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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9章 黑戈橫空金氣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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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戈殺氣侵綠草,金鱗甲光遮白日;角聲漫天秋色裏,塞上燕脂凝衣紫;

半卷旌旗臨天水,霜重鼓橫聲震起;報君黃金臺上意,提攜玉龍為君死。(1)

謝晴瑤揮舞金刀,與冉驍戰在一處。疾風沖起,砂礫漫揚,刀光閃爍,白刃翻飛,只見八只馬蹄來回交錯,兩道人影重疊輪轉,伴隨煙塵熊熊,戰鼓騰騰,刀斧齊摧,吶喊不絕。

沁陽看的一顆心緊緊繃起:“七姐?怎麽還沒分出勝敗!”

“這就叫:棋逢對手,將遇良才!”雲瞳朗笑一聲:“難得!”

一通鼓響,山河震動!

謝晴瑤劈下一刀,勢沈力猛:“冉將軍神技,名不虛傳!”

“彼此彼此!”冉驍橫裏擔開,抽斧便砍:“難得今日戰個痛快!”

二通鼓響,萬眾矚目!

恭王看罷多時,暗生惆悵:如此人才皆為紫雲圖姐妹所得,真是可惜!

孫蘭仕雖然不動聲色,內裏也在琢磨:謝晴瑤非只武勇,而兼謀智,深谙禦兵之道,儼然勁敵,當以何法勝之!又見沁陽手按胸口,眸光一瞬不離場中女子,顯是一副為其傾倒的模樣,不禁皺起眉頭:像他這樣養在深閨,未經世事的小郎最易為人表象所迷┄┄就如小莫,自離我身邊,受些女人的撩撥,便芳心無主了。前日獵宴未見他出席,今天也躲在人後,實在讓我擔憂。是因私入外人旗下,為英王苛責;還是林中密會,惱我輕薄;抑或聽了那些氣話,大亂方寸┄┄小呆子!唉,改日尋個機會,安慰他兩句好了。

三通鼓響,鏖戰愈烈。

謝晴瑤賣個破綻,馬錯之時,刀交左手,從鞍前抽出一根長鞭,不攻冉驍,反擊馬前。就聽啪的一聲脆響,塊石飛濺,驚了冉驍的赤碳火龍駒。那廝仰頭嘶鳴,前蹄暴起。冉驍大斧剛剛砸下,不妨坐下失穩,兩力不衡,斧已落空,人險栽落。

謝晴瑤手疾眼快,刀鞭齊上,使了一招“雙龍取水”,一攻她頭頂,一擊她腰間。

冉驍大叫“不好”,夾緊馬腹,長斧纏住鞭身,自己縮頭欲避大刀。

說時遲,那是快。場中眾人只見刀光一寒,一個圓滾滾東西瞬間落地,冉驍橫跌下馬,兀自攥著斧柄。

“啊┄┄”沁陽只怕下一刻就要看到腔膛冒血的慘景,抱著馬頭,閉眼大叫一聲。

場中驚呼一片。武德帝心裏也是咯噔一下,就聽和王在側哇啦大吼:“殺┄┄殺了?”

謝晴瑤抖腕撤回銀鞭,抱拳一笑:“承讓了。”

冉驍緩緩撐地坐起,連嘆三聲:“竟往鬼門關前走了一遭。”

再看其旁,原來是頭盔被刀鋒震落,其上紅纓兩折,倒插在了土中。

驚心方定,讚聲洪起,無數兵士齊齊大喊:“謝將軍威武!謝將軍威武!”

“真┄┄真她奶奶的厲害!”和王看的目瞪口呆:“頭盔削掉,腦袋還在,這怎麽辦到的?”

雲瞳笑道:“不難,回頭我教二姐。”

“算了吧!”和王一縮脖子:“萬一你刀法不精┄┄哎呦,我這吃飯的家夥就沒了┄┄”

冉驍回來覆命:“奴才有負聖恩。”

“較技而已,非決生死。”武德帝擺手命她起身,背人處悄聲問道:“爾覺謝晴瑤如何?”

