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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8章 恭王的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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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報陳瑯求見時,恭王府後院正擺晚飯。紫雲昂話也沒有交代一句就匆匆離去,正房陪嫁來的公公見狀嘆了口氣:“君上,咱是先吃,還是等等?”

隨樂旋的心思卻不在這上面,撥弄著手上的翡翠戒指問道:“陳瑯官居何職?我怎麽沒有聽說過這個人。”

公公答不上來,咧嘴賠笑:“大胤的官奶奶不夠一萬,也有幾千,都耳熟怎麽可能?您是有身子的人了,何必操心這些!”

“上次回娘家,父親專門告訴了一句話。”隨樂旋秀眉微挑:“你道聖上為何專寵鳳後?”

公公搔了搔後腦:“長得美?”

“也非美的獨一無二。”隨樂旋笑道:“父親說:兩人在一起最要緊的是貼心合意。聖上富有四海,儲秀後宮,可就覺得鳳後最貼自己的心,最合自己的意。”

“這不是老百姓說的‘□□看綠豆,對上眼了’唄?”

“噗!”隨樂旋忍不住笑了:“那你看咱府裏,誰最貼主子的心,最合她的意啊?”

“自然是您了!”公公趕緊伸了大指。

隨樂旋拾起手邊絹帕往他指上一蓋:“還差得遠呢!”

公公似乎恍然:“怪道您和錦衣郎走到近,是為和他請教幾招,好討主子歡心?”

隨樂旋瞅了他一眼,幽幽笑道:“主子精詩畫,擅音律,飽讀經史文集,能寫一筆好字。可平生志向卻不在此。我就是把錦衣郎的本事都學到手,容貌還不及他,難說能討主子歡心!”

“那您為何┉┉”公公又生疑惑,近前低聲提醒:“主子先前中意的人就是從奕,侍子大挑之前就上書求娶了。若非他與英王舊有婚約,說不定住到這裏來的就不是您了。”

“這些我知道。”

“那您得防備著他啊。”公公皺眉:“越是得不著就越是忘不了,女人都這個德性。萬一主子她┉┉”

隨樂旋不禁又笑:“主子忘不掉的是另外一樣。你不懂┉┉”

主仆正說閑話,人報側君、侍郎、公子前來侍候晚飯,唯獨少了虞氏。公公便罵:“沒怎麽著呢,他就猖狂起來。”

“君上有所不知。”傳話的小廝“嘻嘻”笑著,在隨樂旋耳邊低語了幾句:“┉┉他不敢擦,想求您賞個恩典呢┉┉”

隨樂旋唇角微牽,隨手遞了塊帕子給小廝:“拿去吧,就說我謝他為主子辦事辛苦。”

“是。”小廝笑著出門,請側君、侍郎、公子們依次進來行禮。

紫雲昂去不多久,又轉回正寢,見隨樂旋帶著自己一眾郎侍等在階下,就攜了他的手入屋,並肩坐於紅木雕葡萄紋嵌花理大桌旁,因問:“孩子們呢?”

“進臘月了,怕她們一來一去的灌滿肚子冷風,就讓留自己小院裏單開爐竈了。”隨樂旋吩咐管事們:“難得主子在家,怎麽都不露面?還不快帶了來。”

“不用帶了。估計都吃完了。”紫雲昂擺手止住:“天再冷,晨昏定省也不能沒有。我是怎麽長大的,她們也該一樣。”

“是!”侍立在旁的三位側君各個低頭。

紫雲昂命從熱鍋裏舀出一碗湯給隨樂旋:“冬日進這個最補。”

“謝主子。”隨樂旋雖在害喜,仍忍著膩一小口一小口的喝了。

“昨夜我做了個夢,北極仙婆手持一物將贈,卻曰:爾有一願未還,何故不行?”恭王放下包銀烏木筷子:“醒來想了許久,是那年阿梵(恭王原配)生病,我命人去神山祈福,請前任大祭司念了百卷經文。”

隨樂旋便道:“大祭司正在上京,這幾日就可還願。”

“太潦草,顯得心不誠。”紫雲昂搖了搖頭:“何況前任大祭司已羽化,還該去神山焚香。”

“王主若要離京,需向聖上請旨。”隨樂旋話說半截,暗道:那位難道會準?

