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17章 籠裏籠外鳥兒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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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是謝晴瑤奪下了真武令,禦前諸王大臣各自松了口氣,默默都在打疊讚頌之辭,唯有和王大喇喇的嘆氣:“唉,怎麽叫個金烏國人給得去了?我大胤女兒就差一步啊。”

“真武盛會,聚天下賢士,以能者居首,何分國別!”武德帝淡淡言道:“何況六國同出碧落,本為一體。”

“是,是,是┄┄臣無知妄言,謝聖上教導。”和王搖手吐舌:看來魁首不是胤人,老三還格外高興,嘿┄┄不知四國使節聞此作何感想!

雲瞳窺見武德帝舒展了眉頭,暗在心中一笑:二王姐還不知足呢。一場秋狝險些讓男子拔了頭籌。若捧令前來的是月郎,聖上這張臉還不知得黑成什麽樣子呢。只怕掉頭就得治我玩忽失令、縱容家下的罪。

這般想著,悄悄躲開了禦前,忽聽淩訝在旁急急招呼:“小巧,小巧,過來。”

小聖神梟吊著翅膀歪歪斜斜的飛來,一頭鉆進主人懷中,嗚鳴不已,又給淩訝看爪子上勾著的紅纓,“嘎嘎”幾聲,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

“哦,被壞人搶走了。沒事,沒事啦。”淩訝一疊聲的安慰著:“回頭哥哥給你報仇。”

“報仇?”雲瞳聽得好笑:“這家夥不是也搶別人的東西麽?小心也有來找你報仇的。”

“咯咯-嘎!”小聖神梟兇狠的朝她一嚎。

“本王怕你不成?”雲瞳想起剛才葉恒丟令那一幕,伸手往小聖神梟頭上一敲:“還把爪子伸到我男人懷裏去了,找打。”

淩訝一楞,忽的扭頭看她:“你說什麽?”

雲瞳這才發現小聖神梟裝可憐的倚在淩訝胸前,爪子正撘在他衣襟之內:“呃┄┄我說┄┄我說這個淩小巧很是陰險。表面說一套,背裏做一套,你還傻乎乎的寵它,可別上當。”

淩訝盯了她好一會兒,居然點了下頭:“這麽像你,我是得格外堤防。”

“像┄┄”雲瞳好懸咬著自己舌頭:“它┄┄它可是只畜生┄┄”

淩訝鼓唇一嗤,扭過了頭去。

雲瞳看他那副表情,就似在罵自己一般:你又對我做過什麽?利用在前,絕情在後,道貌岸然,口是心非,難道不是“畜生”麽?

淩訝細看了一番小聖神梟翅膀上的傷,反手伸到雲瞳面前:“九花墨玉膏,謝謝。”

“給它用?”雲瞳一臉嫌惡:“不就掉了幾根毛,至於這樣金貴┄┄”

“英王是怕小巧用了,回頭你的男人們沒得用了?”淩訝臉露譏誚:“你的藥千金難買,我的藥就一文不名,是這個意思吧?”

你對別人的心就珍之重之,我對你的心就棄之踐之,是這個意思不是?

雲瞳從他眼中清楚的看見了一抹哀戚,心頭一緊,忙就分辨:“你別誤會┄┄”

淩訝沒有說話,也沒有將手撤回,就那麽僵著舉著。

“我是說┄┄”雲瞳一邊探手入懷,一邊結結巴巴的解釋:“它不是人┄┄”

“我是人!”淩訝一口打斷。

“小訝,我的意思是┄┄”

淩訝懶得再與她掰扯,虎起臉斥道:“英王夾住了我的鳥兒,不該認真的陪個不是麽?我告訴你,它若一輩子緩不上來,我還要你養一輩子呢。幾滴九花墨玉膏算得了什麽!”

“我夾住了你的鳥兒┄┄”雲瞳連著重覆了兩遍:這話怎麽聽著這樣變扭?

淩訝也覺出不對來了,慌就掩口,忽見她直呆呆的朝自己腹下看去,當即羞了個面紅耳赤:“紫雲瞳!你敢拿渾話調戲我?”

