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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6章 計中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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側君?

葉恒一怔,扶腰下床,先抱了椅上搭著的大氅給雲瞳披好:“王主,出什麽事了?”

“聶贏跑到儷戎王大營要幫溫朵娜奪取央金汗位,而後與之締盟,了結玄龍北疆戰事。”雲瞳滿心煩躁:“如此一來,我多番布置豈非都是徒勞無功?白白讓玄承璧撿了個現成的大便宜。”

葉恒接過密信看了一遍,抿唇未語。

“他自己還成了溫朵娜與我討價還價的籌碼!”雲瞳怒氣上揚:虧我還腆著臉皮托二嫂幫忙,護他安穩┄┄

“側君他┄┄一門家小受制於人,難免┄┄會有為難之處。”葉恒謹慎言道。

“有我作他的後盾,就算玄承蔭那老貨還當著大司馬,現今敢動聶家一根毫毛?”雲瞳臉色極是難看:“你不用替他解釋。此計分明是聶贏自己所設。借花獻佛是為助他玄龍;釜底抽薪來對付我大胤。”

“┄┄”葉恒看她震怒,不好再說什麽。

“我這妻主在他心中,竟是可有可無的了?”雲瞳越說越氣,猛地一踹面前小桌:“愚忠愚孝,蠢不可及,一而再,再而三的往陷阱裏跳,非要賠上自己一條性命才肯罷休!等我把他抓回來,非好好教訓不可。”

再急再氣再憋屈,終究還是舍不下┄┄葉恒臉現苦笑,給她沏了一盞熱茶:“王主是打算借此出兵玄龍?”

“那不正中哈赤王和元摩利下懷?”雲瞳一嗤:“她們兩個可是唯恐天下不亂。”

“若不出兵,聽任九戎與玄龍重新締盟,我大胤豈不吃虧?”葉恒說的婉轉:“不僅日後攻伐天下添了阻礙,就是王主想要回側君,也得讓大利給溫朵娜┄┄”

“哼!”雲瞳重重放下茶盞:“可惡!”

“玄承璧使聶家隨征北疆,本來理虧,今見王主發怒,必然會將側君雙手奉還。”葉恒低聲言道:“屆時我大胤是繼續打,還是暫且撤,都由您決定。”

“不成!”雲瞳立即搖頭:“阿贏因怕授我口實,始終未露自己行蹤。可我一旦出兵,必得昭示天下,指責玄龍違約在前,扣留側君不放,那他的處境可就岌岌可危了。你想,元摩利還能輕易舍他麽?溫朵娜還敢死力護他嗎?還有玄承蔭母女,難道肯乖乖把他送還給我?再者,我為個男人就挑起兩國爭鬥,即便師出有名,這名聲也不好聽。”

“若聖上不顧側君安危,執意為此呢?”葉恒安靜的問道。

“嘶┄┄”雲瞳瞬間明白了他的意思,臉色一白,轉身就要趕去禦帳。

“才三更天。”葉恒趕緊攔住:“聖上估計還不知道這檔子事兒呢。奴才只是請您早作籌劃。”

“你說的對,出兵與否,禦前必有爭執。元摩利是在等我攻龍,助她成勢,朝中就沒有此急功近利之人麽?”雲瞳眉頭緊蹙,急速思索:“但此時攻龍,時機尚不成熟:雪璃陳兵東界,早有預備;青麒蠢蠢欲動,也需防範;玄龍雖有北疆之困,其國力卻遠較赤鳳為強。若一口吃不下,戰事膠著,於我不利。”

“且三國再結同盟,我只能以一力抗之┄┄”葉恒話說一半,改了嘆息:“側君深知王主不會意氣用事,故行此計。”

“嗬┄┄”雲瞳連連頓足:“讓我吃虧還道不出苦來,真是知妻莫如夫啊!”

葉恒聞言深瞧了她一眼,暗暗撅嘴。

“雖不出兵,我也不能忍氣吞聲!”雲瞳臉顯冷笑:“阿贏借我之勢,與他玄龍行了方便,我卻也可反其道而為之。”

“王主的意思是說,也讓側君為您作嫁?”葉恒一思便悟。

“溫朵娜最會審時度勢,信誰,不信誰,什麽時候信,什麽時候不信,她分的清楚著呢。”雲瞳瞇眼想了一遍,笑意更深:“阿贏為玄龍籌劃,煞費苦心,奈何他家國主是攤糊不上墻的爛泥,皇姐早晚要取而代之。”

“溫朵娜現今就是腳踏幾條船呢?”