“些許小事,動輒驚擾聖上,臣心不安。”紫雲昂轉對側君朱氏言道:“丹丹五歲了,明年就要進學,現連王府大門都沒出過,如何能有見識?讓她替我去這一趟,拜謁神明,敬達天聽。”

朱氏嚇了一跳:“王主┉┉”

“你不放心,就伴她同去。”恭王輕拍桌案,意思是這事定了:“你姐姐就在隨州,一路之上都有照顧,沒什麽可害怕的。”

“┉┉是!”

隨樂旋下意識和側君徐氏對望了一眼,又聽紫雲昂叫另一側君趙氏:“你母親來信,說近來身子不好,想兒子和外孫女了。你帶珍珍回衡川看看吧。”

“啊?”趙氏意外之喜,忙就蹲身萬福:“珍珍快四歲了,還沒見過外姥家人。謝主子恩典。”

雖然都是側君,可徐氏生的是兒子,眼見不能得這些恩遇,心頭大不是滋味,忽然又想:他兩個都不在府,君上又懷身孕,我倒能多些機會侍候主子,該當認真調養,再生一胎才好。

“昨兒是正日子,你們都去明光殿請安了?”紫雲昂又問。

“去了。”隨樂旋恭敬答道。

“鳳後都問起什麽來啊?”

隨樂旋回想了一下:“千歲精神不濟,只讓留英王側君說話,其他誥命磕頭之後就都遵懿旨回府了。”

紫雲昂唇角輕勾,即命添飯一碗:“現在就精神不濟了,等過年還有的操勞呢。”

┉┉

英王府畫眉閬

離鳳在院門口撞上了過來聊天的淩霄宮主,忙躬身避讓一旁:“請側君安。”

李慕命邀月退後,微微擡起一臂:“真巧。”

離鳳趕緊上前攙扶:“側君慢一些,這裏有臺階。”

早有小廝報給從奕接了出來:“我正要換衣裳往緣圓居去,竟比宮主晚了一步。”

“我那裏沒有好吃的。”李慕張手欲攜從奕:“還是哥哥這邊好。我在園子裏逛著逛著就循香識味的過來了。”

長風下意識轉頭去看院子裏的小廚房:主子,話說大發啦。人家還沒生火呢,哪來什麽飯菜香氣?

若憐扽扽外衣領子不叫冷風侵灌,又瞧瞧淩霄宮主眼上蒙的三指寬帶,暗自疑惑:臘月裏冷死個人,他嬌嬌弱弱的在圓子裏閑逛什麽勁兒啊,還啥都看不見┉┉

“宮主沒見過雪吧?”從奕倒是善解人意,一邊吩咐小唐沏茶,一邊往裏相讓:“今年不知怎麽回事,下的不大。”

“赤鳳冬天也有雪麽?”李慕坐到坑上,換了一只暖爐。

“有。”離鳳惆悵頓生:“去年這個時候,徽州鋪天蓋地下了白茫茫一片,我就是在雪地裏遇見了小晚。”

一提馮晚,幾人都不說話了。從奕知道他們是特意過來打聽消息的,不禁嘆了口氣:“今去明光殿,我還琢磨怎麽對鳳後開口,誰知千歲有話吩咐,單把我留下了。”

“王主的心意,聖上是否知悉?”離鳳小心翼翼問道。

“千歲只言:務必規勸王主遵從聖意。”從奕低下頭來。

那就是說無可挽回了┉┉李慕暗自腹誹一番:什麽姐妹情深,不過也是薄紙一張。

“這┉┉還有誰能救小晚?”離鳳霎時紅了眼圈。

從奕咬了咬唇:“我一回來就和兩位叔叔說了,他們┉┉都沒開口。”

他們都是胤皇的奴才,敢公然開口抗旨才怪!李慕撇了撇嘴,聽邀月在旁咳嗽一聲,知道是自己表情不對,忙用袖子擋臉,哽咽泣道:“怎麽王主還不回來啊!”