“彼為良將,武功超群。”冉驍下意識又摸了摸後腦:“奴才甘拜下風,今日輸的心服口服!”

武德帝不置一詞,淡淡而笑。

場中喝彩之聲猶未停歇,淩訝由衷讚嘆:“謝將軍藝高膽大。這套降龍刀舞的也是出神入化,真令人大開眼界。”

雲瞳“咦”了一聲:“你還知道降龍刀法?”

淩訝瞥了她一眼:“怎麽,不能知道麽?”

“晴瑤說過,此刀法鮮露於世,非有緣人不能識。”雲瞳深覺納罕:“你們┄┄”

淩訝皺了皺眉,下意識朝場中望去。

還說為他牽條紅線,不得佳選┄┄晴瑤可不就是?雲瞳忽然想到此間:“謝氏乃金烏名門,自宣宗年間,其祖謝光勳┄┄”

淩訝不知她何以要講別人的家史祖宗,待聽到“晴瑤文武雙全,前程似錦”等語,方才領悟過來,不禁生了氣惱,當即將她未盡之意悉數駁回:“王駕管的太多了吧!淩某終身大事從來都是自己做主,無須他人費心勞神!”

“┄┄”雲瞳一窒,轉而面如火燒。

葉恒、沈莫、李慕、韓越皆裝未聞,唯有顧崇誇張一嘆:“淩兄勿惱。不解風情之人自古有之,惟紫卿可執牛耳┄┄既遇之,且安之,孰叫我等時乖運蹇┄┄”

雲瞳呆如木雞,忽覺左臂一疼,原來是被沁陽狠狠掐了一把。

“幹嘛?”

“叫你別討人嫌了。”

“┄┄”

場中歡聲暫歇,又有人出陣叫戰。謝晴瑤親來英王馬前致意:“謝王帥助鼓!”

雲瞳方客氣了一句,就聽淩訝在旁笑道:“怪不得白老太太成日趾高氣揚,還真是收了個好徒弟。”

謝晴瑤一楞,轉而抱拳:“官人認識家師?”

“蓮船掘藕,竟遇野渡。”淩訝拱手還禮:“謝師姐恕罪,小弟拜見來遲。”

“呀┄┄”謝晴瑤大感意外,此時卻不便多問,又施一禮,暫歸旗下。

“你們┄┄有何淵源?”雲瞳聽得好奇心起。

淩訝不想理她,撥馬轉到了韓越另一邊,和此胡亂說媒拉纖的多事討厭鬼隔開距離。

葉恒、沈莫各自滿帶同情的偷看了自家王主一眼。李慕低咳一聲,湊近問道:“王駕怎麽還問?不知七夕七絕七傷詩麽?”

“什麽七、七、七的?”雲瞳摸不著頭腦。

李慕看她就像看個傻子一樣:“丙辰年七夕,江湖七大絕頂高手聚會龍孤鎮,酒盡各言傷心往事,連詩一首。”

“絕頂高手?”顧崇瞟了一眼雲瞳:“不知是哪七位啊?”

“聽說其名皆在詩中!”

“哦?那念來聽聽。”

“在下也只知道最後一句┄┄”李慕賣了個關子:“蓮船掘藕埋野渡,花雕猶立惜香人!”

惜花山莊也榜上有名?雲瞳一呆。

┄┄

場中不斷有人挑戰。孫蘭仕遣將出馬,已連勝三陣,風頭強勁。和王遣派自己府中校尉左洋上場:“你不是說‘以一當五,不在話下’?去給本王掙個臉面吧!”

左洋倒也強悍,一柄三尖兩刃刀舞如驚風密雨,五十合不到,就大勝一陣。她馳馬一周,猶留場中:“哪位再來賜教。”

無人應聲。有懼其勇的,不願出陣;有看其連戰的,不願占這個便宜;有投機心重的,不願惹和王麻煩。鼓已擂過兩通,依著今日規矩,叫陣三次,若無應戰者,其人就算取勝一場,而其餘旗隊皆算失利一場。

各旗尚在觀望。韓越琢磨了一下,摘下一對銀錘,催馬上陣。

“啊┄┄”場中一片驚異:韓家小郎還真敢出陣!