“不怕┄┄”雲瞳撩起大氅,把葉恒也裹入懷中:“船雖多,卻都是本王的┄┄她愛踩那只便踩那只┄┄”

葉恒楞了一下:都是?難道除了側君還有┄┄

阿贏,你是聶家子弟不假,可你也是我紫雲瞳的側君┄┄溫朵娜信你,信的是大廈將傾的玄龍,還是我一柱擎天的紫胤,你可把握不了吧?雲瞳並不說破,已暗中打好幾件腹稿,包括說服皇姐,平息異議,指示十二月葉子、聯絡斯瑾提等等。

“這差事要緊,交奴才辦去吧?”葉恒低聲求道。

“你又不會說戎語,怎麽辦去?”雲瞳不允,將他摟回床上。

“我跟在側君身邊,一來能為助力,二來也可適時相勸。”

“他在央金呢,你見不著。”雲瞳並不多說秦、岳二使之事:“何況阿贏那個別扭性子,勸是勸不服的。唯有壓過他一頭,令他自己服輸。”

“可他身在虎穴,王主豈不擔憂?”葉恒幽幽問道。

“那你還鬧著要去?”雲瞳脫了兩人衣服,重新蓋好被子,熄滅了燭火:“是想讓我更擔憂一些麽?”

“我是想為你分憂┄┄”

“為我分憂,就趕緊養個娃娃脫部┄┄”雲瞳把他拽進懷裏,一手壓上肚腹:“操心那麽多不相幹事作甚?”

“┄┄”葉恒一窒。

“成日分心,我說怎麽老沒動靜?”雲瞳摩挲了一陣,手又往下。

葉恒慌張張一把攔住:“王主,日後我大胤攻龍,側君可何去何從呢?”

“等玄龍一亡,他就知道何去何從了┄┄”

“萬一側君與您為敵?”

雲瞳冷哼一聲:“真能勝我也行!他勝的了麽?”

葉恒故意回答:“不知道┄┄”

“不知道?”雲瞳“啪”的把他護著下處的手打開:“看來夜合歡的厲害,你都忘了?”

“啊?”葉恒有些跟不上話茬了:“怎麽拐到我身上來了?”

“你的鬼心思、花主意也一點不比他少。”雲瞳嗤道:“我不想學別人那般拘束著自家夫郎,結果慣的你們一個比一個囂張。看來以後真得改改規矩。”

“明明是聶贏囂張,我才沒有┄┄唔┄┄”葉恒話沒說完,就被個霸道的吻堵住了唇舌。

“什麽沒有?” 雲瞳按住他想要掙動的腰肢:“你‘爬高桿取真武令’嚇我的賬還沒算呢┄┄你不肯生孩子老惦著往外跑的賬也沒算呢┄┄”

聶贏,王主夠不著教訓你,倒拿我來撒氣,這筆賬又怎麽算?葉恒極力躲開雲瞳熱燙的紅唇:“側君把思思小姐留在王主身邊,正說明┄┄他對玄龍已非全然信任。王主要勝┄┄其實不難┄┄唔┄┄唔唔┄┄”

“我還用不著拿孩子脅迫阿贏┄┄”雲瞳唇下不停:“但我絕不會讓思思再活成她母親那樣┄┄”

┄┄

午時,雲瞳從禦營回來,見韓越正等在帳中:“月郎有事?”

“母親要帶姐姐和我回鄉祭祖,特來向你辭行。”

“哦。”雲瞳已然知道:“路上小心”

“你怎麽不問問我何時回來?”韓越並不滿意這個囑咐。

雲瞳不禁揉額:“好,回頭我派人接你。”

韓越這才展顏笑了。

“韓侯母女都回潁川,合江大營不知交付何人?”雲瞳關心的其實是軍務:“本王還未收到你母親的行文。”

“應該是符姨。”韓越說道:“母親最信任她。”

“我想也是。”雲瞳點頭:符珍乃韓宜心腹,在軍中素有名望。“你母親怎麽突然起意回鄉祭祖了?”

