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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2章 虎穴-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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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陰山脈央金族儷戎親王行營

溫朵娜翹足歪在虎皮大椅之中,仰脖灌下一碗烈酒,瞇眼看了看站在面前的雪璃來使,嘿笑問道:“你不往汗王帳子裏去,跑我這兒做什麽來了?”

葉子躬身施禮,拿一口流利的央金話回她:“斯王欲與儷戎王結盟,特遣在下為使。”

“她找錯人了吧?”溫朵娜不以為意的又招手要酒:“我在央金族可說不上話┄┄”

“斯王想讓您說上話,您就能說的上話。”葉子意味深長的笑了笑。

“哦?”溫朵娜俊眼一瞇:“斯瑾提自己說話,哈赤王都不肯聽呢!她好意思來挑唆我?”

“達木丁(指哈赤王)不聽,我家太後說就換個肯聽的人去當哈赤王。”葉子並不示弱:“儷戎王若無意,小使今日就算白來了。”

溫朵娜盯她半響,漸露嗤笑:“你家太後不是喜歡男人麽?怎麽對斯瑾提又言聽計從起來?難不成和她也睡過?那是誰上誰下?”

帳子裏立時起了一片哄笑。

梅骨朵侍立在旁,一邊給溫朵娜殷勤倒酒,一邊跟著大笑譏諷:“葛後如狼似虎,斯瑾提自己哪裏應付得了?只得使美人替上。怪不得她管的玉淵詔獄人滿成患!”

“哈哈哈哈!”眾人笑的越發放肆了。

溫朵娜暗中觀察那位年輕欽使,竟是一副寵辱不驚之態。

“太後喜歡何人,小使不知。然太後想殺何人,能殺何人┄┄嘿!小使竊為儷戎王和諸位頭領憂。”

音調冰冷,宛如厲刀。帳中諷笑立時就銷聲匿跡了。溫朵娜丟了酒碗,幹笑兩聲:“璃國太後乃須眉英傑,事多驚世駭俗,小王不過讚頌兩句┄┄欽使勿要著惱。”

“哦?”葉子冷冷回她:“它日儷戎王可來玉淵,當面向太後致意。”

去玉淵?是當座上賓,還是成階下囚?溫朵娜眼珠轉了兩轉,打個哈哈:“欽使遠道而來,辛苦了,且先在小王這裏住下┄┄”

葉子見她服軟,一笑而辭。

溫朵娜朝梅骨朵丟了個眼色:“替我好生款待欽使大人┄┄”

帳外已是繁星滿天,梅骨朵殷勤陪在葉子旁邊,一路說著閑話,方入寢帳,喝退雜兵,親手奉來了一碗酒:“按我家規矩┄┄”

手腕一抖,酒碗淩空打了個轉,直奔葉子面門而來。

葉子不敢怠慢,臉頰稍偏,先讓過那股勁力,同時豎起食指,一頂碗底,旋過兩圈,又朝對方打去:“不必這麽客氣吧?”

梅骨朵兩手一疊又開,不等酒碗推到面前,又使之轉了回去,軌跡如同畫了朵五瓣梅花:“惜花之人,豈能不愛梅子酒?尊使請。”

酒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朵梅瓣,葉子看的分明,便不再推辭,翻掌如托明月,唇不沾碗,隔空飲盡:“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酒在兩人中間推擋數次,竟無一滴遺灑。

梅骨朵滿意一笑:“你是山莊裏出來的?”

“六部,荊子葉,參見梅姑娘。”

“葉子啊?”梅骨朵“嗐”的一聲笑道:“妝扮的不錯,我都沒認出來。”

“屬下就怕有甚疏漏,請姑娘提點。”葉子謝她誇獎,又問:“您在此是何身份?”

梅骨朵悄聲告訴她:“溫朵娜不甘只當個儷戎王,私下派了心腹去大胤找門路,途中被我截住,正好替那人一行。嘻嘻。”

以假換真,自來是十二月的拿手好戲。葉子點了點頭:“我看溫朵娜機警過人,姑娘也得小心!”

