦!

下章回紫胤,結束這場燈會大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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