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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4章 鴛鴦簪分會無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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宜平郡王?

柳昔立時想起一月之前隨素問覲見慈寧宮,曾聽葛後和謝晴嵐說起過此人,一惱其多情,一讚其多情,尤其那句“弱水三千只取一瓢”擲地有聲,令人印象深刻。

“拜見郡王!”堂中小郎紛紛行禮。有人羞紅粉面,有人暗送秋波。宜平郡王雖在朝中不掌實權,畢竟是先帝遺脈,當今皇姐,身份無比貴重。更兼其人年方弱冠,品貌俱佳,青春失偶,愁病加身,那一副憔悴之容,那一縷頹喪之氣,倒比當年意氣風發之時更加動人心扉。

春光再盛,不見斯人,有何觀賞之心?雪拓難掩失望,也不欲打擾諸郎選衣,便想去櫃後靜等,不想迎面遇上葛絨,邊戴面具邊匆促問好。

“原來郡王也愛此間!我就說麽,夜來香誰不想看幾眼,誰不想要幾件。”

雪拓見她便覺厭煩,一因葛後之故,家下雞犬升天,小人得志;二為葛絨其人不學無術,又愛附庸風雅,與自己志趣迥異,著實相處不來。

“本王為尋宮主至此。”

葛絨眨著眼睛“嘿嘿”一笑,那意思是:來都來了,買就買了,還找借口作甚?

柳昔冷眼旁觀,都覺替她尷尬:宜平郡王自是琳瑯美質,葛府也多才俊英雌,太後須眉男子,統禦大璃敢與六國爭鋒,素問身在閨閣,亦能指點江山,翻覆雲雨。不想天壤之中,還有國姑樣人……”

謝曼曼見到雪拓也是眼光一亮,當即過去寒暄,也不管人家是何心情,徑自大說大笑。

“白虎?”柳昔悄悄問道:“你知道宜平郡王王君的閨名麽?”

“關南音啊!”白虎笑他無知:“那可是我大璃有名的佳人!”

“他現在是不是不在郡王身邊了?”柳昔不知底細:“怎麽都說和太後有關?”

“你最好別問。”白虎作出個極度害怕的樣子來,把柳昔拉到背人之處說了詳情:“……我親眼見的,太後生生把王君糟踐成了個倌奴……”

“啊?”柳昔聽得呆住,忽又想起那一日慈寧宮內帳中的哀絕飲泣和太後的淫威冷語:“原來,那個男人就是他……”

“你說誰啊?”白虎好奇問道。

柳昔禁不住也是一抖,不敢再往下細想:“那……郡王知道麽?”

白虎嘆道:“她還是不知道的好,要不然……”

“今夜太後把王君帶到園子裏來了,還說要是郡王能找到他,王君也肯見郡王,就讓他們妻夫團聚。”柳昔想起雪拓所言:“郡王一定是來請宮主幫忙的。”

“太後怎麽忽然慈悲起來了?”白虎太過詫異,竟忘了問柳昔怎麽知道的這樣詳細。

“我也覺得奇怪……”柳昔看著櫃後那個落寞身影,同情油然而生:怪不得她能把人認錯,實在是太過思念之故。

“宮主不在啊,要不咱們先幫著找找?”白虎言道:“郡王一定是遍尋不得,才來此求助的。”

柳昔看他要走,忙伸手拉住:“不能沒頭蒼蠅似的亂撞去,先想一想。太後話裏話外的意思,要麽郡王找不著,要麽王君不肯見……想要團聚,絕不容易。”

“會不會王君根本沒來?”白虎撓頭:“太後就是逗郡王玩玩。”

柳昔沈吟著搖了搖頭,忽而靈光乍現:“今夜親貴王臣都奉命做起了生意,那太後和陛下有無設立鋪面?你著人先去打聽。”

“好!”白虎一怔而笑:“你還挺聰明的嘛!”

雪拓本就不喜應酬,又見謝曼曼讓四個兒子依次過來請安,鶯燕嬌啼,不堪其擾。方拂袖背身,忽見來了個麻皮黑臉的管事,大聲稟告:“太後快到吉祥坊了,四太太要不要先過去一趟。”

“哦?太後也想試試手氣?”謝曼曼一楞,趕緊告辭:“我開了一家擲骰子的小鋪,請郡王和國姑光降。”

“我可不敢贏太後的金銀。”葛絨笑道:“只能回頭再去捧場了。”

謝曼曼會意一笑,又見雪拓連客氣話也不肯敷衍一句,頗不甘心,就命四個小郎:“你們留在這裏替我照顧郡王。”臨出門了還不忘拿眼色叮囑謝晴嵐:國姑大人也別怠慢!

是你家麽?你就當起主人來了?柳昔暗嗤一聲,看雪拓厭惱四兄弟圍著自己說笑,便又上前替她解圍:“郡王這件衣裳破了,怎麽還拿在手裏?不如請謝家少爺們幫忙縫補一下。”

“我們不會……”最小的弟弟剛一開口,就被幾個哥哥連捅帶踹:不會的是你,別攀扯別人。

柳昔笑道:“少爺不必自謙,名門閨秀哪有不會做繡活的?若是做的精致,入了郡王青眼,說不定還能得首讚詩呢!”

“真的?”小郎們眼睛亮了起來:讚詩?該是情詞吧?

“請!”柳昔一拽玄武:“你發什麽楞呢?還不請少爺們過那邊去,預備針線。”

葛絨在旁看著小郎們對其她女人殷勤,心生不忿,沒留神碰倒了茶壺,淋了自己一袖子水:“哎呀!”