“韓官人┄┄”左洋瞪大眼睛,有點不知所措:他怎麽跑出來了?舉著兩只銀錘,煞有其事┄┄那是男人能玩兒的嗎?可別砸著自己。

韓宜本已下馬休息,一見兒子,連忙從椅上站起,緊著揉了揉眼睛:“月┄┄這個逆子┄┄”

“母親勿憂!”韓飛示意韓玉趕緊扶住老侯主,自己翻身上馬,摘下鳳翅鎦金镋,死死盯住場中:“有女兒在,必護小弟周全。”

另一邊,雲瞳也暗暗握住了射日弓,全神貫註,以防月郎不敵,好予救護。

韓越並不知道她們如此緊張,自己到了場中,依禮架起銀錘:“左校尉請了!”

左洋壓了壓刀背,示意回禮,轉而朝場中諸旗環敬一圈,意思是:姐姐我這場勝的太過容易,對不住大家了。

“咳!”和王猛朝她使眼色:哄這小家夥多玩兩圈,別讓韓侯心裏不痛快。

是!左洋心照不宣的點了點頭。又想:該把醜話說在前頭才是。

“官人┄┄”她在馬上略一欠身:“那個,勝敗乃兵家常事┄┄”

韓越隨口接道:“待會兒校尉落馬,請不必難堪!”

“呃┄┄”左洋張大了口:這是什麽意思?

韓越懶怠與她廢話,銀錘向前一遞:“請吧!”

左洋磨蹭了一陣,看韓越沒有先放馬的意思,只得自己舉刀,力用三分,斜斜砍下,口裏還不住提醒:“在下不恭了!官人小心!”

“哼!”韓越半點不急,看她刀過頭頂,招式已老,方揮起一只銀錘來擋。

就聽“噹”的一聲巨響。三尖兩刃刀從左洋手中脫出,飛出一條弧線,大頭朝下,栽撲於地,激起一片沙塵。

“啊┄┄”場中所有亂七八糟的聲音瞬間匯成了一片驚呼。

“怎┄┄怎麽回事?”和王只覺楞了個神的功夫,愛將就兩手空空了,不禁瞠目結舌。

左洋看了眼刀,又看了眼自己的手,完全呆住。

韓宜撇了撇嘴,對女兒言道:“老婦竟不知道左校尉如此厲害!”

韓飛對著左洋高聲斥道:“我家小弟雖是深閨弱質,可承左校尉這般謙讓,實不敢當!”

場中一片大嘩。

恭王掩口笑道:“一合未過,兵器飛了!這輸贏怎麽定啊?”

“還用定?”雲瞳一嗤:“不是一目了然嘛!”

和王剛被韓家挑理,又遭姐妹嘲笑,臉上一陣青一陣白,惱的說不出話來。

韓越鎮靜自若,點著左洋言道:“若在戰場,校尉此時可有命在?”

“┄┄”左洋羞得滿臉通紅。

韓越大方一笑:“想必校尉不服,不如你我重戰一局。”

左洋灰溜溜下馬,拾起兵器,一看刀柄之上已有裂痕,暗自心驚。

“聖上設此大典,為洪武事。人人爭先,盡顯所能!”韓越傲然言道:“校尉既然下場,何能敷衍?一負天恩,二負王旗,三負自己淩雲之志!竊為校尉嘆之。”

左洋直是羞慚萬端,勉強擡起頭來:“┄┄謝官人教導!”

“請!”

韓越一磕馬腹,疾奔向前,銀錘掄起,亮若流星,如有萬鈞之力,直朝左洋頭頂砸下:“校尉,小心了!”

(1)篇頭詩摘自唐朝詩人李賀的《雁門太守行》,有改動。

作者有話要說:

篇頭詩摘自唐朝詩人李賀的《雁門太守行》,為適合劇情有改動,特此註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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