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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0章 黑雲翻墨已遮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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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鳳、從奕、清漣都是一聲驚呼,不及寒冬手疾眼快,一把擔住了馮晚。

“出什麽事了?”李慕循聲轉頭,驚驚慌慌的舉手朝前摸去。

葉秋在旁輕扶了他一手:“側君不必擔心,馮晚沒有磕到哪裏,想是驟遇急難之事,血不歸心。”

寒冬皺著眉頭,往馮晚體內緩緩輸入了一股真氣,待他面色緩上來些方冷聲言道:“休書即便還在,姬家也會說是受王主逼迫而寫。呈堂為供,並非缺之不可。”

馮晚胸膛劇烈起伏著:“可……可我現在……”

“你現在就安靜些待著吧!”寒冬說的毫不留情。

馮晚一窒,把慘白的小臉扭向了旁邊。

“兩位叔叔可有應對良策?”從奕忙著追問:“王主的聲譽可是頂頂要緊之事。”

寒冬與葉秋互視一眼,淡淡言道:“藍總管已去京兆尹衙門打聽消息了,等她回來,再向側君們稟報。”又轉對清漣行禮:“賀蘭少爺辛苦。天已這般時候,請早回吧。”

人家這是要閉門商議,礙著自己不便,清漣只得起身告辭:“若有用得著我的地方,寒總管萬勿客氣。”

李慕倒想多耗一刻,卻聽從奕按著禮節相送清漣,自己也只好跟隨出院,等扶著長風、邀月行至背人之處,立刻低聲命令:“速查姬四公父女是受何人指使……”

離鳳看馮晚一副魂不守舍的樣子,一邊扶住,一邊拿手帕擦凈他唇邊的鮮血,又聽葉秋吩咐甲卯:“你親自過去邀鳳閣,這幾日務必妥當照顧好池公子。”

哪裏是為照顧我呢?分明是讓看著馮晚,怕他又生意外……離鳳暗嘆一聲,心頭無限憂慮:這案子京兆尹當街接下,已惹萬眾矚目,若拿不出甚像樣說辭來,怕難善了。

房門一關,寒冬已一拳砸在了墻上:“可惱!”

葉秋語帶焦急,也非常日之態:“馮晚定是被人特意送到王主身邊設局,只不過他自己並不知道而已。”

“或是同謀,也未可知。”寒冬嗤道。

“你不信馮晚,眸眸卻信……”葉秋勸道:“再一再二不可再三再四啊!”

“我明白。”寒冬煩惱的甩了甩頭:“且先仔細理一理。岳大人接下案子,第一要查之事,就是有無馮晚其人。”

“這難道瞞的了人?”葉秋搖頭:“馮晚深得王主寵愛,府中無人不知。他一頭卷發,府中無人不識。若我猜的不錯,姬四公狀子裏面一定寫上了他的閨名和這個顯眼特征。”

“他在英王身邊也無可疑。”寒冬嘆道:“錦繡堂宴請東藩王相,他侍宴暈倒,被王主抱出,這些暧昧全看在了禮部官員眼裏。賀蘭桑別的本事沒有,對絕色美人可是一向過目不忘。”

“馮晚曾為姬家之婿,也不可辯。”葉秋繼續往下想著:“王主回府當日不要內務府選來的奴才,單單提拔他當了正房大侍,他什麽來歷名聲,早就遍傳府中,現在再令封口,絕來不及。”

“封口只能欲蓋彌彰。”寒冬揉著額角:“別忘了青麒還留著一個藥鋪掌櫃,別的都說不上來,證明馮晚和姬家的關系,可正好夠用。”

“該殺的殺,該留的留……呵……”葉秋深長一嘆:“處心積慮到了這個份兒上。”

“若非當日王主事急先走,現在馮晚已成了公子。”寒冬只覺腦仁陣陣發疼:“怎麽辯他不受寵?怎麽辯他不是被王主搶回來的?”

“能否說是淩少爺仗義相救?”葉秋想了半天:“淩少爺是知道他受姬家虐待之苦的。”

“淩少爺是愛慕王主之人,他的供詞岳大人何敢采信?就算采信,能塞悠悠眾口?”寒冬搖頭:“何況淩少爺不知去了哪裏,遠水也解不了近渴。

“這麽說池公子說話也沒用處了……”

“千萬別再摻合上他。”寒冬立刻攔住:“你沒聽賀蘭少爺說起輿情,已經亂不可控了。池敏是前赤鳳太女正君,每次人前露面,都惹滔天風波。”

兩人反覆計議,都覺棘手非常,忽聽管事稟告:“藍總管回來了。”

藍月憶臉色無比凝重,看的寒冬、葉秋心裏都一咯噔:“二月,怎麽樣?”

“等了一個多時辰,岳大人始終不予賜見。”

“嘶!”葉秋倒吸一口涼氣:“她這是何意?”

“案子太大,京兆尹提審姬四公後,將訟狀供押全部封存,業已上報刑部。”

“動作好快啊!”寒冬楞了一下:“我還打算初審能拖到王主回來……”

“冬哥,案卷到了刑部,可就是落入和王手中了!”藍月憶急迫之下直接抓住了寒冬的手:“我勸你立刻進宮,將此事前因後果面稟聖上。”

……

邀鳳閣

已然入夜,馮晚還呆呆坐在窗邊,聽著屋外呼嘯的寒風,一顆心似也被吹得七零八落。

“好歹你得吃些東西。”離鳳命若憐將粥菜拿去又熱了一遍:“小晚,你本來傷著,再這麽熬上幾日,就是想去公堂對簿,也沒了力氣。”

“他們……他們怎麽能這樣無恥!”馮晚已然瞪紅了一雙眼睛:“顛倒黑白,造謠汙人,不怕遭天譴嗎?”