“我給她送回一顆定心丸:聖上許她為九戎之主。”梅骨朵笑道:“所以她對斯王來使便不大恭敬。”

“葛後若除掉了哈赤王,必以二駙馬統領九戎。聖上和王主坐享其成便是,何必再扶持溫朵娜呢?”葉子有些疑惑:“就不怕二駙馬寒心?”

“二駙馬在上京長大,和聖上是什麽交情,各方都有猜測。”梅骨朵言道:“讓她統領九戎,葛後未必放心。但今日形勢,雪璃又不好派其她人來,還得拿‘替二駙馬報哈先族之仇,重歸九戎’為借口,便於和玄龍爭北疆。”

“所以聖上和王主也要另備一手。”葉子細心琢磨:“可溫朵娜就一定會信大胤麽?她就不懷疑二駙馬和聖上的關系?”

“別忘了二駙馬現為雪璃圖格親王,此次出使大胤,又將鐘怡宮主‘棄’在上京。這姿態也是做給天下人看的。”梅骨朵笑道:“溫朵娜要想在九戎出頭,要麽倚仗雪璃,要麽攀附大胤,兩下權衡,你說她會如何選擇?”

葉子連連苦笑:“屬下好不容易混了個欽使當當,以為能抖威風呢,不想還是舒坦不了。”

“溫朵娜現下還不敢得罪雪璃。”梅骨朵拍拍她肩膀:“咱倆□□唱黑的,就陪她玩玩兒吧。”

“元摩利也是奇怪,對大胤愛答不理,對雪璃也強勢拒絕,還和玄龍大打出手。”葉子皺眉:“把人都得罪光了,她到底想幹什麽?”

“之前,她是為爭央金汗位。如今,她是想著九戎建國。”

“純屬異想天開!”葉子聽得皺眉:“莫說玄龍不會答應,大胤和雪璃誰又能同意?”

“她是在豪賭一場。”梅骨朵看的明白:“賭北疆一亂,大胤會借機出兵玄龍。而雪璃麽,攻哈赤占不到便宜,會掉頭去打青麒。天下大亂,四國互鬥,於她還有什麽是不可能的?”

葉子直聳肩膀:“有這樣野心勃勃的汗王,戰亂何時能平?央金百姓真是苦不堪言啊。”

梅骨朵深以為然。轉而又問。“主子還有其它吩咐麽?”

“護好側君,完璧歸胤。”葉子想起此事不禁撓頭:“二駙馬也覺棘手。這打起仗來,誰顧得了誰啊?再說側君那個脾性┄┄萬一玄龍大敗,他轉不過那根筋兒,再怨上主子┄┄”

“且走一步看一步吧。”梅骨朵琢磨了一會兒:“側君身邊有聖上指派的兩位暗使,找機會先聯絡一下┄┄”

如此過了數日,溫朵娜也與葉子私談幾番,無非是就自己的前程與雪璃討價還價。這一晚又在酒聚,忽見親軍來報:“浮虛道有不尋常的動靜。”

“哦?”溫朵娜丟了酒碗一躍而起:“還真有膽子來!好,沒讓奶奶白等。小的們,趕緊抄家夥跟我走。”

眾人紛紛起身,出營上馬,各執兵刃。葉子跟在後面悄問梅骨朵:“怎麽回事?”

“想是玄龍前來偷襲┄┄”梅骨朵暗生不安:我給側君畫了輿圖,還告訴他浮虛道並無守軍。怎麽溫朵娜卻盯著那裏?才有些似是而非的聲響,就報進大營了。該不會┄┄她是在守株待兔吧?嘶!

葉子見她面色凝重,策馬直追溫朵娜,忙也抖開韁繩,緊緊跟上。

月黑風高,溫朵娜也不叫燃燭,將兵馬埋伏在狹長道旁,居高臨下,等著最後收網:“一見中軍點火,各路再往下沖!”

