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45章 勘破-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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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見了?”離鳳怔楞著喃喃兩聲,似乎還未明白此話是何意思。

“屋裏沒人,院子裏也沒有。”若憐白著一張小臉囁嚅:“問小廝們誰瞧見了,都只搖頭。”

“哼!”寒冬冷下臉來,直接吩咐自己手下管事:“立刻堵住後院各門,不許放一人進出,捉住馮晚,帶回刑堂即上重銬。”

“總管大人,這裏呢?”丙辰抹了把嘴角的汙血,爬起來問道。

寒冬這才朝離鳳掃去一眼。

“我並沒藏著他。”離鳳已然咬白了唇瓣:“總管不信,可以搜查。”

寒冬臉上連絲冷笑也無:“事關重大,公子且請好自為之。”

離鳳見他甩袖而走,已將步出堂屋,忍不住還是問了一聲:“小晚他不會去尋死吧?”

寒冬腳步謔然一停:“他死了,公子以為自己可以高枕無憂?”

“什麽?”離鳳一呆。

寒冬竟又走了回來,滿身煞氣,迫的離鳳連退數步。

“王主自來明察秋毫!公子與雀翎軍勾連一事,也早在洞悉之中。”

雖只耳語,聽在離鳳耳中也如炸雷一般,不由得渾身戰栗。

“王主實待爾等不薄!”寒冬眼中全是怒火:“爾等背後卻都在幹些什麽?公子的私房銀子如今還剩幾錠?不用寒某替你數吧!”

“”離鳳手足冰涼,想要辯駁,話卻梗在了喉間:不是這樣

若憐見寒冬大步而去,這才敢上來攙扶似乎快要癱倒的離鳳:“公子,你別害怕。馮晚確實已不在咱們院中了。臨走,他還動了您的妝奩匣子。不過我細細看了,沒丟什麽東西。”

“不是說了他跟前不許離人的麽?”離鳳心跳急驟,怎麽也緩不下來,哪裏還顧得上問妝奩匣子的事:“人都去哪裏了?”

“您忘了,今兒府中大宴,前面說侍兒不足,抽了咱們院子幾個人過去。”

“什麽人手不足,分明就是”離鳳狠狠咬牙,卻是一句都再說不下去了。

馮晚出了邀鳳閣後門,奔西而去,一路迂回避人,正琢磨著該如何行事,不妨在假山洞裏還迎頭撞上一個冠巾男子。

“馮晚”

金大夫?

馮晚扭頭要跑,被老金從後一把拉住:“你怎麽跑出來了?”

“放開我!”馮晚掙紮數下,見不能脫身,把心一橫幹脆雙膝跪下:“金先生,都說醫者仁心,您怎麽就能眼睜睜看我去送死?”

老金一下子呆住。

馮晚趁機甩開他仍想逃走,誰知又被抱住:“孩子,你這麽沒頭蒼蠅似的亂撞,還是死路一條啊!”

“”馮晚聞言擡頭,這才看清金大夫也是一副渾渾噩噩之態,穿孝袍,系孝帶,眼紅臉腫,憔悴不堪,按說居喪期間不該出門,怪不得他也躲在假山洞裏,似乎正為何事躊躇。

“他要害你,你怎麽躲得過”

“又是誰要害我?”馮晚心往下沈。

老金本是喃喃自語,不想他竟仔細來問,一時語塞,目光閃閃避避:“你你自己明白”

馮晚狠狠攥了下拳頭,攀著他衣袖重又跪倒:“先生也知馮晚無辜可憐,請您幫我一把。”

“我我幫不了你!”

“此事於您不過舉手之勞,於我卻不啻再造之恩!”馮晚湊近他耳邊,低低說了一句話:“並沒有連累先生的地方。我若能逃過此劫,定奉厚報。”

“我不要什麽厚報”老金忽就垂下淚來:“我只求只求罷了!”

醉花堂

戊申正忙著外派侍宴的色寵,不妨被急眉怒眼沖過來的金大夫一把薅住了衣領咆哮:“你個黑心爛肺沒肚腸的東西不打死你不能銷賬。”

“嗳,嗳”戊申不明所以,緊著擋他老拳:“又發什麽瘋呢?哪次酒賬、花賬不是我出。”

“我跟你算的是人命賬!”

“啊”戊申楞了一下,眼見下面公公們都好奇看來,忙把老金拽到了無人之處:“說的什麽鬼話?我怎麽不懂。”

“不懂?”老金氣急,從懷裏掏出一個綠色小瓶戳到他眼前:“你讓你那大侄兒連翹往春思綠夢引裏加了什麽好佐料?敢說不懂,敢說不知道?”

“這東西我找了幾天,怎麽在你身上?”戊申大是詫異。

“你糟蹋了馮晚,看他被側君帶走,怕事情捅到王主眼前自己會受嚴懲,就想害他性命。”老金顫手指著他鼻子:“咱們相識多年,我可有得罪你的地方?到頭來,你竟借我的手殺人。你你好狠的心,好毒的性子!”