“沒┄┄”雲瞳嚇了一跳,矢口否認:“不是你說我和你的鳥兒怎樣怎樣,還讓我養你一輩子的嘛。”

“┄┄閉嘴!”淩訝羞憤欲死,伸足就往她腳上踩:“你胡說什麽┄┄”

六月本來極力躲著這兩位,奈何亂七八糟的話一句一句往耳朵裏飄,實在忍不住了,過來勸道:“主子,聖上移駕了,請您快過去呢。”

“哦!”雲瞳越說越是不對,自己也鬧了個大紅臉,匆匆把九花墨玉膏往淩訝手中一塞:“給它抹一點兒,剩下的留著你使┄┄”

我又沒傷,我使什麽?我往哪兒使?淩訝恨得咬牙,又羞得擋臉,末了目光卻追隨著她遠去的背影,直至再看不到:紫雲瞳┄┄你這狠心短命的┄┄冤家┄┄

┄┄

禦營外相對而立兩大排木籠,齊輝、張耀奇、董巖松、孫蘭仕敗陣之後都依著真武大會的規矩自己站了進去。葉恒見韓越不樂意的撅嘴兒,悄悄指給他看:“冉驍和廖禾將軍也在裏頭呢。”

“這座四象陣是紫雲瞳擺的,既被破掉,她就輸了。”韓越嘟囔道:“怎麽不來站籠?”

“王主又未下場。”葉恒輕聲答道。

韓越白了他一眼:“你就知道給她幫腔┄┄”

正說著話,韓府親衛頭領韓玉奔了過來,對著韓越點頭哈腰:“少爺今日大展雄風,破陣爭鋒,高人一籌。小侯主等著給您慶功呢,派奴才來請。”

“說的什麽狗屁話?沒奪著真武令,那叫高人一籌?”韓越皺眉斥道:“我說韓玉,沒長牙你就別開口,少在外頭給我姐姐丟人。”

“┄┄是┄┄”韓玉張口結舌:這怎麽拍馬屁又拍馬蹄子上了,小少爺是一萬個難哄。

“你楞著幹嘛?”韓越轉頭又瞪三月:“還不打開籠門。”

“啊┄┄是!”三月呆看了韓玉一眼,去摘掛鎖。

“少爺不用進去。”韓玉趕緊勸道:“您不比旁人┄┄”

“什麽叫不比旁人?我也是一旗之主。”韓越立起眼睛罵她:“她們一個個位高權重都敢站籠,就我輸不起,讓人笑話?”

“要不奴才替您?”

“你是什麽東西,替的了嗎?紫雲瞳來還差不多。給我滾!”

“┄┄”三月正冒冷汗咋舌,見韓越又朝自己瞪來,抖手就拉開了籠門:“韓官人請。”

韓越低頭彎腰而入,姿態矜傲,一如既往。好似進的不是粗鄙糟亂的囹圄,而是華貴富麗的香車一般。

葉恒緊隨其後,見著籠中李慕等人,拱手笑道:“諸位好。”

顧崇陰陽怪氣的回了一句:“才來啊,等你半天了!”

“看來最後是謝晴瑤贏了?”李慕已探看籠外多時。

“嗯。”韓越點頭:“我倒也輸的心服口服。”

“哦,難得。”李慕笑罷,轉朝顧崇言道:“我猜準了,你把面具摘掉。”

“我也沒猜錯啊!”顧崇搖頭晃腦:“月郎不是也進籠子來了麽?可見不是他贏。”

“你┄┄”李慕怒道:“敢又耍賴!”

顧崇輕踢沈莫:“輸的是你,快摘面具。”

“我根本沒和你倆打賭。”沈莫詫異萬分:“怎麽就我輸了,怎麽就我摘面具?”

“好啊┄┄”韓越瞧著他們冷笑:“人家在外頭累死累活的沖鋒陷陣,你們在這兒輕松自在的閑扯胡掰,還拿我下註?”