“國姑怎麽了?”謝晴嵐看她許久,等到機會,忙就湊近了上手輕撫:“大冬天的可別慪著,您趕緊換下來吧。”

“嗯……那個……”葛絨從這雙素軟柔荑盯到美人玉白臉頰,從含情雙目又掃到了豐腴腰肢,要說什麽就此一字也想不起來了:哥哥讓我今夜好生看一看他相中的那些閨秀,我都看了個遍,也沒覺出一個好來。若有眼前這個美人的三分風情,我都安心了。偏生都是一股子高傲之態,腰是硬的,臉是僵的,眉眼是吊著的,你說你們學元壽宮主,學個滿擰有何意思?人家冷的想讓人撲上去給焐著,你們冷的卻讓女人害怕挨近。

“國姑不用擔心。”謝晴嵐似乎明白她的為難:“這裏雖主賣夜來香,也不是沒有您穿換的衣裳。”

“噢……好……”葛絨糊裏糊塗的就跟著他走了:以前和姨母歡宴時也見過小謝公子,沒覺得這麽美啊!現在是因他當了寡夫,還是生了孩子,竟大不一樣了。她看了又看,想了又想,嘖嘖嘆氣:怎麽美人都當了寡夫?寡夫我可都不能娶啊!

周圍總算安靜下來了,雪拓不理旁人,只從懷中取出一只錯金鴛鴦簪來看,看著看著眼圈便紅了:“南音……簪分兩股,期以重聚;錯過今夜,此生何能再見?”

柳昔輕摸鼻梁,把話岔開:“郡王,宮主現同陛下在不二樓呢。”

“去請了沒有?”雪拓轉眸問來。

“何不您親自往見?”柳昔暗道:在此枯等,誰知道冰塊臉幾時回來啊?何況小皇帝也在,她雖喜怒無常,對兄姐還是願意親近幫助的。有什麽事不妨就求一求她。

“……也對!”雪拓起身要走,忽又停住:“南音為何不願意讓我找到他?”

“王君……想有難言之隱吧。”

“我知道……”雪拓的唇不住抖動著:“可我該怎麽說,他才能信?”

柳昔深吸一氣,看左右無人,緊著勸道:“他總會信的。只是今夜時間緊迫,您得當機立斷。”

“什麽意思?”

“他不聽您的,總要聽從聖命吧?”柳昔一咬牙把話挑明:“郡王,先請宮主幫您把人找到,再求陛下令王君出見。”

雪拓怔了怔:“我……就是這個主意。”

那就快去吧!柳昔才把她送出院外,冷不丁撞上了從斜刺裏躥回來的白虎:“找到了!”

“找到了?”雪拓還沒走遠,聽得清楚,下意識就奔回來扯住他急問:“是王君麽?他在哪兒?”

“呃……”白虎再想捂嘴已來不及了。

“快說啊!”

柳昔一見白虎那副慌張驚懼的樣子,便知事情不對,忙朝他使個眼色:“你看準了,是毛丁兒麽?”

“毛丁兒是?”雪拓面露疑惑。

“是宮主的愛犬。”柳昔笑道:“才進園子就沒了蹤影,奴才們奉命找半天了。”

“……”雪拓悻悻轉身,走出兩步,忽又問道:“毛丁兒是在哪兒找到的?”

白虎不疑有它,實話就答:“在太後開的樂春苑裏。”

柳昔猛咳一聲提醒,卻已封堵不及。

雪拓心有所感,接著就問:“樂春苑是做什麽買賣的?”

白虎見柳昔狠瞪自己,也已明白過來,再不敢多言一字。

“你說……”雪拓的聲音裏帶了一絲顫抖。

“郡王,奴才們又進不去,哪裏知道呢?”柳昔一邊強笑,一邊打發白虎:“去把毛丁兒抱回來洗澡。”

“我問你樂春苑是做什麽買賣的?”雪拓攔住白虎,聲音揚高:“說!”

“郡王……”白虎為難至極,頻頻去看柳昔。

“郡王要逛樂春苑啊?”葛絨換好了衣裳,正要回自己的不二樓,聞言湊來笑道:“我可以奉陪。那可是玉淵第一銷魂地。”

國姑……柳昔恨不得沖過去拿石頭把她的嘴堵上。

“銷魂地?”雪拓臉色煞白:“怎麽個銷魂法兒?”

“郡王去了就知道了。”葛絨不明內裏緣由,還盛情邀請:“那裏的美人啊,‘吹拉彈唱’,什麽都會……”

雪拓宛如五雷擊頂,懵了片刻,轉身疾走,被柳昔一把拉住:“郡王別去!”

“滾開!”雪拓兜腿狠踹。

“您真的不能去。”柳昔忍痛沒有放手。

“怎麽不能去?”葛絨還在懵懂,被白虎附耳稟告了幾句,臉色大變:“啊!”

“南音……”雪拓痛嚎一聲,使出全力要掙開束縛。

“郡王!”葛絨也忙上前抱住了她:“別去別去。我才是胡說……嗐,我是弄混了。這裏的樂春苑只是太後聽曲的地方。王君唱做不行,太後不會讓他伺候的。”

簡直欲蓋彌彰!柳昔看雪拓狀如瘋癲,幾個人都拉不住,只得狠心言道:“郡王您今兒要是去看,王君一定活不成了。”

這一句比多少句都管用。雪拓突然就不再掙了。

“他說了不想死!您得陪著他活。”

作者有話要說:

放假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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