“離家日久,多有思念,不是人之常情麽?”韓越答的隨意:“母親說正好軍中無事,過幾年就不見得有此空閑了。”

這意思是肯與我一道征伐天下了?雲瞳正若有所思,忽見李慕也來告辭:“秋狝已然結束,我堂中還要要事,就不多耽擱了。”

雲瞳送他到了營外,悄聲問道:“前番托你打聽謝晴嵐之事,不知可有消息?”

李慕搖了搖頭:“我只知他沒有被香客帶走。”

“難道去了神山?”雲瞳詫異不已。

李慕看了她一眼:“若在神山,倒也安全。”

“未必!”雲瞳想起顧崇,居然頭痛要靠聽經方解,只覺那個世人眼中的神聖之地處處透著邪門。

“不妨請大祭司援手?”李慕試探這建議。

“大祭司管不了神山事務。”雲瞳低聲言道:“還是請堂主為我留心吧。仔細查查那些神使┄┄”

李慕剛點頭應下,忽見她臉顯懊惱:“唉!我家側君還求了個靈符治眼疾。誰知這裏面有何貓膩┄┄得趕緊寫封家信回去。”

李慕剛露出一絲淺笑,忽然想到她念著的人是自己扮出來的淩霄宮主,笑意立時僵在了唇邊:“為你上刀山下火海,我亦無怨哉!”

雲瞳不妨他酸溜溜的來了這麽一句,知道是挑理了,連忙抱拳安撫:“有勞堂主了,一路小心!”

“紫卿也顧著自己。”李慕一嗤而去:“明槍易躲暗箭難防!尤其是來自身邊的暗箭。”

雲瞳一楞,細思其言尚不得要領,忽聽背後有人嬌笑:“佳人芳蹤已渺,紫卿還要惆悵幾時啊?”

“小鬼兒?”雲瞳回頭,見顧崇背著個小包袱,正款款走來:“你也要走?你不許走!”

“為何?”顧崇歪頭笑問。

“你說為何?”雲瞳一把扯下他的包袱:“聖上說話就要起駕了,你和我一同回京。”

“你們走的太慢,我實等不及了。”顧崇把包袱又搶了回來。

“萬一路上你又頭疼了,可怎麽辦?”那日情形可怖,令人記憶猶新。

顧崇故作無謂,眼波一撩,吃吃笑道:“你那五卷天經,我已爛熟於心。”

“跟你說正經的呢!”

“就是正經的啊!”

“你┄┄”雲瞳推他進了旁邊小林,抵在樹上就是一頓啃吻:“真會氣人┄┄”

“紫卿┄┄”顧崇軟在她懷中纏綿許久,欲言又止,最後只輕輕說了一句:“保重┄┄”

“何時再見?”雲瞳追問。

“想見就見。”顧崇朝她揮了揮手。

“我是問怎麽尋你?”

顧崇已然紅了眼圈,強忍著眼淚又調笑了一句:“你正寢櫃子裏不是留著我的衣裳麽┄┄拿出來親親,夢裏就見著了。”

“餵!”雲瞳見他輕盈一掠,轉瞬就沒了蹤影,不覺嘆氣。待等悻悻回帳,又見沈莫遞上了一封書信。

“王主?淩少爺給您留下的。”

“他人呢?”雲瞳一楞。

“早上您去禦帳議事時,他就走了。”

雲瞳大皺眉頭,一邊拆信,一邊問道:“派人跟著沒有?”

“出了行營就跟不上了,淩少爺武功一般,邪法兒可是擅長。”沈莫答道:“阿恒得信兒又追上去了。”

正說著,就見葉恒挑簾而入:“淩少爺在樹上留了八個小字:不回安城,葉使勿送。”

雲瞳一窒,只得低頭看信,但見起首寫著:近聞流言,奇毒可解,然需往一處尋藥┄┄

作者有話要說:

過渡一下,下章轉回上京。

陰謀就要全面鋪開,虐門即將開啟,由淺入深,一徑到底。話說春曉都寫著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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