離鳳深深嘆了口氣:“是有人教他們這樣無恥。”

“誰!”

“那些怕著王主的人、恨著王主的人!”離鳳見馮晚震驚看來,幽幽言道:“軟弱無依,固然易被人欺;可木秀於林,誰說不遭人忌?王主欲輔佐胤皇一統六國,每行一步都如披荊斬棘,也總有被荊棘所傷之險。”

“你的意思是說……”馮晚努力琢磨著他的話。

“姬四公父女不過市井小民,之前在洛川受麒兵逼迫,立刻就寫了休書給你,足見是怕事之人。”離鳳細細講給他聽:“怕事之人只會避禍,何敢惹禍?還是在天下最有名的金街,當眾狀告天下最有名的親王。”

“你不知道我那公公……呸!”馮晚僵了一瞬:他還是我哪門子的公公!“姬四公為人極是潑悍,就沒有什麽他不敢做的。”

“可他因為什麽要這麽做呢?”離鳳問道:“他如何知道你被王主所救?還一直帶在身邊?他千裏迢迢從洛川跑到上京,就為告狀?”

馮晚聰明靈透,一點便通:“是啊。他若知道我在英府當大侍,只怕會用盡手段來見一面,要我幫襯些體己銀錢,好給她兩個女兒治病……得罪王主,於他有何好處?”

“孺子真可教也。”離鳳不由讚道。

“哎呀,哥哥還有心思玩笑……”馮晚蹙眉帶嗔:“我都已經急死、怕死了。”

離鳳斂了笑意,繼續說道:“你聽姬四公那訴狀,句句是要討還公道。直指王主囂張不法,強權害民。他一再強調自己只是赤鳳平民,遭遇‘家破人散’之劫是在青麒。王主於紫胤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口裏說著仁義道德,背地竟肆無忌憚的淩虐降國百姓,豈不令天下膽寒!”

“啊!”馮晚愈發心驚。

“姬四公見識有限,說不出這些大道理來。”離鳳嘆道:“必有她人在借此案興風作浪。”

“我……我真成了王主的累贅……”馮晚緊緊咬唇,只覺一張巨大綿密的網已在自己頭頂張開。

“何止是你……”離鳳深長一嘆:“我不也一樣?看在胤皇眼中便如附骨之疽。只是你我身份不同,百姓們聽我的故事,再吵得熱鬧,不過趨奇而已。可聞你的遭遇,卻能感同身受,生出切膚之痛。”見馮晚雙眉緊蹙,忙又婉轉解釋:“小晚,這不是說我比你高貴,而是……”

“我明白。”馮晚低頭輕道:“所以我這官司更加惹人註目,結案更加不能草率……”

“唉……是!”離鳳又嘆:“便是王主,可能也同你我一樣,是局中之棋,而非落子之人。”

這話說的深了,馮晚尚不能解,他呆了許久,喃喃自問:“那我現在……該怎麽辦呢?”

離鳳越想越是無詞可答。

半晌,馮晚倒湯拌入飯中,一口一口木然咽著,又聽屋外甲卯管事低聲催促:“快二更了,請公子早些安置吧。”

努力加餐飯,高臥且安眠,知能有幾日?離鳳只覺右眼頻跳,惹得心思更亂,忍不住伸指來壓。

夜深風驟,燭冷襟寒,兩人隔著屏風都是輾轉反側。忽聽得“啪”的一響,離鳳不知其故,又見屏風上什麽影子一閃,便起身問道:“怎麽了,小晚?”

“線斷了……”馮晚似乎哽咽了一聲,再開口,卻如堅石落地一般:“不……不會斷!”

……

明光殿

寒冬跪在禦前,久久不聞聖上開口,忍不住擡頭看了一眼。鳳後清澄正使眼色,令杜獻將一眾宮人遣出,自己端著清茶在旁,尚未敢奉。

“刑部接京兆尹移送姬姓父女訟英王案,請示分管刑案的和王殿下如何辦理。和王不敢擅專,請旨定奪。”梁鑄硬著頭皮稟道:“奏章內另附洛川令衙門傳喚文書……恭請禦覽!”

“念!”

寒冬驟覺屋裏又冷上了幾分,趕緊垂下頭去。

“今查任家大院(指姬四公一家曾租住的雜院)火焚一案,確系人為,有指與胤英親王相關,證據在查,特先傳到衙經審……咳……”後面和王怒批了幾個大字:她奶奶的你家傳喚誰到衙門經審呢?先瞅清楚自己的大門,給本王滾!梁鑄目瞪口呆,沒敢再念。

“聖上……”清澄想借奉茶之機緩和一下屋內已然就要凍住的氣氛,忽覺手上一空,茶盞已被武德帝怒擲出去,打中門棱窗格,摔了個粉碎。

“混賬!紫雲瞳她還要給朕怎麽丟臉!”

作者有話要說:

寒流來了,不管文裏還是身邊。多保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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