“我這叫輕松自在麽?”顧崇給他看自己臂上捆縛的繩索:“你試試來。”

“誰叫你技不如人,活該!”葉恒正給沈莫松綁,聞言一嗤。

“嘿┄┄”顧崇怒道:“讓沈使引開守軍主將,讓我爬崖壁燒陣眼,你自己保存實力等在後面露臉逞能,現在還好意思說風涼話?”

葉恒也不分辯,把他拽到眼前,假裝去解繩扣,暗裏卻勒的更緊:“你說什麽?我沒聽清┄┄”

“你┄┄哎呦!”顧崇疼的叫了起來:“紫卿快來,有人欺負你的小親親┄┄”

三月背身僵站籠外,耳朵卻一直聽著內裏動靜,不時竊笑一番:怪道主子常跑禦前蹭吃蹭喝,這一院子的公老虎掐架,幫著哪只才好,惹不起,只能躲┄┄好沒出息。忽見淩訝慢步走來,肩上站著一只綁傷帶、塗藥膏的小梟。

“你也是我們隊的,該當有福同享有難同當。”韓越朝他招手:“快進來吧。”

淩訝臨風玉立,毫無要進去的意思。

“他才叫沒本事裝厲害呢。”顧崇已聽葉恒說了真武臺奪令的種種曲折,挑眉笑諷:“自己坐著不動,派個鳥兒去摻合,還是只笨鳥兒。”

李慕等都聽得笑了起來。

淩訝冷冷掃過他們,轉問三月:“三姑娘覺得吵不吵?”

“呃┄┄還好┄┄”三月剛說了兩字,見淩訝對著自己射來一對眼箭,慌亂之下趕緊又改了說辭:“其實┄┄也有點兒┄┄”

淩訝這方滿意一笑,忽一揚手,就見籠子裏冒起一股青煙。

“咳┄┄”幾個男人猝不及防,都沒能閉氣,嗆的咳了起來,想要罵人,卻不能夠了。

“淩少爺?”三月駭了一大跳。

“這叫噤聲煙,我師傅鼓搗出來專為□□瞎吵吵的癩□□┄┄”淩訝不屑的往籠子裏瞥了一眼。

三月吐出舌頭來都縮不回去了。

淩訝輕撫小聖神梟的羽毛:“小巧,剛才這裏有人罵你。”

“咯咯-嘎!”小聖神梟對著籠子裏幾個男人惡聲惡氣的嘶嚎了一番,聲音難聽的不堪入耳。

男人們卻都說不出話來,困在籠子裏也沒法一走了之,各自戴著蒙巾面具更看不清表情,極似慚愧萬端的乖乖挨訓一般。

“三姑娘給評評理。”淩訝等小聖神梟發洩夠了,才淡淡問道:“到底誰沒本事,誰最厲害啊?”

“┄┄”三月幹咽了口吐沫,感覺自己已被男人們紛紛射來的淩厲目光洞穿,抹著冷汗猶豫半天,最後朝小聖神梟一伸大指:“咳┄┄那個┄┄鳥兒最厲害!”

雲瞳奉命來迎真武大會魁首,見謝晴瑤還未到,想先和韓越等道聲辛苦,才至籠前,就聽見這麽一句。

“你們說什麽呢?”

沒人應答。

雲瞳甚覺納罕:平日裏嘰嘰喳喳的,這會兒怎麽都這樣乖啊!她一撘三月肩膀,往外挪了幾步,背手低問:“才說┄┄哪個鳥兒最厲害?”

三月呆若木雞,汗滴兒順頰流淌,快成幾條小河了:“您都不知道,奴才哪兒知道啊!”

她們已然把聲音壓到了最小,可旁邊幾個男人都是有內力修為的,是以個個聽得清楚,面具蒙巾之下,俱都臊紅了臉,卻又偷偷朝別人腹下窺去。

“王主!”六月扶額深吸了口氣,極力拿出最正經莊重的聲調來稟報:“謝將軍到了!”

作者有話要說:

還差最後一章結束整個秋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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