“眼看就到圓房的吉日了,王主都還不知消息呢。”從奕嘆道:“千歲說姬家是洛川縱火案的要緊人證,麒使奏請帶他們回去結案,聖上也已應允。”

這要是任他去了,此生再見無期,就算王主回來,鮮妍開敗,蓬山已遠,也是無能為力了。離鳳不敢再往下想,雖坐在火坑之上,渾身由裏到外都是冰涼。

小唐看三人相對枯坐,忙著張羅了一桌精致飯點,想請他們換換心思:“聽說馮晚的妻主一門心思的想把他要回去,連游過街,入過牢,做過不講廉恥的事都不嫌,對他一定是有情義的。側君也不必為他擔心,人各有命,豈能違拗。”

“┉┉”離鳳猛然擡頭,怒火蘊含眼中,強忍著不叫噴薄而出。

小唐楞了一下,不甘示弱的瞪了回去:我說的有何不對嗎?

李慕說話可少顧忌,當即就罵:“姬大香是個什麽東西!娶了夫郎不知好生相待,誤人終身還說自己委屈。我看早晚天雷要轟到她頭上。”

小唐癟了癟嘴,他並不敢頂撞同為側君的淩霄宮主。

“比之姬大香,王主才是講情義之人。”離鳳盡量放緩語氣:“所以小晚為她游街、入牢、聲名盡毀,卻始終無怨無悔。”

從奕點了點頭:“將心比心,何能眼睜睜看他再入火坑?我有個主意了,不如去求碧落大祭司。”

“側君是說請大祭司夜觀天象?”離鳳眼睛一亮:“民有冤枉,上淩彗星。”

彗星是說出現就能馬上出現的嗎?大祭司是你讓他說謊他就敢隨便說謊的嗎?李慕並不覺得這是什麽好主意,不過看那兩人在認真計議,也由著死馬當活馬醫。

“宮主,飯都擺上了。”小唐見他起身要走,有些錯愕。

“悶氣填胸,吃不下。”李慕和從奕、離鳳打聲招呼,就揉著胸口出門,留下邀月替他賠笑打圓場。

“我家宮主忙著先去拜神,以期彗星早日淩空。”

“啊?”小唐張圓了口:“彗星┉┉是災星啊┉┉”

長風扶著李慕往緣圓居走:“主子,您是有什麽打算了麽?”

“胤皇盯著馮晚圓房,這事沒法幹涉。不過到了胤麒邊境,她就管不了啦┉┉”李慕勾唇一笑:“我才不信寒冬能乖乖遵旨,什麽招都不敢使!否則等紫雲瞳回來他怎麽交代。”

“您又要出手了?”長風皺眉。

“我不是心疼紫雲瞳,只是看馮晚可憐。”李慕嘟了嘟唇:“也不用咱們正面出擊,尾隨姬大香一行,適時給惜花山莊的‘強盜們’幫個小忙,把馮晚搶走。”

“姬大香要是跟著大麒使團走┉┉”長風咽了口吐沫:“邊境襲使,涉嫌挑起兩國爭端,您這哪是自己說的給江湖人幫個小忙┉┉”

李慕摸了摸鼻子,低聲囑咐:“告訴堂裏,行動時換衣裳,換兵器,換武功套路!誰要是洩露丁點消息給老堂主,我就把誰剁了。”

作者有話要說:

隨心所欲寫文的日子好難得,希望可以一直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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