“什什麽”戊申臉色一徑變綠:“你說這是連翹給你的?”

“別他奶奶的裝蒜了。”老金狠不得現在就上去捅他一刀:“小孩伢子不受你教唆,他有這個膽子?我看他根本就是蒙在鼓裏,還以為能替你做些善事呢!”

“嗬”戊申渾身抑制不住的也在發抖:替我做善事,好一個做善事忽又想到馮晚,立刻問道:“那馮死了?”

“哼!他可命大”老金抖著唇,沒法再往下說。

“你怎麽知道藥裏有毒?”戊申看他的臉色像鬼一樣難看:“不會是不會是”

“你以為我公公是怎麽死的?”老金一下子捂住了臉,低泣不已:“春思綠夢引是個稀罕物兒,本來我只是想研究研究藥理,就先留在手頭。誰知我公公正跌傷了腰,我就就給他抹了一些。當夜嗚嗚青腫消了,人卻沒了。”

戊申呆呆看著他。

“忙過頭七,我才得空細想。”老金淌著淚去看綠色小瓶:“怎麽摔了一跤人就不行了。原來是這個稀罕物原來這裏面添了東西”

戊申見他撲上來又要捶打自己,連忙上手去捂他的嘴:“哭兩聲得了,你還打算嚎的天下皆知:金大夫害死了自家老公公?”

“你說什麽?”老金都已急紅了眼:“你敢再說一句。”

“我說的不是實情麽?”戊申把他拽住,極力壓低聲音:“你若不貪春思綠夢引,豈有這場禍事?見了官,我們叔侄固然粉身碎骨,你就能逃幹系了?快別嚷嚷了。”

老金呆瞪著雙眼:“戊申!”

“我現在可真是在為你打算!”戊申使出渾身解數安撫著他:“公公沒了,以後是你當家,還有什麽不知足的?”

“你個混蛋!”

“我是混蛋。”戊申閉了閉眼睛:“你能不能容個空兒,過了今日,我一定還你公道。”

“怎麽還?”老金怒問。

“隨你說。”

“一命抵一命!”老金狠狠瞪著他。

連翹你這小兔崽子戊申強忍怒氣,半晌才道:“應該”

醉花堂裏外正是混亂不堪,色寵們有忙著妝扮的,也有被征來充數死活不肯奉命的。馮晚蒙了頭臉扮作金大夫的跟班冷眼旁觀,看見一個趁亂跑走的色侍便忙移步追上,堪堪將人堵在樹叢之後。

“哥哥別抓我”色侍跪下哭求:“我雖賣的死契,可真不想離開家鄉去東海求什麽大富貴。”原來前面已有傳話,今兒侍宴不同以往,凡經東藩貴客看中的男子,都會被王主饋贈出去。

馮晚也不多言,一指他身上妖媚的衣飾:“脫下來,給我!”

“啊?”色侍呆若木雞:“你你想去?”

“快點!”馮晚冷聲催促。

“好好好!”色侍忙不疊解帶褪衣:“哥哥恩德,永世不忘!”

調.教公公將色侍們集合起來,正點人數:“怎麽少了一個?”

“這兒呢,在這兒呢!”跟著金大夫來的小跟班從樹後拉出一人:“他剛才在小解,沒丟。”

“趕緊排好。”公公們一徑吆喝:“都戴上頭紗蒙巾,要按東藩風俗。告訴你們,今兒來的都是藩王、世女、身份最低的也是國相。誰被相中,帶回去是要開臉當小爺的。潑天富貴說來就來,端看你們自己的造化了。”

馮晚不聲不響的排在最後,出月亮門時還被個不熟的管事推了一把:“快走!錦繡堂已經開席,王主都命傳人了。”

後面老金領著小跟班也要離開,卻被攔下:“寒總管有命,一個閑人也不放進出。 ”

馮晚聽得分明,心中暗自冷笑:便知如此!他們能由著我再見王主?就是從側君和池公子肯為我說話,人若死了,叫屈還有什麽用?誰還聽得見?縱然天地鑒我冤枉,我卻已成雪裏孤魂,泉下野鬼,又往何處哭去

亮闊華貴的錦繡堂已然在望。葉秋也趕了回來,拄杖立在階下,見著這隊色侍擺手叫停:“查一查,有無攜帶禁物。”又吩咐戊申:“請寒總管先到這裏照顧。”

馮晚忍著痛楚和屈辱由著侍衛在自己身上摸索了兩遍,使勁垂眸壓下無邊恨意。又聽堂中傳來紫雲瞳爽朗笑聲,那般親切,那般熟悉,瞬時心被攥成了一團。

王主他掐了一下還是傷痕累累的手指,高高昂起了頭,一步一步踏上白玉階,走進紫金堂:我也不知自己在賭什麽!我只是想再見你一面,許是最後一面,許是就只能說最後一言。但我要親口告訴你,我是什麽樣的人!我要親口告訴你,我愛著你!

作者有話要說:

祝大家中秋節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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