“大王,真有人來?”梅骨朵試探著問道:“玄心平是傻子不是,還想重走聶飄萍當年老路?她就不怕咱們設伏,把龍兵全包成肉餑餑?”

“嘿嘿!”溫朵娜笑道:“玄心平不是傻子,咱家汗王才是。你看她在浮虛道駐軍了麽?若非我多這個心眼,被包成肉餑餑的可就是她和哈赤王的愛子了。”

“要我說,您不如借玄龍之手,把汗王的老巢端了。”梅骨朵“誠”意勸道。

“誒!”溫朵娜猛砸她一拳,示意不許胡說:“太陰一破,我族民便要無家可歸、生受荼毒了。我也沒了和紫胤、雪璃談判的籌碼,那怎麽成?”

再等小半時辰,下面仍無動靜。梅骨朵又顯出浮躁來:“大王,浮虛道險不可測,稍錯一步,直落萬丈深淵,連山裏的老獵戶都不敢走。也就是聶飄萍藝高膽大,能死裏求生。如今玄龍軍中誰還有這份能耐?就想討巧偷襲,只怕也都掉在山崖下餵狼了。”

“嘿┄┄”溫朵娜覺她所言在理,又吩咐下去:“凡能走出浮虛道的,盡量生擒。本王最喜勇士,當待之以道。”

又等一刻,忽見道口閃出個人影來。

梅骨朵瞧那身量似乎像個男子,心裏咯噔一下。

那人之後,連續不斷的又沖出十幾個身影,不過稍事休整,便直往前走。溫朵娜暗皺眉頭,手舉又放:這是先頭小隊吧?後面一定還有人馬。

誰知等了又等,並不見再有人出。

“大王,抓不抓?”旁邊有人悄聲問道:“那些人可快要走出咱的陷窩了?”

溫朵娜咬了咬牙:“點火!”

火光一現,四面吶喊即起。葉子隨著央金兵士也俯沖下山坡,將來偷襲的玄龍軍丁團團圍住。卻見那一小隊人不慌不亂,只在原地停步,雖持著兵刃,並不迎來廝殺。

溫朵娜也覺奇怪,當先沖上喝道:“爾等敢來偷襲,還不束手請降!”

鐵戈錚鳴,寒風呼嘯,卻有一個清沈瑰美的聲音破入耳鼓:“聶氏,請見儷戎王!”

側君?!

側君┄┄

梅骨朵和葉子同時睜大了眼睛,一個心跳急的就要破出胸膛,一個四肢冷的好像進了冰窖,都感受了極重的內傷:側君,您┄┄您┄┄您能不自己來麽┄┄

聶氏┄┄溫朵娜也是目瞪口呆:“見我?”

聶贏鎮靜自如,朝她抱了抱拳:“古語有雲:來而不往非禮也!儷戎王來拜聶家軍旗,我當回禮。”

“┄┄”溫朵娜呆了一瞬,忽而持槍叫道:“爾等是我俘虜!少來攀親敘舊。來人,把他們都給本王擒下。”

千鈞一發之際,葉子眸光閃動,急“問”梅骨朵:怎麽辦?要不拿儷戎王當人質,救走側君?

梅骨朵忙還以“不要輕舉妄動”的眼色:你聽側君的口氣,來找溫朵娜另有目的。

就在此時,又有親軍來報:“汗王請二忽勒(央金語,指王姐)速去王庭。”

溫朵娜不知何事,只得先走,吩咐梅骨朵:“把俘虜都押回行營,等我回來再審。”

“是!”梅骨朵看她揚長而去,方松下了一口氣想要籌劃,就聽背後亂亂哄哄一片嚎笑。

“咦?抓的都是男人啊?今兒夜裏可有的玩了。”

“中原男人的皮肉可細可嫩了┄┄”

“把最漂亮的留給大王,剩下的咱們大家分了┄┄”

作者有話要說:

梅十二(吐血):男人┄┄

葉子(心累):男人

春媽(興高采烈):你們的男人都來了,高興不?

梅十二、葉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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