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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3章 遺腹—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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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啊!”

謝晴嵐乍遇金烏娘家人,三魂七魄被嚇走了一半,本想裝一裝孕體不適,先避開見面就要被揭穿的窘境,哪知這一想疼,竟真的疼了起來。許是今日走的太多,站的太久,磕頭太猛,又嚇得太厲害,痛感如潮水般一波波襲來。他心慌意亂,頭暈眼花,聽得謝曼曼說了個“生”字,竟渾身脫力,腳底打滑,仰面向後栽下,直接摔進了剛過來想要詢問的葛絨懷中。

“啊?”葛絨哪兒見過這種場面,登時手足無措,咧嘴就跟著大叫起來:“來人!快來人!”

“國姑莫慌!”謝曼曼是個熱心腸,打發了自己身邊經驗豐富的內管事過去幫忙:“小郎君若是頭胎,先量量嬰溝開了幾指,來得及就擡進屋裏,來不及先撂到車中;若是二胎,估計不能走遠,就別強行搬動了,把接生公公叫來,預備暖和小被,先接下孩子,再說別的。”

她兀自說的起勁兒,四個兒子在旁也不閑著小嘴兒,一個個踮腳兒揚脖,生怕看不著這場熱鬧。

“好大的肚子,比爺爺做壽時擺的一籃子壽桃還大。”

“樣子也像,上尖下圓,這是男娃娃還是女娃娃啊?”

“我就想知道娃娃是從哪裏出來的?”

“娘,他怎麽叫的那麽大聲啊。我怕!”

素問已然下車,雖強作鎮靜,其實也不知該如何應付,幸得柳昔忙而不亂,指揮著諸多仆從又擡軟墊、又擋圍屏、又蓋襟被,七手八腳的把個哭叫不休的謝晴嵐擡進後院去了。

“宮主別光楞著啊?快傳穩公並駐府醫士!”

“……好!”素問穩了穩神,也顧不得應酬美人世家的“貴客親戚”,滿心想的都是若小謝生出來的不是女兒,又當如何。

“哎呦呦,這怎麽說生就要生了呢!”葛絨只覺頭大如鬥:俗話說得好,請神容易送神難。是我家的娃娃不是,就死皮賴臉的生在我家?

謝曼曼殷勤的扶著她,聞言失笑,還道是國姑大人頭回當娘惶急不安,好心的連聲安慰:“我聽小郎君喊的極有力氣,必定容易生產。您不必擔心,更不用著急,賞雪喝茶,靜候佳音,要不了多久馨兒麟女就抱到手上啦。”

“您誤會了……”葛絨想要解釋,卻壓不住謝曼曼的笑聲。

“我也是打年輕時這麽過來的,最能體貼國姑現在的心情。”

“四太太……”

“我陪著您等好了。”謝曼曼大約不懂“認生”二字是何意思,一邊攙著葛絨,一邊朝自家兒子並管事、仆從們招手:“先都安頓進去,預備向國姑大人道喜。”

“那個……”葛絨說話都結巴了。

謝曼曼一把攬了她的肩膀,瀟灑暢意的向府內走去:“客套話什麽的國姑就不必說了。何為親朋戚友?就該常走動,多聯系,遇急難相幫,有喜樂同享。我看國姑相貌堂堂,生下兒女必然也是人中龍鳳……”

“四太太過譽了!”葛絨被誇得腦子發蒙。

“您喜歡先得閨女還是兒郎啊?”

“呃……”葛絨還真認真想了一番:“我說了也不算,這得看老天的意思啊!”

“我就更喜歡兒子。”謝曼曼喜滋滋的回頭看了一眼跟在後面的四個小郎,湊到葛絨耳邊悄悄言道:“閨女娶親,得往外送聘禮。兒子嫁人,卻是坐等聘禮上門。一進一出,差之萬數。”

“難道不給兒子預備嫁妝麽?那也不能菲薄了啊!”葛絨楞楞問道:“否則妻家不滿,難免孩子受屈。”

“誒!嫁妝給多給少不打緊。”謝曼曼笑道:“我金烏謝氏養的兒子六國貴富之家爭娶都娶不到呢!國姑可知因為什麽?”

“想是……”葛絨下意識也回頭看了一眼,小郎們雖然只露半張俏臉,俱是眉目如畫,無不婀娜,再想剛才歪倚懷中的美人,更是艷媚入骨,好似帶雨梨花一般,禁不住已然心猿意馬:“想因美貌之故……”

“這還在其次。”謝曼曼洋洋得意:“我家兒子但凡出嫁,個個都為妻家生養驕女。您說我都送出個能給親家頂門立戶、養老送終的寶貝疙瘩了,她們還好意思讓我添補太多嫁妝麽?”

葛絨聽得咂舌:“都生女兒……這麽靈驗?”

“國姑不信,可以一試嘛!”謝曼曼笑得無比親切和藹:“或者先看看小兒晴嵐,能否為相國大人遺腹產女,再做決斷?”

“……”葛絨又往身後溜眼看去:可以一試……這什麽意思?

謝曼曼見她臉上已顯神往之色,不由心花怒放:“當今六國最缺嗣女的就是紫胤皇帝和英王姐妹了……所以在下受邀前往上京。因惦念國姑,先來拜望。”

“啊?”葛絨目瞪口呆:“紫雲圖姐妹也想求娶令郎?”

謝曼曼壓低聲音,故作神秘:“國姑且莫張揚……這種事,紫胤皇帝和英王怎麽好意思明說呢?”

“也是……”葛絨已完全被繞了進去,眼見身後那四位美人或俏皮活潑,或風流婉轉,卻都是預備給紫雲瞳姐妹挑選的,不禁悵然若失。

“我與國姑本是親戚,今又一見如故。”謝曼曼早就明白她的心思了,更加親熱的拉起手來,進屋敘話:“您要是有何所求……嗐!拼了得罪胤皇,我也一定先點頭答應。”

“真的?”葛絨眼睛一亮。

謝曼曼“哈哈”大笑起來:“國姑放心……”

“我……”葛絨剛綻笑容,又生遲疑:“我娶親要麽遵哥哥的懿旨,要麽聽姨父的安排,自己做不了主。”

“知道。”謝曼曼不以為意:“我的兒郎們久仰雪璃太後和元壽宮主的美名,正欲拜見。”

葛絨看她一副胸有成竹的架勢,好像在說:難道太後和宮主會不喜歡謝家子弟?那也太沒眼光,簡直貽笑天下。

“國姑啊,不知璃皇陛下今年幾多歲了?”

葛絨又是一楞:“尚在沖齡……選納您這幾位少爺怕不合適。”

謝曼曼“嗳”了一聲笑道:“家裏還有年歲相當的,怕太後見面就要詢問,先做個預備。”

“……”葛絨只剩了發呆:“除了這些,家裏還有?”

“哎!”謝曼曼盡量把話說的謙虛一些:“大明住的悶了,今年我打算去各處親家府邸拜會一下,從西到東,朝南奔北……不知道明年回不回得來。”

“……”

“一來是孩子們孝順,二來這生意上的聯絡也實在太多!”謝曼曼難得的皺了皺眉頭:“不過在家待著也不清閑,光打發上門提親的就累的腰疼。”說著,還握拳錘了兩下。

葛絨傻呆呆的都不知道說什麽好了。兩人又敘話良久,忽見報喜的管事撞進門來:“謝公子生了一位沈甸甸的小姐,宮主讓來告訴國姑大人一聲。”

“啊?”

謝曼曼聽見“謝”姓,略有吃驚,忙就問個仔細:“哪位謝公子?”

“謝晴嵐謝公子。”管事並不知其它,如實回稟。

“哦!”謝曼曼喜悅非常,拉了葛絨就道:“國姑您看,不是在下混說大話吧?小兒為葛相誕育的正是一位小姐!”

葛絨癟了癟嘴,不知是該氣惱還是該高興。小謝生了女兒,與自己前程著實不利,可謝家兒郎旺女,似乎真該娶上一位。聘禮多少算什麽,嫁妝寒磣又有何關系,畢竟能繼家業的女嗣最為要緊。

“剛才送進去的小郎君還沒生麽?”謝曼曼看葛絨一時喜,一時愁的,以為是惦著自己的夫郎,便還熱心的替她問道。

“剛送進去的?”管事只覺莫名其妙:“還有哪位?就是小謝公子啊。”

“啊?”謝曼曼一楞,轉看葛絨,漸漸暧昧笑了:“哦,原來如此……”

葛絨被她看的直發毛:什麽原來如此!

謝曼曼越笑越覺有趣兒,越覺有趣兒笑得就越是高興:六國還有那麽多青年才俊未娶……說不定我能省下一個兒子來……

……

接生公公包緊了新出生的嬰孩兒,送來給主君過目:“向宮主道喜:是位小姐!”

素問不伸手,就由柳昔接抱在懷,看了兩眼:“怎麽皺皺巴巴的這樣難看?”

“呃……”穩公尷尬的搓搓手:還真不好接下茬。若說難看,小姐長大了保不齊要為官做宰。若說好看,畢竟不是宮主親生,隔層肚皮隔層心。誰知道以後怎樣呢?

“別說我們……”柳昔抱著那嬌小一團,心生憐愛,已然忘了規矩:“你剛出生時肯定比她還難看呢。”

素問狠狠瞪去一眼:“我看你出爺胎時就這鬼模樣!”

“那她以後保準是個美娘子啦!”柳昔笑道:“宮主沒當過父親,所以不懂:小嬰兒剛落生都跟猴子似的。不過也有區別,小臉越紅,長大了就越白凈;小臉越白的,大了反倒變黑了去。”

“大總管說的一點不差。”穩公咧嘴接笑:“等小姐出了滿月,宮主再看,一定就覺得順眼多了。”

素問把他揮退,揶揄柳昔:“說我沒當過父親,不懂。你怎麽好像當過一樣?”

“我在巷子裏住著,誰家有喜事都去湊熱鬧,看過好多次了。”柳昔看著闔目睡香的小嬰兒,流露出溫柔淺笑,笑著笑著忽然又垂下淚來:“難道因為不是自己想的樣子就扔了?真就能狠下心來,你知道他長大好不好呢?”

素問一怔,也被觸痛心事,深深嘆了口氣:“抱去給她爹爹吧。”

“宮主?”青龍在旁低道:“孩子還是養在您身邊吧?畢竟……”

“我身子不好,聽不得兒啼父泣!”素問心潮澎湃,說的卻是冷冷冰冰:“不過我這嫡父該盡之責還是不能馬虎。賞小謝一座院落,該有什麽就布置什麽,讓他好生將養。”

“是!”

素問把青龍等都打發出去,才慢慢湊近柳昔:“你娘同兄弟們登門了……要不要認下?”

作者有話要說:

看了一下三月的工作日程表,完全沒工夫寫東西啊,啊啊啊啊!不過我還是會龜速更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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